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說:“我和梁曉晴覺得,這個案件的雙方當事人是兄弟,而且從一審的卷宗中可以看出,少年時期兩人的感情極好,張小二對張老大這個哥哥還是很尊敬的,這個事情鬧到今天的這一步還是因為兄弟兩個都愛麵子,誰也不肯讓誰。既然好麵子,判決書發下去,無論是誰敗訴,可能以後都會造成一個兄弟倆老死不相往來的難看局麵,而且也給了村裏人一個話柄,以後兄弟倆肯定會後悔這件事,我覺得調解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周宗定雖然挺讚成江路的想法,但是還是冷不丁給他潑了一盆涼水:“要是兩個人就是不願意調解怎麽辦?一方敗訴了,還有一方是勝訴的,你要想到,勝訴的那一方就是不肯接受調解,勢必要讓另外一方臣服在他腳下呢?”
江路很篤定自己的想法:“他們現在打官司不過是一時間的腦袋發熱,況且一審勝訴的人是張老大,所以從張老大那裏下手應該會更容易點。”
周宗定沒有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說:“出差的話走流程不要忘記了,去看現場,比坐在法庭上更能直觀感受到案件的內核,去吧,我相信你,搞不好還有我和劉庭長呢,別害怕。明天是周六,好好理清思路,祝你和梁曉晴馬到成功。”
下班的時候,江路問梁曉晴:“羅罡說明天去看房子,合適的話找個時間就買下來,不然看這房價漲的趨勢,今年一年都白幹活了,工資得全部貼進去,我爸明天正好有時間,我已經跟他說過了,讓他明天幫你們參考一下房屋的戶型。”
梁曉晴想說“謝謝”,但是又有點拉不下麵子,隻好轉換了話題:“趙心露有沒有找你聊過天?”
江路一聽頭就疼:“我說姑奶奶,你和羅罡能不能消停點,培訓的時候就在那給我洗腦,問我看你們恩愛甜蜜的時候心裏會不會難受?你知道我怎麽回他的嗎?”
梁曉晴搖搖頭。江路看著從單位主樓走下來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羅罡,而梁曉晴背對著羅罡並沒有發現他的靠近,大聲說:“我說,羅罡已經背著你偷偷把出差費扣下來了,他攢了不少私房錢,全放在他那本剛發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的解釋》的書裏,你要不要回去找找?”
羅罡聽到江路的話,衝過來對著江路的胸口就是一拳:“我說還有你這樣的豬隊友,現在賣兄弟都賣的這麽明目張膽了嗎?”
江路跑開了。羅罡看著麵色不善的梁曉晴,賠著笑臉說:“今晚我請你去外麵吃大餐行不行?老婆別生氣了。”
梁曉晴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剛準備去吃飯,羅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羅罡一看是謝燕子庭長的電話,估計又要加班,哀歎了一聲硬著頭皮接起了電話。
卻沒有想到是另外的事情。謝燕子問:“小羅啊,你還沒走嗎?”羅罡從喉嚨裏“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嗯,我剛走到單位的大門口,現在和梁曉晴在一起。”
謝燕子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說:“太好了,你還沒走就好。”羅罡閉上眼睛準備聽到加班的消息的時候,謝燕子立馬加了一句:“你不是想要看房子嗎?開發商就住在那個小區我家後麵,知道今天他回來了,我幫你問過他了,他手上還有六套沒賣出的房子,要不然你一會和曉晴一起去看一下?”
羅罡在電話裏千恩萬謝,和謝燕子把看房子的時間定在六點半,這個時節,六點半天還是大亮。
開發商雖然比較忙,但是和謝燕子的丈夫以前是高中同學,正好今天也沒什麽事,所以做個順水人情,答應了謝燕子帶兩個孩子看房子。掛斷電話,羅罡給江路發了個信息,問他一會吃完飯能不能帶上他爸爸一起陪同看房子,估計江路是征詢他爸爸的意見去了,足足五分鍾之後才回了行的表情。
江路家。江路和爸媽坐在一起吃飯,江爸爸和江媽媽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都當了建築設計師,但是後來因為江路上學的時候早戀,加上設計師經常加班導致身體越來越差,權衡之下選擇放棄工作,當個家庭主婦,偶爾和老公一起看看設計圖,做點輔助性的工作。
江媽媽把老公和兒子的生活起居照顧得井井有條,當然對待江路也是極其暴躁,江路曾經和同學吐槽,媽媽每天叫他起床的方式就是在大冷天掀自己的被子,大熱天關自己的空調,上學期間最喜歡對兒子說你把你媽氣死了就沒人管你這樣的話。
江爸爸是個極其疼愛妻子的男人,江媽媽是個天分很高的設計師,當年為了幫丈夫修改設計稿接連熬夜導致流產,過了好幾年才生下了江路,所以這件事一直讓江爸爸十分愧疚。對待兒子的問題上,無論江路是對是錯,江爸爸唯一的宗旨就是:老婆永遠是對的。
當然,如果江路敢和江媽媽頂嘴,那巴掌會第一時間落在江路的頭上。不過,如果江路知道其實“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這樣的網絡吐槽之後,就不會對江媽媽這樣的行為感到鬱悶了,畢竟所有的孩子都經曆著這樣的生活。
對江路來說,大學期間放假回家是被嫌棄最多的時候,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江媽媽會貼心地問江路有沒有什麽想吃的,第二天回到家,餐桌上會擺滿了自己喜歡吃的食物。第二天開始,食物就開始在江媽媽的掌廚下變得趨於平常,一周以後,食物就越來越隨心所欲,不僅如此,還會收到如“你什麽時候回學校”、“你們怎麽還不開學”、“你看看你在家裏白天不起床,晚上不睡覺,天天抱著個電腦打遊戲”、“你就不知道幫你媽分擔點家務,養你有什麽用”這樣的話。所以,四年下來,江路一直在如此的生活中循環,反正已經養成了免疫力。
對於江路來說,自己有了足夠的應對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