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慕容夫人一貫溫柔帶笑的聲音:

“寶寶?”

顧晚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磕磕巴巴半天才欲蓋彌彰似的猶豫著問:“……媽媽,你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

慕容夫人輕笑。

“看到了。”

“我……我……”

“寶寶,你願意承認正視你是慕容家的女兒,是我的寶寶,我很高興。”

慕容夫人並不知道顧晚糾結猶豫的點兒,她隻感覺到高興,甚至,現在顧晚能清楚地聽到她話語間帶的哭腔。

慕容夫人說:“這幾年來你雖然從來不曾避諱過我們,也對我們所有人都禮貌有加,見誰都喊人,但是我清楚你骨子裏還是有些猶豫和糾結,對我們在你二十多歲受夠了苦後才突然冒出來說要給你家給你愛的家人們,界限感分明。”

“這些我知道,也都體諒。也知道寶寶你之所以遲遲不肯讓慕容家開新聞發布會承認你的回歸,是因為你跨不過心中的那道坎,覺得你的養父死亡的真相還沒能解開,也還沒曾給他報仇雪恨,你不好能真的跨過那道坎去擁抱新生活。這些,媽媽都明白,也都體諒的。”

“寶寶……”

“媽媽太高興了,媽媽沒想到寶寶居然真的願意在還沒有給寶寶養父報仇雪恨的時候,就心有芥蒂地融入我們,回歸家族了。”

“寶寶。”

“媽媽真的是……真的……”

慕容夫人原本聲音雖然帶著濃濃的哽咽,到好歹還能控製情緒,現在確實徹底控製不住,泣不成聲了,顧晚也被慕容夫人的情緒給渲染到,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

“媽媽,對不起,女兒明明回來了,卻還固執幼稚地讓你們等了這麽久,女兒其實早就想承認自我直麵自我了,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也不知道該怎麽提,怕你們覺得我事多……現在突如其來曝光了這件事,肯定也給慕容家帶來很多的困擾了吧?對不起媽媽……”

慕容夫人急忙哄勸說:“寶寶別哭,也千萬別跟媽媽說對不起,媽媽已經跟寶寶大哥說過了,要你即刻把你帶回家裏來,媽媽爸爸和大伯還有大伯母,要為你舉行新聞發布會,正式歡迎你的回歸。”

掛斷和慕容夫人的電話後,慕容毅的消息也直接發過來了,他倒是言簡意賅,隻問:

“在哪?”

顧晚給他發了自己所在的定位。

慕容毅又發:“我二十分鍾之內趕過去,接你回家。”

顧晚內心軟軟。

“好的,大哥。”

新聞發布會是肯定必不可少的,慕容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兒恨不得直接把新聞媒體全部買下來再昭告天下,顧晚捧著手機,一一給其他人回複了震驚或者恭喜的消息。

傅施施倒是幹脆直接:“學姐,恭喜你!”

顧晚回:“謝謝。”

金善直接發了語音,她太過震驚以至於說話的時候恨不得三國需要共同都用上了:“寶貝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姓慕容啊?你不夠意思是不是,連我都要瞞著!”

顧晚翻譯都翻譯得磕磕巴巴。

她認真地發語音說:“我雖然沒特意跟你說過,但是我也沒有隱瞞。之前跟你說過很多次我要回家,我家就是慕容家,所以是你自己不會發散思維去聯想假設的嘛。”

金善發了個心碎的表情:“我那個時候以為你遲早會變成慕容家的媳婦嘛,哪裏會想到不是媳婦而是女兒。”

顧晚發消息認真地道了歉又說事情忙完了肯定會帶著暖暖去金善所在的國服旅遊,金善這才被哄好,認真地跟她說:

“寶貝盡管放心大膽地往前走,實在不行你來做我婆婆的幹女兒吧——她也特別喜歡你,你做了我們國家女王的幹女兒,看誰還敢欺負你!”

顧晚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雲禮大師和蘇眉都送來了恭喜的話語,倪思齊和薑茶也表示了驚詫,舒伯特侯爵也蹩腳地用華國的語言表示了驚訝和感慨,甚至就連最近在忙著處理退休手續的譚程師兄都特意發消息過來慰問了她。

顧晚的消息都會回複不過來了,後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得去跟厲寒錫告別,就先擱下了手機。

……

“現在就要回去?”

顧晚的話瞬間讓厲寒錫變了臉色,他擱下手機,眼神委屈又著急,“我跟你一起。”

“你這邊的事情還處理不好呢,跟我回去幹嘛。”顧晚確定保溫桶裏的飯菜已經晾到了合適的溫度,催促厲寒錫過來吃,隨即緩慢地說,“更何況,我現在都已經昭告天下了,說你才是我愛過且現在還愛著的唯一人,也是暖暖的親生父親,你的危機感應該沒那麽充足了吧?”

“這跟危機感不危機感的無關。”厲寒錫停止脊背,認真地看向顧晚的眼睛,“我希望站在你身邊,希望能見證你所有的時刻。”

顧晚想了想,無奈地聳肩攤手表示說:“那現在肯定是不行的——畢竟你總不能在這種時候拋下厲家不管。”

厲寒錫不由懊惱地扶額。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該逼你在這種時候承認跟我的事情的,早知道……唉。”

看厲寒錫悔恨地腸子都快青了,顧晚好笑地搖頭。

她輕輕搭上厲寒錫的手背。

聲音很輕卻也很堅定:“沒關係,反正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我的關係,沒人會再誤會是你對我一廂情願死纏爛打追著不放,也沒人會在將我的名字和別人綁縛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知道我親口承認過,我愛的是你。”

顧晚很少這樣直接地跟厲寒錫直抒胸臆,說這些膩歪的情話,說完後,她自己臉也瞬間紅成了番茄。

但很明顯,厲寒錫的反應比她還要激烈一些。

他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然後在顧晚剛剛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就難掩激動地伸手抱住了顧晚。

聲音也都帶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