酒店的床是一米八的,算不得小,但是身邊的人卻還是隻占據了很小的位置,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伸手緊緊地摟抱著厲寒錫的一條胳膊。

現下,正睡得格外香甜。

她沒有勉強自己睡在床邊,或者睡在沙發上,而是直接果斷地睡在了他的旁邊,搶占了他的床他的枕頭他的胳膊。

厲寒錫懵了懵,隨即伸手輕輕觸摸了下眼前人的臉,溫熱的,就是她。

然後厲寒錫就想起來了昨晚強硬堵住他嘴巴的那隻手——

看來就是顧晚了。

他就說嘛,如果普通的護工怎麽敢那麽對他。

原來是顧晚。

竟然是顧晚。

厲寒錫的手從顧晚的臉頰處挪開,想要去摸她的肚子,這番動靜卻把顧晚給驚醒了,顧晚眼睛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有些意外:“你……你醒了?”

顧晚說著還直接就下了床,臉上寫滿了對他的警惕防備。

厲寒錫:“……”

嘖。

“我還以為你得再病兩天才能好。”顧晚打著哈欠這麽解釋說,“沒想到你這吃了藥後恢複的還挺快。”

厲寒錫眼睛微亮:“你怎麽會在這裏?”

“呃,笑死。當然是李特助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不然你以為是我主動要來這裏伺候你的嗎?”

說著,顧晚心虛地輕咳著轉移了視線,但表情卻明顯寫滿了欲蓋彌彰。

厲寒錫眯著眼睛將顧晚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扯了扯嘴角,看起來心情倒是頗為愉悅:“我以為我們吵了那麽一架,你會巴不得我病死也不會來照顧我,沒想到,你卻來了。”

顧晚抿起唇,“你之所以會生病也是因為我的事,所以我做不到視之不理。”

說著又像是生怕厲寒錫誤會,急忙舉手解釋說:

“之所以睡上床也是因為我實在是腰酸,這裏也沒有沙發,我也不方便打地鋪,才不是我想要勾引你或者要跟你那什麽……你別想太多。”

厲寒錫隻靜靜地看著顧晚欲蓋彌彰地解釋,顧晚在他眼神裏甚至還看到了幾分輕鬆愉悅的笑。

厲寒錫很少笑。

更何況還是這種笑容。

顧晚沉默了一會。

平靜地開始拿出手機回複蘇卿的奪命連環call。

“呃呃,沒有徹夜不歸,其實我出來晨練了,很快就回去。”

“你們需要吃什麽早飯嗎,我幫忙一起帶回去。”

厲寒錫看著哈欠連天的顧晚要離開,突然叫住她,眼神裏寫滿了自信:“你果然還是很在意我。”

“……”

顧晚下意識地想反駁,但是一時間卻又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反駁話語。

她隻能冷冷地扯起嘴角。

“在乎不代表我就願意啃回頭草。”顧晚一擊必殺,“更何況還是一顆並不美味還難以下咽的草。”

厲寒錫就揚眉認真地想了想,他似懂非懂,隻在顧晚走到門口時補充了句:

“在你之前,我沒談過戀愛。”

顧晚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他。

什麽?

然後就看到厲寒錫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強裝鎮定地補充說:“所以其實我們是一樣的,我是你的初戀,你也是我的初戀。”

初戀?

顧晚卻突然想起來厲寒錫身上的秘密,她不相信。

厲寒錫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雖然她不知道是誰。

但就是有。

所以現在聽到厲寒錫這麽說,顧晚心裏也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難道是因為他沒得到白月光,所以不能被算作初戀嗎?

倒還真是很嚴格的呢。

顧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非要嘴硬:“那真是可惜了,我們不一樣,因為你不是我的初戀。”

說完,顧晚也不管厲寒錫陡然變得陰沉下來的臉色,美滋滋地轉身離開。

“顧晚!”

“顧晚你回來跟我解釋清楚,什麽叫做我不是你的初戀?你的初戀是誰!”

“顧晚你回來!”

“你——”

對於厲寒錫的發瘋,顧晚則是選擇輕飄飄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她才不管厲寒錫到底怎麽發瘋呢。

護工被這邊的動靜驚到了,慌張趕過來,聽到厲寒錫還在叫嚷著,但顧晚卻更換上了保潔服重新佩戴上了口罩墨鏡,他一時間有些沒搞清楚。

“夫人,您和厲總吵架了?”

顧晚直接被護工的這個稱呼給驚了個外焦裏嫩。

“我不是什麽夫人,我……”

“可是李特助說您是老板娘。”

顧晚:“……”

顧晚:“他胡說的。”

護工似懂非懂,又突然恍然大悟:“吵架了是吧,我和我老婆也經常吵架,每次也是一吵架她就不承認她是我老婆。”

顧晚:“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記得今天帶你的厲總去醫院再做一套檢查,因為墜湖,他腰腹的傷口有些感染了,可能需要重新的拆線縫合。”

“啊?哦。”

護工懵懂地依了,這時屋子裏的咆哮聲音還在響,他很猶豫,這聲音中氣十足,但如果厲總不願意讓老板娘離開的話,幹嘛不追出來呢?

一推開門,護工就明白了。

因為厲寒錫的雙腳被人直接用領帶給綁起來了。

甚至另一條胳膊也被綁著。

隻有一條胳膊空著。

此時的厲寒錫還正在艱難地試圖解開身上的束縛。

護工:“……”

嘶。

老板娘跟老板玩兒好花啊。

……

顧晚心情愉悅地回了蘇卿的別墅,剛進門就看到慕容毅滿臉和善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在等她。

“大哥,我去買早飯了。”

顧晚有些訕訕地將早飯放下,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慕容毅幽幽發問:“什麽早飯,需要你半夜十一點出去買?”

呃?

顧晚記得自己出去的時候沒有驚擾到別人吧。

並且如果慕容毅知道她半夜出去的話,昨晚就會直接叫住她了呀,沒道理現在才來對她興師問罪。

看來應該是想故意詐她。

“沒有的呀。”顧晚鬆了口氣,還想嘴硬,旁邊的蘇卿卻絕望地衝她擠眉弄眼,示意她往上看。

上?

顧晚抬頭,看到了監控。

“……”

顧晚瞬間慫了,乖巧地站在旁邊認錯說:“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