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微信,被自己備注為‘玉王大師’的微信,賀老猶豫了很久。
強烈的欲望迫使他掙脫束縛,按下按鍵。
語音電話撥通過去。
他臨時改成語音通話,卻不知道怎麽想的,怕見到對方感到尷尬,怕看到對方的麵容真的是青黎?
或者,怕對方不接視頻電話。
種種思緒一閃而過,電話接通了。
那一瞬,賀老幾乎屏住呼吸,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一番。
“玉、玉王大師?”
他沒想到語音電話真的會接通。
“您好,賀老。”
是……薑青黎的聲音。
電話這邊沉默了,電話那邊也不急,安靜地等待著。
幾個呼吸之後,電話掛斷。
青黎放下手機,想著若是賀老開口問了,她便承認。
但是他沒問。
沒問的理由顯而易見。
網友們很快發現,之前在網絡上非常活躍的幾個霸道老總裁不見了。
先前可是有網友支持夏瑾萱的言論,他們就會如同市井之夫,毫不猶豫慰回去。
有人怕了他們的強權,不敢太過分,也有人光腳不怕穿鞋,興風作浪,恨不得時時刻刻和他們對噴。
網上到處是他們的身影。
然而這幾日,他們仿佛人間蒸發,不論誰說什麽話,他們都不再理會。
不知道的,以為他們被強權壓迫了。
也有人猜測,他們查到了真相,果真如同夏瑾萱所言,一切都是薑青黎假冒,利用玉玉大師的名頭大肆斂財。
有神通廣大的網友利用網絡漏洞,盜取直播平台的信息,試圖拿到證據。
夏瑾萱看到這些忍不住笑了,她自然是沒有證據的,但是她有無數網友。
薑青黎毀了她的前途,她勢必要將她拉下水。
要死一起死,一起下地獄才不會孤單。
夏大舅一家對薑青黎恨之入骨,原以為這輩子沒有機會了,卻沒想到有人把刀柄抵到他們手裏。
夏瑾萱知道,她也是別人的一把刀,
那又如何,隻要能把薑青黎拉下來,她願意做那最鋒利的刀。
拋出這個重磅消息之後,夏瑾萱就等著左收漁翁之利。
“倒是看不出來,薑青黎膽子這麽肥,竟然敢去冒充玉王大師!”夏大舅自震驚不已。
夏瑾萱冷笑,“她那風輕雲淡根本就是裝出來的,狗屁的才華橫溢,不知道送了多少禮,賠了多少次笑臉,指不定,上了多少人的床!”
否則以薑青黎二十出頭的年紀,怎麽可能有這麽優秀,大家都是這麽成長過來的,偏她特殊嗎。
夏舅媽譏諷,“骨子裏就賤,和你那妹妹一個樣,什麽媽教出什麽孩子,當媽的能跟人私奔,這孩子能好到哪去,隻會‘發揚光大’而已。”
夏舅媽一直都看不起青黎的母親,他們那個年代,離婚都是丟人的事情,更何況是和男人跑了。
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聽著家裏人罵她,夏瑾萱別提多舒服了,手機不離手,時時刻刻關注動態。發現那幾個老霸總不吭聲之後,立刻就知道有了端倪。
她猜,薑青黎現在正一臉蒼白地躲在家裏惶惶不可終日呢吧。
想到這裏,她用了新的手機號,撥通薑青黎的電話。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夏瑾萱語氣中的幸災樂禍顯而易見。“聯係我就想說這個?”
聽到薑青黎的聲音一如往常平靜沉穩,毫無波瀾,夏瑾萱沉了臉。
“你就裝吧,現在是不是心裏慌的不行,是不是害怕被全世界鞭撻然後拋棄?”“你求求我,求我放過你,我說不定會考慮放你一馬。”
放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想看到薑青黎跪在她麵前痛哭流涕請求她原諒的畫麵。電話那邊傳來輕嗤聲,一句‘跳梁小醜’送過來,掛斷電話。
夏瑾萱臉色發青將手機砸到牆上。
和她一樣開懷的還有周若暄。
周若暄眼神瘋魔,狀若癲狂,看著網上的評論她會發癲般大笑。
李文舒很擔心周若暄的精神狀態,她覺得是不是該找精神科醫生或者心理醫生給她看看,到時候別影響給她定罪。
法律對精神病患者的約束力太小。
周海如看到網上的言論打來電話,讓李文舒罵了一頓,讓她什麽都不要多問。
女兒太蠢,她擔心壞事。
青黎被停職審查之後愈加懶散了,好幾個部門再查她的信息,包括賬目。
即便是華研所總部,也不得不放開權限,將青黎的一部分信息在小範圍公布不開。這些僅限於審查,不允許對外。
這天邱副主任孤身來到四合院。
看到他,青黎有些驚訝,又在意料當中。
邱副主任喝了口茶,開門見山,“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和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我才知道該怎麽幫你。”
青黎一笑,“的確是我在直播。”
邱副主任放下茶盞,不急不躁,安靜地等下文。
青黎見狀也不再賣關子,叫來一個人。
邱副主任看到來人,頓時露出震驚之色。
鄭蘇禾!
