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離開了噩夢般的地方。
司綺羅和沈修夜同坐一架直升機,她披著沈修夜的衣服,依偎在他懷中,感到溫暖而安心。
“老公……”
“嗯?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不是,其實我是想說,離開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她抬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超級超級想,想的都哭了好幾次。”
沈修夜無語半響,淡淡開口,“哭了?”
“嗯!”
“真的?”
“什麽?你不相信我嗎?”
司綺羅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就好像在懷疑自家老公移情別戀不愛她了!
沈修夜卻知道她是故意玩笑,慢悠悠說道:“我是不相信你這張慣壞甜言蜜語的嘴。”
噗嗤!司綺羅忍不住笑出聲。
沈修夜看著她卻笑不出。
在他眼中,隻有心疼。
這次雨林之行,讓司綺羅身上添了許多傷,有劃傷,也有蟲蟻的咬傷,好在都不嚴重。
而她原本如海藻般的秀發,也沾了許多泥土,糾結成一團,現在雖然簡單清理過,但看起來依舊狼狽。
沈修夜盯著她看了會兒,捏了捏她清瘦許多的臉龐,幽幽歎了口氣,“不聽我的話,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樣子,後悔嗎?”
司綺羅挽著他手臂,輕輕搖頭,“一點都不後悔,這次出來,哪怕我回不去了,也不後悔。”
沈修夜摸著她耳朵臉猛地一頓!心中妒意橫生!
為了救納蘭翊,她竟然連生死都不在意了嗎!
憤怒席卷而來,沈修夜惱火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不想司綺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興奮。
“你知道這次我們收獲了什麽嗎?”
“……別賣關子。”
司綺羅疑惑看了他一眼。
怎麽好像不高興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司綺羅沒多想,直接說道:“麥哲倫博士在雨林裏受到啟發,突破了第二期藥品研發的最關鍵的地方,他向我承諾,仙仙一定會得救,徹底變成正常人。”
她笑了笑,感慨道:“隻要仙仙能恢複健康,哪怕讓我付出生命……”
沈修夜猛地捂住她的嘴,將她壓在椅背上,咬牙道:“司綺羅,你給我聽清楚,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我也絕不準許你為了任何人,哪怕是我們的孩子,付出所謂的生命的代價!司綺羅,如果你敢放棄自己,我就帶著孩子追著你一起去,我說話算話,聽明白了嗎?”
男人漆黑如墨的雙眸,此刻閃動著無比陰鷙的光,捂著她嘴巴的那隻手,用力的讓她懷疑,他是想捏斷自己臉上的骨頭……
以前的沈修夜,深愛她,但理智。
現在的沈修夜,卻會因為深愛她而失去理智。
司綺羅有點害怕,但更過的是震撼,她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半響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開。
沈修夜強行控製自己的情緒。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太久的原因,他的耐心全都化作了敏感,他不想聽到任何一句夾雜著她可能會離開自己的話,哪怕是無心之言,他也深惡痛絕,他甚至想,從前那個他,是不是太不果決,給了她太多的自由,才讓她變成現在這種……一副隨時可以離開自己的樣子?
