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她們失蹤已經八個小時過去了,還是一點音訊都沒有,楚綸止的胡子渣已經密密麻麻開始往上竄,而手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再被扔出去了。

楚雲毅看著兒子暴虐之後詭異的平靜,和柳世維對視一眼,到底還有什麽地方遺漏了呢?為什麽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呢?

看著外麵的天漸漸暗下來,大家心裏更加沒底了,肯定是被綁架了,可是為什麽還沒有人來談判條件呢?還是說,直接給……誰都不願意繼續接下去,因為那是最殘忍的結局,也可能變成最殘忍的開始……

“不知道她們能不能吃上晚飯。”楚綸止眼神已經沒有往昔的光彩,他看著外麵的華燈初上,喃喃自語,“還有寶寶,不知道寶寶有沒有受罪,寶寶有沒有不舒服……”攤開手掌,上麵傷痕密布,全都是發泄的時候弄上的,可是還是掌握不了什麽,隻是殘手而已。

“阿止……”楚雲毅也不知道應該勸些什麽,因為他的感受自己都懂,潘筠也消失了,自己的恐慌和阿止的一樣,都是心裏空落落的,沒有著落。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荒廢的一個角落,潘筠和蘇小禾卻感受著冬日的刺骨寒冷,哆嗦著身子,努力想要蜷縮一些身子,可是渾身都被束縛著,根本不可能,隻能給予自己精神的支持。

“小禾,你還挺得住麽?”潘筠許多年沒有受過這樣的苦了,從山村裏出來,嫁進楚家,之後就一直是養尊處優,即使是外出出差,也是各地禮遇,何曾如此狼狽。

“還行,媽,你還好麽?”蘇小禾牙關已經止不住的磕磕絆絆。論起蘇小禾,她就更沒有遭受過這樣的待遇,小時候蘇蘭瀅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那真是小公主一樣的級別啊,後來嫁給楚綸止懷了孩子更加是無法無天了,楚綸止就差把食物直接嚼碎了喂自己,溫度神馬的也都是一點沒有偏差,更不可能這樣挨餓受凍了。

“小禾,你很堅強!”潘筠倒是笑了笑,雖然沒有什麽精氣神,還很冷,可是她卻想要說說話,似乎這樣才能感覺到一些人性的溫暖。

“媽,不是因為我堅強,而是因為我相信,阿止肯定會來救我們的!他們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我們都應該相信,隻要我們能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完完整整的看見他們!”蘇小禾的嘴角綻放出一抹微笑,就像暖陽一樣,能不由自主讓別人也跟著微笑,極富感染力。

“阿止他很愛你。”即使和兒子關係還沒有完全融冰,可是母親的天性還是讓潘筠提起了楚綸止。

“嗯,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蘇小禾笑著看向潘筠,“我們經曆了很多呢,您都不知道第一次我們倆見麵,是不打不相識呢!”

“哦?”潘筠之前從楚雲毅那裏了解了很多楚綸止小時候的窘事,可是他們倆的相愛往事自己還不知曉呢,所以興致特別高昂。

蘇小禾也很歡樂,隻因為在這個時候,隻有一些溫暖的話題才能讓人還有堅定不移相信下去的勇氣吧!“那天我們可能心情都不好,然後都去酒吧喝酒,嗬嗬,也不怕媽你現在笑話我,當初我們兩個還都不認識,可是一下子就看中了對方,想要約回去,當一回,嘿嘿,媽應該明白吧?”蘇小禾歪著腦袋,笑嘻嘻的問道。

潘筠的臉似乎回還了一些些的紅,隻不過估計是麵對蘇小禾這樣犀利的提問才會有所轉變的吧,“咳咳,嗯,知道,你繼續……”

“嘿嘿……”蘇小禾卻沒有絲毫忸怩不好意思,繼續說道,“回到我的公寓之後,他發現了我的練功房,然後我們倆酣暢淋漓的打了一場,最後累得半死,趴在**就睡著了,什麽也沒有發生,嘿嘿。”看著潘筠的樣子,蘇小禾笑了,“媽是不是很失望啊?要是那時候有點什麽,估計孫子都會打醬油了!”說著溫柔的看著自己的肚子,現在覺得好像不是那麽疼了,自己應該還能在堅持一下。

“現在也不晚”看著蘇小禾母性的光輝,潘筠笑得很溫柔,她不希望肚子裏的孩子現在成為

小禾的負擔,不希望讓她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把孩子帶到這樣一個恐怖的環境遭受這份罪,“小禾,然後呢?人家小說裏不是都有神馬第二天麽?”

“啊?”蘇小禾很驚奇的看著潘筠,不知道是好奇潘筠竟然會看小說,會知道神馬第二天,還是好奇為什麽潘筠會對這個問題這樣有興趣,不過看著她的樣子,蘇小禾還是很願意將那些往事和甜蜜都說出來分享,“第二天,我們都還沒有醒的時候,姝雅回來了,然後她和阿止還打了一架呢,以為是色狼非禮我呢。”想起那天早上的雞飛狗跳,蘇小禾還是覺得很幸福,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兩個拳腳下的朋友卻是最真誠的的朋友。

“姝雅?就是你那個好朋友吧?”潘筠回想了一下。

“嗯哪,我、她和沈蕾是三個好姐妹,至少曾經是……”心情又好像低落回去,也許蕾蕾說的沒錯,是因為自己,才讓她的人生全部毀了,要不是因為自己,楚綸止就不會去公寓,不去公寓就沒有什麽天殺的一見鍾情,沒有一見鍾情,就沒有什麽幺蛾子的追逐和放棄,沒有荒謬的詆毀就沒有蕾蕾最後被拋棄,以至於惱羞成怒,一步錯,步步錯,現在這樣無可挽回……

