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群會替他找到那處藏匿的建築,零對此深信不疑。
同時,他自始至終也沒打算靠——黑入天網,借助天網的近地衛星尋找軍方生化實驗室。他確信這是難以實現的!軍方生化實驗室藏匿於崇山峻嶺中,擁有最先進的反偵查設施和反打擊,滲透設施。從自由軍一路高歌猛進,打得軍方節節敗退,甚至消滅了駐守在生化實驗室外的守軍,卻沒能撼動生化實驗室內部分毫的實例不難看出——生化實驗室的防禦措施是遠遠高出軍方其他地表(及地下)建築的。
或許它會因軍方喪失東南部軍統區而徹底失去外部守護力量,但零堅信,生化實驗室內部的防禦措施定更固若金湯。他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逐漸滲透進生化實驗室內部,而體型較小的接受義體改造的狗正是近距離偵查,滲透敵方內部的最佳方式之一!
第二天大清早,零就驅車帶著狗群和大量物資迅速離開了那座南部自由民喧鬧的城市。他的忽然造訪和毫無征兆地離開,並不會給這座喧囂的自由民城市造成什麽波瀾。
這次零索性讓貨車自動駕駛,而他多數時候則趴在車窗邊,望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發愣。從實時畫麵看,這位嚴肅,嚴謹,不苟言笑的前情報部部長,仿佛真的起了歸隱田園,從此不願再為世俗苦惱的退休老頭。
他那緩緩眨動的眼瞼,配合上他呆滯無神的渾濁眸子,竟讓他的整張臉看上去充滿痛苦與失落。就連負責實時監控的監視員也不禁悲從中來,情不自禁地憐憫起這位可悲的老人。誠然,他有著任何人也無法望其項背的傳奇經曆和過往,但命運在最後所予以他的,盡是孤寂終老。
“歸隱田園吧!部長大人!這或許是您最好的結局,一輛車,一群犬,四海為家,這是您應得的,您為組織奉獻了太多,是時候好好休息了。生命隻有一次,而您早已受盡了殘酷命運的折磨……”
這正是監視員內心油然而生的真實想法。也正因此,對零的監視逐漸失去了及時性和精準性。
可零終究是零。他經曆了和平年代時,各個國家、組織之間的明爭暗鬥與勾心鬥角;他經曆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乃至核爆的三番洗禮而存活了下來;他也曾在戰時親自率領他的諜報部隊,屢屢深入敵後,為一場又一場戰爭的迅速終結做出了不可言喻的貢獻。他是個存活了一百二十九年的人類奇跡,真正的勇士不會屈從任何艱難險阻,難道不是嗎?
獵人的行蹤從來不是固定不變的,零和他的狗群亦同樣如此。他們通常會每兩天左右換一處區域,駐紮營地的地點從不固定。南部平原廣袤無垠,隨著地表環境的逐漸好轉,南部平原上的物種也逐漸豐富了起來。
最能適應環境的齧齒類動物率先占領了平原,逐漸躲藏在山區的體型稍大的草食及肉食動物也被吸引而至,開始不斷繁衍生息。當然,大多數動物因輻射而變異嚴重,變得畸形且自身毒性頗劇。零從不捕獵這類變異嚴重的動物,狗群多數時候也同樣對變異嚴重的動物不屑一顧。唯有在毫無收獲時方才追捕它們。
有時零會深入到無人區,躲避真正的當地獵戶的同時,去搜尋狼群的蹤跡——不知何時起,這位業餘老獵人和他的獵狗們開始對獵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零那彈無虛發的槍法和狗群凶悍異常的圍獵手段往往收獲頗豐,致使多數時候盤踞在無人區的狼群寧願繞著這群凶神惡煞的捕食者走。
有時零也會勉強待在有人區,每天靠獵兔子消磨時間。如此過了十天,生活逐漸變得枯燥乏味起來,至少對後台監視的人來說,每天耐著性子看畫麵中的瘦高個老獵人和他那群吠吠亂叫的狗群四處追趕野兔,是一件既無趣又單調的事。較之追捕野兔,他們更願看零和他的狗群追捕狼群,與狼群展開一場又一場殊死搏殺。
當然,為此零的狗群也遭到不小的損失,兩條體型最小的雜毛狗率先消失在與狼群的混戰中;緊接著又有四條體型適中,但明顯不是狼群對手的狗相繼淹沒在狼群的猛烈攻勢中。在相繼損失了六條好狗後,零索性終止了捕獵狼群的活動。狗群中幸存下來的狗大部分都受了或重或輕的傷,是時候休養生息,放鬆倦乏的精神和肉體了。
六條失蹤的狗並沒有引起後台監視員們的警惕。換言之,誰會在意六條不自量力,膽敢加入獵狼隊伍的小不點雜毛狗呢?在後台監視員眼裏,野狼的體型普遍比體型適中的狗大出一倍有餘,在圍獵群狼的時候,零會先用子彈將狼群分散開,再命令狗群圍住落單的狼進行圍追堵截;而唯有狗群中四條體型最大的狗方才算是獵狼的主力。剩下體型稍小的狗不過是站台呐威,時不時搞偷襲咬對方腳踝(或尾巴)的爛仔。
後台監視員們將每日觀察到的變化逐一上報,平淡無奇的變化即便是分管該項目的管理者也絲毫不以為意。可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規律,那就是六條相繼失蹤的狗所消失的地點附近一定有茂密的叢林。誠然,茂密的叢林對分散和圍獵落單的野狼效果甚佳,但這同樣也為借故‘失蹤’的狗提供了最優的躲避措施。
狼群的活動範圍多數靠近山區,靠近山區的區域是密林的發源地,於是這些失蹤的狗兒們憑借相對小巧的體型,成功瞞過天網的監視,消失在密林深處,它們會在合適時機互相聚攏,再兩兩一組,分三個方向深入山區,代替零去搜尋藏匿在深山中的軍方生化實驗室。而待它們真正找到生化實驗室的具體位置時,那麽零就會乘天網信號薄弱,實時畫麵傳遞暫滯的空當期,驅車消失在平原上。屆時,他會開啟‘山貓’的主動反偵查模塊,徹底消失在天網的監視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