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想著叩門,突然聽到裏麵傳來了慕容塵難掩怒意的質問聲音:

“當初我問你能不能做,做完後是不是肯定沒有任何傷害的時候,你給我的可是肯定的答複,怎麽現在卻說後遺症是難免的?你是在耍我嗎?”

嗯?

顧晚動作也不由愣住了。

什麽?

她有些聽不懂,但也不太想窺探慕容塵的隱私,就想著不如等下自己再來吧,卻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聽到傭人驚訝地喊:“呀?小姐您怎麽醒啦?”

嘶——

顧晚急忙示意樓下的傭人小點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很快房門就被打開,慕容塵雖然驚喜卻明顯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映入眼簾。

“晚晚你什麽時候醒的?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我再找醫生過來給你做檢查吧……”

顧晚訕訕地笑笑:“我也剛醒,有點餓了就想著起來找點吃的東西。”

慕容塵了然,隨後抿唇:“我剛才……”

顧晚搶先一步解釋:“我也是剛醒沒什麽力氣,所以走路就想著挨點牆,我不是故意想要聽小叔你說話的哈。”

慕容塵愣了一愣。

神色明顯有些不太自然。

“我知道。”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短暫的尷尬,似乎時間都凝滯了。

顧晚先主動地打破了尷尬:“那我就先下去吃東西啦?”

慕容塵回神:“我扶你。”

顧晚也沒有拒絕。

她也怕自己現在這副身板會在下樓梯的時候直接栽倒。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清淡的飯菜,顧晚也是餓了太久,就連喝小米粥都喝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慕容塵給顧晚重新添了一碗粥的時候,狀若無意地問:“晚晚你剛才都聽到什麽了?”

“沒聽到什麽。”顧晚訕笑,繼續乖巧地捧著碗喝粥。

慕容塵眼眸微微地動了下。

明顯不信。

過了會,顧晚喝完粥看到慕容塵如此一幅坐立不安的模樣,心下無奈歎息著輕聲說:“我知道小叔你其實一直都不想把什麽負麵情緒帶到家裏,你在我們麵前總是至善至美的溫潤形象,但其實我們都是鮮活的人,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憤怒怨恨,這不是錯也不是不好的。”

慕容塵有些懵懵地看著顧晚。

像是不太懂。

“我知道小叔你現在肯定很是懊惱剛才自己發火的時候被我聽到了吧?是,我是聽到了,但是小叔你放心,我不會因此害怕或者疏離小叔的。因為我知道我跟小叔都是正常人,是正常人就會有生氣懊惱的情緒,這不算什麽,家人就是無論看到彼此什麽模樣,都會彼此包容的。”

慕容塵總是要求凡事都盡善盡美。

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脾氣。

無論是在慕容家或者顧晚麵前,慕容塵都竭盡可能地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把在外麵的煩惱和不愉快帶到他們麵前來。

他打心底也是不想讓慕容家的人和顧晚為自己擔心。

也是因為他怕自己發火的模樣會讓顧晚害怕。

顧晚知道他這點。

所以顧晚看到慕容塵露出這樣的表情後,就先入為主地覺得慕容塵肯定是在擔心這件事情了。

慕容塵愣了很久,才終於像是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

“是啊。”

他像是無聲地卸下了什麽重擔。

輕笑。

“我就是擔心嚇著你。”

看顧晚如釋重負似的笑,慕容塵也在這時候才終於端起碗筷給自己也添了一碗小米粥,吃飯的時候問起來會展的事。

“前兩天你離開會診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沒太聽懂懂,所以你現在是已經找到榮西顧了嗎?”

一提這個顧晚瞬間沒了鬥誌。

飯菜吃著也不香了。

“沒有,我雖然確實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熟悉,但是他並不是我要找的榮西顧。”

慕容塵輕笑:“怎麽會不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安安跟在誰的身邊誰就會是榮西顧嗎?”

“那是因為之前我被興奮激動衝昏了頭腦,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顧晚輕嘖,“那就是困在我麵前的大山,除了榮西顧之外還有一座。”

慕容塵皺眉眯眼:“誰?”

“厲寒承。”

聽到這個名字,慕容塵微不可察地輕輕揚眉。

“他?”

“小叔你是局外人,應該現在還不太清楚,厲寒承就是厲寒錫的小叔,他們兩個現在因為種種事情撕破了臉麵。鬧得很難堪。”

顧晚輕輕地咬著筷子補充說:

“而現在厲寒承落於下風,他應該是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安安對於我跟厲寒錫都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想著在最後時刻拿安安來威脅我和厲寒錫,給他換取一個喘氣的機會。”

“……”

慕容塵似乎是被說服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因為這些原因,所以你才覺得厲寒承並不是榮西顧,並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嗎?”

“不止。”

顧晚輕輕皺眉,“主要還是因為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跟蹤調查榮西顧的事情,我知道那個人心機城府頗深,不像是會這般輕易就暴露破綻的人。至於厲寒承——雖然他跟我推斷出來的榮西顧年紀相仿,但是他的手段心機,可還遠遠比不上榮西顧所能到達的地步。”

慕容塵懂了:“也就是你覺得榮西顧很聰明,而厲寒承愚蠢。”

顧晚想了想,“他其實也算不得是愚蠢,隻是他沒有榮西顧那麽聰明。”

喔。

慕容塵似乎懂了,就輕笑著沒有再說什麽了。

顧晚吃飽了飯伸著懶腰,看著慕容塵安安靜靜地喝粥吃飯的動作時,突然沒來由地笑了笑說:“說起來能比榮西顧要聰明的人,我還沒見過多少個,但是小叔你卻肯定也是個聰明人的。”

慕容塵一頓,手裏的湯匙突然不受控製地掉砸在了碗裏。

飛濺的湯有幾滴落在了他的鏡片上,以至於顧晚有些看不懂他的眼神。

隻能聽到他似乎帶了點輕笑的平靜聲音:

“是嗎?晚晚覺得我跟榮西顧一樣的聰明?”

顧晚沒察覺異常,“不是,我的意思是覺得小叔你應該比榮西顧還要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