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看電影裏的漂亮姐姐說,這樣長久不住在一起會影響感情的。媽咪,你是不是不喜歡爸爸了,正準備要跟爸爸離婚呀?”
顧晚:“……”
有一瞬間她都差點被氣笑了。
她睜眼咬牙問:“淩晨了小祖宗,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話我就用被子把你包成一個蠶寶寶。”
這種事情顧晚曾經就做過。
但——
沒有一點的威脅力和震懾性。
暖暖即便被柔軟的被褥包成了蠶寶寶,卻還是能頂著天真純粹黑如曜石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跟她說幼稚可笑的話,弄得她哭笑不得,最後隻能強製捂嘴摟抱住逼迫她睡。
沒辦法的。
幼兒園裏每天都要安排小孩子們午睡,這就導致暖暖每天不到特別晚的時候都不會有困意。
可如果中午不午睡的話,那暖暖到下午五六點就會困乏地小腦袋一歪一歪的,甚至都難以強撐起精神喝奶粉吃完飯。
哎。
沒辦法,顧晚隻能強製地抱緊了暖暖,人為地捂住她的眼睛哼說:“別亂想有的沒的了,睡覺。”
可是即便被捂住了眼睛,暖暖卻很明顯還在心思活躍泛濫——因為她還在拚命眨眼睛似乎是在認真地思索著什麽,顧晚感覺掌心都跟著癢癢的。
但好在暖暖也沒再說什麽了。
顧晚困意再度來襲。
昏昏沉沉地將要睡過去時,突然聽到暖暖很認真地說:
“如果媽咪覺得自己過的不幸福的話,可以離婚的,反正無論怎麽樣,暖暖永遠都要跟著媽咪。”
顧晚:“……”
想訓幾句又實在困得不行。
她隻能胡**了揉暖暖的腦袋,把暖暖抱得更緊。
……
暖暖上飛機前還在跟她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打視頻,並且還一拍胸脯保證說:“放心,等我回來一定給你們帶華國的特產和紀念品。”
顧晚:“呃呃。”
她思緒飄移——華國的特產嗎?
腦海裏瞬間湧現出了無數的文化遺產,但最後卻都被自己一一否定。
算了。
等暖暖看到什麽再想著買什麽吧。
畢竟其他的幼兒園小朋友出去遊玩或者碰到什麽新奇有趣的小東西,也都會紛紛買給自己的朋友,禮物大到奢侈品小到海邊撿的貝殼,但無論貴輕都是小孩子珍重的心意。
那暖暖外出華國再買給他們,也能算是禮尚往來。
由著暖暖想吧。
腦袋又開始跟著渾渾噩噩,望著外麵巍峨壯闊的雲層,顧晚又來了困意。
“噓——”
旁邊的慕容毅看到顧晚裹著毛毯熟睡了,就過來抱著暖暖到自己的位置。
“媽咪睡著了,我們不要吵醒她,暖暖現在就先來跟大舅玩吧——大舅先跟你講幾句華國話,你跟舅舅一起讀哈……”
“舅舅你忘記了,我會華國語言呀。”暖暖眨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是我小姥姥教我的。”
“呃。”
還真忘了。
最近事情有些多。
“那現在舅舅教給你一個常識——如果你跟舅舅媽咪短暫走失了,你要怎麽做?”
大抵是顧晚曾經年少時候走失過,所以慕容家上下都格外看重這個問題。
暖暖也自從學會說話後就不停地被灌輸這種概念。
“要去找警察叔叔尋求幫助,不跟陌生人去往陌生的地方,沒見到警察叔叔之前不能透露自己的姓名……”
慕容毅越聽越覺得開心。
行。
都記住了。
是個很乖很乖的小寶寶。
……
雖然慕容毅和暖暖的說話聲音極小極輕,幾乎都讓人分辨不清內容,但顧晚卻依舊睡得很不安穩。
她在做夢。
夢境光怪陸離,似乎是在一家偏僻幽靜的療養院裏,四周幾乎也能安靜到針落可聞的地步,她站在醫院長到近乎看不到盡頭的走道上,四周都是漆黑幽暗的,隻有腳下這條路的盡頭有光亮。
似乎是燈光,又似乎是陽光。
顧晚短暫地怔愣後,還是決定循著光的方向往前走,可是這條路好長好長長的,就像永遠走不到盡頭似的,顧晚就這麽不知疲倦也不知時間的往前走,直到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
原因無他。
因為聽到了一些很細微的吵鬧動靜——好像是什麽掙紮的聲響,繩索鐵鏈碰撞,床都跟著被短暫移動的刺耳動靜,甚至還有含糊不清的低聲嗚咽和掙紮含糊的聲響。
像是有人被鎖在了裏麵,現在正在拚命地掙紮著。
顧晚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她想分辨這種異常動靜到底是哪裏傳出來的,也想搞清楚這裏到底是不是囚禁著什麽可憐的人,於是她就開始透著窗台的玻璃,觀察起道路兩邊的房間裏麵的情況。
這間房間裏麵是空的。
這間也是。
這間……
可一口氣尋找了好幾間房間卻發現裏麵都是空空如也,顧晚隻覺得自己陡然間脊背發涼,她想呼救想掙紮想逃跑,可最終她卻鬼使神差地將視線投到盡頭處的那間房。
那間房最冷最偏,顧晚甚至還沒走近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慌亂。
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感覺。
顧晚緩慢挪動著腳步朝著那邊走,將自己的眼睛貼上了透明的玻璃,空空****的房間裏麵隻擺放著一張硬床,**有個幾乎瘦骨嶙峋的人。
他被死死地用鐵鏈捆綁住,此時好像似乎正在強忍著很大的痛苦,劇烈的掙紮,導致他跟鐵鏈直接接觸的地方都已經磨損出了很嚴重的淤青和血泡。
他卻好像渾然未覺似的。
還在努力掙紮試圖反抗。
直到——
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麽,他轉頭朝著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直直地撞進了顧晚的眼神裏。
就這麽一眼。
男人頓住。
顧晚半邊身子也跟著麻木。
他們兩個人目光相撞,白雲蒼狗間,好像隻有一秒,又好像走了半生。
男人如夢初醒,他恍然地將臉偏挪到了和顧晚相反的方向,甚至掙紮的力道也跟著變重加大,口中含糊不清,顧晚卻聽到他的聲音好似異常的痛苦沙啞:
“別看我,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