或許,他應該考慮從前的想法,做一個大大的籠子……
不,沈修夜,你瘋了。
停下來,不要繼續瘋下去,你會嚇到她的。
沈修夜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放開她的手。
“對不起,我一時衝動……”
好不容易見麵,他應該給她更多的關心和愛,而不是置氣和吵架。
她一定對自己很失望。
耳邊,響起溫柔如水的聲音,“我答應你好不好?“
沈修夜驚訝。
司綺羅靠過來,伏在他胸前,“我答應你,任何時候,任何事情,為了任何人,我都不會再主動放棄我的生命,我會爭取為了你和孩子,做華國最長壽的老太太,到時候我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牙齒掉光,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沈修夜眸光閃爍,顯然他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在她眉心落下溫柔一吻,沈修夜緊緊抱住心愛的女人,“就算變成老太太,你也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司綺羅窩在他胸口,突然想起什麽,笑著說:“對了,回去後,就讓貪狼做孩子們的老師吧,我現在覺得你說的是對的,他很厲害,而且很靠譜,我相信他能勝任這份工作,也相信,他會把孩子們教的很好的。”
——
幾個小時後,飛機在N國降落。
司綺羅擔心納蘭翊的狀況,急切想去醫院,但又怕沈修夜心生嫉妒,最後還是佯裝淡定的跟著他去了酒店,休息了一晚後,才去醫院。
昨天就得到消息,納蘭翊身上的毒已經解了,隻是人還未曾醒來。
如司綺羅所料,刺傷他的針筒裏麵裝著的,確實是感染了寄生蟲的美洲鱷的血液,找到了源頭,幾名醫學博士立刻開始研究,隻用了兩天時間,就找到了殺死寄生蟲淨化血液的辦法,納蘭翊算是得救了。
到了醫院,司綺羅換上無菌服獨自進去查看。
納蘭翊的臉色基本恢複正常,旁邊連接的各種機器,顯示的數據也都在正常值的範圍內,醫生說的沒錯,他得救了。
現在隻剩最後一步,喚醒。
想了想,司綺羅坐在床邊,托著腮,盯著儀器上的曲線,幽幽的歎了口氣,“你沒死,沈修夜很遺憾。”
曲線劇烈的波動了下。
司綺羅勾唇,“當然,你沒死,我還是很開心的。”
曲線波動的劇烈了。
這,是不是刺激過度了?
司綺羅猶豫要不要叫醫生了。
“納蘭翊,你救過我很多次,這次我也算是為你出生入死一次了,你要沒事了,就快點醒過來,否者我讓人來給你電擊了。”
這次,**的人終於有了回應。
“納蘭翊!”
一聲聲呼喚,終於讓受困的精神脫離出來,納蘭翊緩緩睜開眼,長長的舒了口氣,終太好了,身體又是自己的了。
這段期間,他的意識一直是清醒的,隻是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困在某個地方,無法掙脫出來,日複一日的狂躁,差點把他逼瘋。
是她將他再次喚醒了。
麵前的女人,清瘦了不少,她穿著無菌服,隻有臉龐露在外麵,但這張巴掌大大臉上,卻有五六處傷,很顯然,為了救他她吃了許多苦頭。
司綺羅扶著他起來坐好。
後者咳嗦幾聲,緩過勁來,第一句話就是:
“你從來不欠我的。”
“是你老公欠我的……”
司綺羅原本還有點感動,就聽見後麵這句話,立刻有預見般的挑了挑眉,果然就聽他繼續說道:“如果他願意用你來補償我,我很樂意接受,並且發誓從今後跟他冰釋前嫌,如何?”
“……鬼門關走了一圈,你怎麽還是這麽讓人討厭?”
兩人盯看著彼此,突然同時笑出聲來。
壓在心頭的陰霾,煙消雲散。
納蘭翊感慨道:“好久不見了,綺羅。”
司綺羅點了點頭,“確實好久不見了,翊少。”
從上次離開到現在,大概有半年時間了。
納蘭翊伸開雙手,唇邊勾起抹邪氣的笑,“這麽久不見,擁抱一下,不過分吧?”
司綺羅舉起手,白色手套擋不住鑽石形狀,一句話未說,卻懟的納蘭翊啞口無言。
此時他發現,離開的這半年,被她占據的那部分心髒,並沒有如他所希翼的那樣恢複原狀,反而被侵蝕的成了巨大的空洞。
當然,他絕不會承認。
納蘭翊剛剛醒來,需要接受一係列檢查,司綺羅先一步離開。
走廊中,她聽見飛機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
走過去朝窗外看去,發現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外麵的草坪上,和之前救自己的直升機是同一個型號。
很快,一行人壓著兩個人從飛機上下來,走進醫院。
其中一個是穿著白袍的老者,另一名則是金發碧眼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