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法官也沒有辦法去審理你的案件,這也是為什麽一審的時候駁回了你的起訴的原因,既然你選擇了上訴,作為主審法官,我必須要把所有的法律關係和你條分縷析地說清楚,不是說你不可以打官司,而是告訴你原因,以免你再次起訴的時候,走了彎路。當然,我更希望的是,在這裏我們就可以把案件解決好,一勞永逸,你和袁二二不再有任何其他的糾紛,當然了,從我們的角度來說,你們之間選擇將糾紛訴諸法院,最終的目的也是為了解決案件,而不是鬧得你死我活,我相信你和袁二二也是同樣的意思,即便是通過這件事你們分道揚鑣了,未來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也不過就是陌路人而已,何必再讓彼此那麽難看呢?站在你的角度來說,我個人的確很同情你,因為對於你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刺激,很大的侮辱,但是站在袁二二的角度來說,她認為你不是一個體貼的丈夫,一個負責任的爸爸,對於家庭瑣事你沒有耐心去做,也沒有耐心去看。所以以她的想法,她對你們之間的這段婚姻是絕望的,這與她本來對婚姻的期待是背道而馳的,但是因為這個孩子,所以她有了維持現狀的想法,所以一直容忍你的壞脾氣,包容你的壞習慣,和對家庭的漠視。”
不知道是為什麽,孫一一在聽完梁曉晴的話之後,居然愣了很久,然後脫口而出:“這些,她都沒有和我說過。”梁曉晴微微搖搖頭:“她當然不會對你說,女性的心思本身就敏感,情感也更為細膩,所以你沒有注意到這些也是很正常的,或許她也曾向你抱怨過,但是你沒有理睬並且選擇性忽視,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很受打擊的事實,有時候,摧毀婚姻的不是很大的事情,而是你忽視的小事和隱藏在細枝末節裏的冷漠。以前不是有部電視劇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麽,細節打敗愛情,但是放在你們的環境中,就是細節摧毀婚姻,明白了嗎?”
孫一一的嘴張開又合上,活像一隻脫了水的金魚。但是過了幾次,孫一一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梁曉晴索性直接挑明了問:“我問你,你和袁二二結婚這麽久,有沒有做過飯?掃過地?洗過衣服?”孫一一搖搖頭。梁曉晴問:“哪怕隻有一次,都沒有嗎?”孫一一搖搖頭。
梁曉晴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繼續問:“好,那你有沒有陪小孩子去過遊樂園?有沒有陪他搭過積木?陪他一起玩耍,吹泡泡?看過電視?哄他睡覺?”孫一一又是搖搖頭,但是聲音中的氣勢相比之前明顯弱了很多:“沒有,小孩子出生以後袁二二帶過他幾個月,等到袁二二產假結束以後,小孩子就是我父母帶著,我確實也沒費多少心。”
斜眼看了一下孫一一,梁曉晴說:“你是沒費多少心嗎?”孫一一投降了,說:“好吧,我承認,我幾乎就沒費心。”看了一眼梁曉晴,孫一一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底氣,有點惱怒地說:“梁法官,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看你這麽年輕,在我麵前,你也不過還是一個小孩子,不管我和袁二二之間是什麽樣的相處模式,她做家務帶小孩掙錢什麽的,那都是她自願的,和我有什麽關係。我們之間大不了就拚個魚死網破唄,反正她不要臉,我也不需要給她臉,她還覺得委屈,她是個女人,做家務帶孩子不是她應該做的嗎?我呢,掙錢工作那麽累,難道我回家不能享受一下嗎,有什麽好跟我叫屈的,真是夠矯情的。”
梁曉晴的心中升騰起一股怒火,但是她還是努力壓下了心中的那股火氣,擺擺手說:“你們夫妻之間的相處模式我管不了,那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她樂意或者是不樂意我也隻能說這是由她自己去決定。但是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還要再問一遍,作為我們,必然是想要保護好未成年人的未來,我們不需要他未來頂著私生子這樣的名號長大,無論你們最終選擇什麽樣的道路,孩子的權利我們必須要用最大的利益去保護,關於這個孩子,你有什麽樣的想法?是把這個孩子交還給他的媽媽還是你選擇留下這個孩子,當然,我們現在麵對的是案件,我希望你坦誠,據我所知,你母親在你和袁二二結婚之前,對袁二二隱瞞了一些事情,你們結婚幾年沒有生育孩子,而這個孩子如何到來你母親也是知情的,這些在一審中有記載,但是我想知道的是,這是不是事實?或者隻是袁二二的單方麵陳述?”
孫一一突然有點激動,連嘴唇都開始抖動:“梁法官,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相信袁二二說的,千萬不要相信,她是騙你的,騙了所有人,真的,這個孩子我就要放在我父母家,因為我一定不要讓袁二二好過,她不是說愛這個孩子嗎,那我就不讓他們母子相見。”
梁曉晴的手指在卷宗翻起的頁角上停頓了一下,但是並沒有說什麽,隻是點點頭,安撫了一下孫一一的情緒說:“好,你先別激動,關於撫養權的問題,我們也會綜合考量,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還有一件事,你現在和你的父母住在一起嗎?”孫一一搖搖頭:“我都快兩個月沒回去了,隻是偶爾和他們打個電話。”
梁曉晴站起來,對孫一一說:“這樣吧,我們今天就先聊到這兒,你電話保持暢通,之後我可能還要找你聊聊,希望下次我們的聊天能有著不一樣的突破,你直接從前門走吧,下次等我聯係你。”
孫一一像一開始梁曉晴見到的那樣,唯唯諾諾地和梁曉晴打了個招呼,離開了。梁曉晴盯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