網絡上直播的玉玊大師或許是假的,微博上的玉玊大師或許是假的,但是有鄭蘇禾的地方,玉玊大師一定是真的。
如今誰不知道鄭蘇禾是玉玊大師在外行走的代表。
“所以……”
邱副主任很快回過神來,知道真相後嘖嘖稱奇。
他並非這個圈子裏的人,知道玉玊大師的名頭,但是沒有賀老等人那種崇敬的心情。
甚至於,這層身份,在邱副主任心裏,遠比不上薑教授這個身份。
他接受得很容易。
“青黎怎麽打算的?”
玉玊大師這個身份由來已久,卻無人知曉,她一直不打算公之於眾,定然有她的顧慮。
青黎感謝邱副主任真心幫助自己,“我倒是不介意曝光,隻是不想讓那些汙蔑我的人逍遙法外,所以到時候還需要邱副主任配合。”
邱副主任點頭,見青黎精神上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又有應對之策,放下心來。
青黎安排邱副主任住下,卻被他拒絕。
“我這次來京城,還有其他的事,大概會逗留一個星期左右,需要我的時候,隨時聯係我。”
邱副主任離開後,青黎問鄭蘇禾盯得怎麽樣了。
“進展很快,還在追一些細節。”
青黎點點頭,她沒想到李文舒居然有這等能力。
不過想來也是,周家對她不設防,不像賀江嶼,一切假象都是針對他,相對而言,反倒是李文舒更好調查。
“小姐打算在什麽時候放出這些消息?”鄭蘇禾問道。
現在網上信息發酵的很快,對薑青黎非常不利。
青黎:“沉住氣,再等等。”
夏瑾萱的腦子不夠用,她不過一把刀而已。
倒是周若瑄,應該不會就這麽結束。
隻是靠輿論,不可能完全將她拉下馬。
至於比賽流程是否正常,在拿下世界冠軍的她麵前,官方也會讓步。
這一點周若瑄清楚。
爆雷的地方,應該就是玉玊大師這件事。
一旦夏瑾萱的話屬實,足以讓她身敗名裂。
單是玉玊大師的粉絲,就夠她喝一壺的。
青黎去了一趟杜家的別墅。
杜老似乎正在等她。
杜墨塵也在,他滿眼擔憂地看著青黎,不知道她怎麽會和玉玊大師有關係。
不同於在邱副主任以及賀老等人的坦然和淡然,在杜老麵前,她鮮少的有些局促。
杜老嘴角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慈愛地看著青黎,“是你嗎?”
青黎點點頭,“是。”
杜老頓時開懷大笑。
一旁杜墨塵不明所以,剛剛爺爺問是她在直播嗎,青黎回答是,爺爺應該生氣才對,怎麽還笑起來了。
青黎麵露慚愧,“對不起杜爺爺,我不應該瞞著您。”
她想過告訴杜老的,但之前杜老一副癡迷的樣子,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這一拖,就拖到現在。
這種‘被逼無奈’才吐露實情,杜老生氣都是應該的。
杜老擺擺手,仍舊笑得合不攏嘴。
杜墨塵看直了眼,一度以為老爺子中邪了。
就算不生氣,也沒道理會笑成這樣吧?
杜墨塵左看看青黎,右看看老爺子,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
青黎的反應是對的,老爺子這……
他悄聲離開,去拿速效救心丸了。
杜老真是高興壞了,業內無數人崇敬崇拜的玉玊大師,竟然就是他的孫女!
沒告訴他?
這不重要!
作為玉玊大師的粉絲,杜老的心髒跳的都比平時快,他甚至不敢合眼,生怕這隻是一場夢。
玉玊大師是他孫女!
是他孫女!
他又笑起來。
他笑自己撿了個超級大寶貝,他笑賀老有眼不識泰山,至今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
青黎見他真的高興,苦笑一聲,“我以為您會怪我。”
“不怪不怪,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這也說明你不重名利,老頭子怎麽會怪你。”
杜老想起,那時候自己在青黎麵前隨口一說,崇敬玉玊大師,喜歡收藏他的真跡,她便連夜為他作畫,特意讓人送來。
隻是想想,就滿心歡喜和溫暖。
哎呀,真是期待賀老那老東西知道後的表情啊。
應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