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曉話音剛落,

幾乎是在瞬間,房間內的氣氛就降至冰點。

厲風爵扭頭專注地看著顧曉曉……

饒是眼神在刹那間不可思議之後,變成滿滿的凶悍,他卻還是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惡意。

顧曉曉是孕婦……

他一個大男人,不能跟她這般計較……

這太有失風度了……

厲風爵咬牙這般想著。

顧曉曉卻像是故意的一樣,明知道厲風爵不喜歡聽這些,還是要朝著厲風爵不愛聽的方向說,“難道不是嗎?”

“你自己到底是在進行什麽樣的人生,你自己應該更加清楚吧……”

顧曉曉眨了眨眼睛,神情故作無辜地道,“我現在才二十出頭,我的人生連三分之一都沒有過完,我可不想自己步上方沛涵還有薑穎的後塵……”

“你要是真得為我好,你應該離我遠遠的才對……”

顧曉曉說這些話時,一氣嗬成,無比流利順暢,好像這些話早已在她心裏排練過了千百遍一般。

厲風爵眯起眼睛……

眼神之中的戾氣已經越來越嚴重。

顧曉曉卻還是像絲毫沒有感覺一般,繼續道,“你之前說,說那樣對我,是為了保護我,害怕別人傷害我,所以才裝失憶,才有後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那你就應該一直裝失憶裝下去啊!畢竟,這種事,有了第一次,未必不會有第二次不是?”

“我很能諒解你的……”顧曉曉扯起蒼白的唇角,笑得萬分明媚燦爛。

厲風爵驟然想起,自從自己和顧曉曉重遇,這麽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看顧曉曉笑得這般發自內心……

心裏不自覺湧上一陣連他自己都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酸澀,然後,看著顧曉曉,隻覺得那笑容異常礙眼。

讓他忍不住就想摧毀,摧毀,再摧毀……

“考慮好了嗎?”厲風爵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顧曉曉卻還是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衝著厲風爵笑得跟一朵喇叭花似的,“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

“現在是你證明的最好機會……”

顧曉曉活像是一個口齒伶俐的促銷員,說這話時,眼睛都在往外麵放著光,“所以,放我走吧……”

“與其讓我跟她們一樣毫無征兆的消失,不如相忘於江湖,這樣也是美好的結局,不是嗎?”顧曉曉定定地道,又露出招牌性的無害的笑容。

厲風爵卻是再也聽不下去……

他看著顧曉曉,陡然朝她靠近幾分,越靠越近,近到兩人額頭貼著額頭,鼻子貼著鼻子,隻能看見彼此的眼睛,隻能聞到彼此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厲風爵突然用雙手掐住顧曉曉的雙頰,用鬼魅一般的語氣,幽幽地道,“隻可惜,你不是方沛玥,也不是薑穎……”

“所以,你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厲風爵的手指,像是鐵鉗子,掐的顧曉曉臉頰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顧曉曉敢保證,自己的臉頰肯定是紅腫起來了……

“所以,我也不用按照你說得做……”厲風爵還在不斷加大力道掐著顧曉曉的雙頰,笑得殘酷又冰冷,“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愛一個人的方式是——”

厲風爵頓了一下,然後,像是鬼片裏的惡鬼一般,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記輕笑,“哪怕是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所以,你不要掙紮了,我不可能放過你的……”

厲風爵說完這句話,低下頭,對著顧了曉曉幹裂的唇瓣,印下非常非常深的一個吻。

“叩叩叩”,他唇瓣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敲門聲突然想起。

竟然是管家親自把溫好的牛奶給送上來了。

隻是,他大概也沒想到,在習慣性敲門三聲沒有聽到回應,自作主張地擰開門把後,看見的竟然是這樣的場麵……

不由,老臉一紅。

果然……

就算再冷冰冰的人,隻要碰見對的人,也會火熱起來。

管家頓時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

想當初,他在厲家老宅,也算是看著厲風爵長大的。

這些年過去了……

小少爺總算是找到一個讓他能夠和正常人一樣,有著喜怒哀樂的人的。

“我要不要先出去?”

管家還是很有眼力見的,看見這樣的場麵,端著托盤駐足在門口,就沒有往裏再邁進。

畢竟……

他都一把老骨頭了,看年輕人你儂我儂,可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不用……你直接進來把牛奶放床頭櫃吧,”厲風爵從顧曉曉身上起來,在和別人說話時,語氣就恢複了平日裏冷冰冰的樣子。

管家倒也不在意,他已經習慣了厲風爵這樣的說話語氣,要是突然變了一種語氣,他反而要不適應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段時間,家裏都是低氣壓,這回總算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吧?

