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有點驚訝於周舟的反應,聳聳肩說:“沒錯就是這樣。”然後有點奇怪地問:“不是,周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你怎麽好像對這樣的事情反應特別激烈?難道是因為你家庭也是這樣的情況?”周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是,這是一種陋習,,而我就是看不慣而已。作為父母,應當一碗水端平,我上大學的時候身邊的很多朋友家裏也並非是獨生子女,但是我所見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間大多都很和諧,幾乎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也問過我的那些同學們,在他們的回答中,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父母都是比較開明,而且盡力把自己對孩子的愛均分,細微的差別也不會引起孩子的反感,這樣教育出來的孩子都是很有責任心和擔當感,也會因為感恩父母的不容易更為這個家庭考慮,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覺得還是家庭教育的問題占據了大多數。因為我身邊的同學中很多也來自於農村家庭,但是他們也都很相親相愛。”江路擺擺手:“當然,這本身就是家庭教育存在的問題罷了。”周舟難得眨眨眼睛,調皮地說:“沒想到一個獨生子女對這樣的事情感觸和見解這麽深刻,我們很難得在同一件事上麵達成共識的。”江路翻了個白眼:“無聊。”自顧自地向前走去。周舟跟上江路的步伐,說:“江路,我有個不無聊的想法,怎麽樣?要不要試一試?”江路揉了揉眼睛對周舟求饒著:“老先生哎,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我還在想著趙大爺這件事呢,腦子都快炸掉了,你消停會兒行不行哪?我求求您了,周大書記,周大老板?”

周舟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對江路說:“這樣,我跟你說個好辦法,這樣你就不用頭疼了。”江路滿臉都是無奈,抱起胳膊看著周舟,說:“好,你說。”周舟說:“咱們去爬山怎麽樣?”江路沒忍住自己的脾氣,對著周舟踢了一腳。周舟笑嘻嘻地躲開了那一腳,指著山頭說:“趙大爺的兩個女兒嫁到了一個村子裏,就在那座山頭的後麵,我們倆一起去趙小四和趙伍妹那了解一下情況,看看在她們那能有什麽收獲怎麽樣,你覺得呢?”江路恍然大悟似地拍了拍周舟的肩膀:“你還真是足夠周到啊,不錯不錯。”周舟抱拳學著古人的樣子說:“過獎過獎。”江路把假笑的偽裝拿下“呸”了一口說:“周到個屁啊,我們在趙老大那了解的不清楚嗎?趙小四和趙伍妹的情況他難道不清楚,現在事實擺在這裏,我們何必再去多浪費口舌?”周舟居然罕見地撒嬌了一下:“咱們的目的是解決趙大爺的問題嘛對不對,方法隻是一個途徑而已啦。所以呢,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再一次去探一下她們兩人的口風,女兒和兒子一樣也有贍養的義務對不對?道德和法律本身就不完全等同,如果你真的是打算讓趙大爺去法院起訴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我們也得通知和做當事人的工作嘛對不對?這也是你作為法官的工作嘛。”江路白了一眼周舟:“你倒是很懂法院的操作嘛,怎麽著?你也在法院待過?”周舟靦腆地笑了笑:“略懂略懂而已,當然不如你那麽專業的啦,畢竟你是個法官嘛。”江路硬是被周舟氣得笑了出來:“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是嗎?算了,算了,聽你的,我們去趙小四和趙伍妹那問問情況吧?我們和書記那邊說一下,你打電話還是我來打?”周舟指了一下自己,把電話撥通和書記說了一下。

書記在電話裏笑嗬嗬的同意了,然後特地給周舟叮囑了一下,順便開了個玩笑:“周舟啊,你帶路要帶準,別給咱們江法官帶溝裏去了。”周舟說:“放心了,怎麽可能,那我們去了。”掛斷電話,正好去趙小四姐妹村子的村通車來了,兩人也坐上了那班車。這種村通車其實很有意思,隻要那天坐上一次,你就可以知道附近所有村子裏的最新鮮最火爆最熱辣的八卦新聞,鄉裏鄉親用著當地通用的土話聊著八卦,車子上還有上街賣菜沒有賣完的新鮮小菜和雞鴨魚鵝,其實別有一番味道。自小生活在城市裏的江路其實很少有機關體驗這樣的生活,一開始坐上農班車的時候有點不太適應,心裏甚至還有點抵觸的情緒,但是現在幾乎每周都坐上幾次,所以反而覺得很有意思。生活的氣息在這裏其實是最深厚的。看著江路聽著車上的婦女討論著家門口的小媳婦的眼神,周舟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生活?”江路搖搖頭:“沒有的事,你想多了,生活本來就是這樣多姿多彩的,社會是由無數個部分組成的,而且八卦也是所有人類的共性嘛。”周舟的臉紅了,其實江路的適應力遠比他想的強。

車子平穩著開了一段,到了山路的時候又有一點顛簸,不過很快就能到他們的目的地。不過讓周舟感慨的是,現在的新農村不比很多年前。他記得自己上高中的時候,那農班車又破又舊,路上也特別顛簸,那時候的自己最希望的就是離開這個地方,到大城市享受著大城市幹淨的街道和美好的生活,但是為什麽後來改變了主意呢,這倒是周舟在為數不多的回家中,感受到家鄉農村的變化,這也讓他對自己的家鄉更為熱愛。他被拉遠的思緒在江路的一聲“喂,我們到了,下車吧,不然司機要趕我們下車了。”中回到了現在。

抱歉地笑了笑,周舟和江路下了車,站在人聲鼎沸的集市中間。看著江路的眼神,周舟開心地說:“真巧啊,我都忘記了,今天是二王村的集市日,正好,我們辦完正事以後我帶你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