管家這樣想著,經過床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顧曉曉,隻可惜,角度緣故,厲風爵剛好遮住他的視線,他並沒有看見顧曉曉的臉,所以也不知道顧曉曉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情緒……

不過也不重要啦。

小少爺這麽帥氣……

剛才那樣神情的擁吻,不管是任何一個女人,應該都拒絕不了吧?

管家這樣想著,把牛奶規規矩矩在床頭櫃擺放好,結果,剛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砰”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顧曉曉憤怒的聲音,“我說過,我不喝!”

額……

這聲音,感覺並不像是在玩鬧。

管家頭皮一陣發麻,在原地糾結好久,才慢吞吞轉過身子,彎腰就準備撿地上的碎片,隻聽見厲風爵開口道,“這裏吩咐其他人來打掃,王叔,你再去溫一杯牛奶送上來……”

厲風爵聲音還是淡然的,可不管是誰,都聽出了他這平靜語氣下,劍拔弩張的怒氣。

管家哆嗦了一下……

不是誰都能承受厲風爵的怒氣的。

至少……

他從來沒有聽見過厲風爵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大概是真的生氣了吧……

管家這樣想著,也不敢再多逗留,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又觸到厲風爵的雷點,下了樓,沒有五分鍾,又溫了一杯溫度適宜的牛奶上來……

這一回,厲風爵沒有讓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而是直接遞到他的手上。

“起來,把這一杯喝了……”說是平靜的陳述,不如說是不容置啄的命令更加恰當。

陰婺根本沒有給人一絲一毫的拒絕餘地……

“我說了,我不喝!”這是管家走出去關上門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隱隱約約,似乎還有聽到,餓死了給她收屍,之類聽著就極其心驚膽寒的字眼……

所以,少爺到底是看上這個女人哪裏?

氣質?

性格?

長相?

都比不上方小姐薑小姐。

家世……

好像更是比不上。

以前方小姐和薑小姐和小少爺在一起的時候,不僅僅不會這麽鬧脾氣,時常會親自下廚做飯,家裏都是一派其樂融融的畫麵。

隻可惜,當時,無論她們做什麽,自家小少爺都是一張和平日裏無異冷冰冰的臉……

管家輕歎一口氣,隻能說,有時候,緣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卻不知道,在他關上門之後,厲風爵臉上繃著的最後一點優雅也沒有了,“你確定不喝是吧?”

他看著顧曉曉,眼神裏隱隱已經透出幾許威脅……

顧曉曉瞪大眼睛,無所畏懼,回瞪厲風爵。

然後,隻見厲風爵把手裏杯子遞到唇邊……

喝了一大口牛奶後,掐著顧曉曉的雙頰,直接就堵上她的唇……

“唔……嗚嗚嗚……”

前麵是唇瓣相貼,不自覺發出的嚶嚀聲,後半句,則完完全全變成反抗無力的嗚咽聲。

“你……”

顧曉曉緊緊皺著眉頭,她生氣,她反抗,她大叫。

可是,根本沒有什麽用……

厲風爵幾乎是強行,把他嘴裏的牛奶,渡到她的口中,又強行讓她把到了她嘴裏的牛奶咽下去……

“咳咳咳咳……”

顧曉曉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般痛苦過,她趴在床邊,摳著自己的喉嚨,就要把自己咽下的東西,全部給摳出來。

厲風爵自然不會如她的願,掐著她的雙頰,攥住她的雙手,如法炮製,把滿滿一杯的牛奶,就這麽喂入她的腹中……

“下次你再不吃東西,我就繼續用這樣的方法喂你,”麵對顧曉曉紅著眼睛的控訴,厲風爵麵不改色。

“所以,你不要總是自找罪受……我有的是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對付你,”厲風爵冷冰冰地道,看顧曉曉趴在床邊,又要開始摳喉嚨,冷笑一聲,直接攥住顧曉曉雙手,跟提小雞一樣,把顧曉曉提回**……

“你不要逼我……現在我已經給了你相對的自由,你再逼我,我就把你綁在**,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生不如死!”厲風爵的話,看著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顧曉曉接收到這樣子的信號,情緒倏然崩潰,“你一定要這樣子折磨我嗎?就不能好聚好散嘛!”

歇斯底裏的聲音,聽得旁人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厲風爵卻是咧嘴輕笑一聲,“好聚好散?”

“我說過,哪怕是死,我也要帶著你一起下地獄……不可能好聚好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