“咦?你那個姝雅有沒有對象呢現在?”潘筠很快將話題帶過去,看出了蘇小禾的悲傷還有一些自責,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想些快樂的事情,而女人之間,聊的最開心的莫過於八卦了。

“據說是陸明旌……”蘇小禾知道潘筠的一片苦心,扯扯嘴角,不想讓她過於擔心,所以努力開心。

“啊?”潘筠受到了驚嚇,“明旌?他?他們?”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看對眼兒的,說現在走得很近,而且發展迅速,估計馬上就會談婚論嫁的那種……”蘇小禾談起朋友起來還是挺歡樂的。

“哦”潘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怎麽了?”蘇小禾看出了潘筠的遲疑,有些不解,難道這樣的搭配不好麽?

“沒什麽,隻是覺得新奇而已,明旌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很好。”潘筠忙不迭點頭,對著蘇小禾笑,隻是心中卻有些泡泡,姝雅這個孩子很好,明旌這個孩子也很好,可是明旌他們家裏……不過,也許這兩個孩子也能衝破重重阻礙在一起呢,現在年輕人的世界誰又說的了準呢?

“哎喲嗬,都聊上了?還聊得挺歡的!”男人再次回來,也不知道發了什麽邪火,顯得很是神清氣爽,“要不要端杯茶,送點點心啊?”大黃牙讓人看著還是反胃。

潘筠瞟了他一眼,撇過了腦袋,蘇小禾則是直接閉上了眼睛,都是不願意搭理他的樣子。

“怎麽?商量好了麽?有結論了麽?”男人笑笑,好像渾不在意,隻是心中不免有些著急,楚綸止他們找到這裏來是遲早的事,要是不趕緊弄完,自己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啊!本來想著直接移民就可以了,可是不甘心啊!一輩子打拚的江山拱手讓人,這讓自己的麵子往哪裏擱?這讓家族裏的其他人怎麽看自己?哼哼,自己跌倒了沒事,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隻要搞垮了楚氏,自己立馬出國,遠遠的,世外桃源去!

潘筠冷冷哼了一聲。

“喲嗬,別蹬鼻子上臉啊,別以為我不敢做出些什麽事情來,我隻是想著最好不要勞民傷財,你們爽爽快快的答應合作,我痛痛快快的把你們給放了,這事就這麽結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對吧?非要這樣寧死不屈幹什麽?不就是一個楚氏麽?楚綸止那麽能幹,重建一個兩個那不是分分鍾的事情麽?值當這麽斤斤計較一個小小的楚氏呢?”男人轉動著手上金燦燦的戒指,滿臉假笑,提著建議。

“既然是一個小小的楚氏,那你幹什麽非要弄垮它呢?”蘇小禾倒是說話了,隻是眼睛還是沒有睜開,好像看他一眼都會嘔吐一樣。

“小丫頭,年紀輕輕,火氣別那麽旺盛!”男人露出騙小孩一樣的表情,“這隻不過是一種情結,我不願意看見掃我出門的公司繼續發展就好像你不願意你的老

公踹掉你和別人舉行曠世婚禮一樣,所以,你要理解我,看著楚氏日益壯大,我恨不能親手拆掉她的一磚一瓦!”幸好蘇小禾沒有睜開眼睛,不然看見那副嘴臉,肯定會止不住的反胃。

“憑什麽啊?”蘇小禾撇撇嘴,“你憑什麽見不得別人好啊?人家又不欠你什麽!”

男人眯眯眼,“不欠我什麽?我們家兩代人都是在楚氏打拚,大半個輩子過去了,他楚綸止說辭退就辭退啊?我們的精力都放進去了,最後是一場空,你說我憑什麽不去理論理論呢?我憑什麽要眼睜睜看著別人享受我努力的成果呢?”

“你努力了麽?”潘筠嗤笑道,“你22歲進公司,純粹關係戶,什麽東西都沒有做,直接升任主管,這麽多年,你欺壓新同事,和老同事拉幫結派,跟你弟弟爭來奪去,你以為我是瞎子麽?要不是看著你爸爸為了楚氏鞠躬盡瘁,你以為自己的腰包能那麽鼓?你以為自己還真的能在楚氏翻雲覆雨那麽長時間?”

“你!”男人一下子被戳中了,有些啞口無言,可是看著這個長期壓在自己頭上的女人,惡聲惡氣的說,“你就不是關係戶麽?你一個山溝溝裏的女人,憑什麽坐上楚氏總經理的位置?要不是老爺子保你,要不是楚雲毅那小子答應對給我們千分之一的份額,你以為你自己就能為非作歹這麽久?你做夢!潘筠,你也不想想自己是誰,我如果沒有資格,你更加沒有資格!”男人的嫌棄溢於言表。

“你!”這下是潘筠目瞪口呆了,她知道老爺子保她,因為這是和老爺子的一筆交易,一個子孫後代,換取一個楚氏的總經理位置,可是楚雲毅,自己沒有想到,他會為實現自己的夢想作出這樣大的退步,自己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能力讓大家信服,所以這麽多年來才會順風順水,才能趾高氣昂走在大家麵前,原來,前麵的路,早有人細心為自己鋪好了……

“是不是很驚訝啊?是不是現在才覺得自己原來屁都不是啊?”看著潘筠的怔住,男人表現的很是歡欣。

“不!不是這樣的!媽,你一直很優秀!”蘇小禾睜開眼睛,看著潘筠臉上無盡的悔恨,急忙辯解,“92年,由媽主持的濱江道開發案大獲成功,由此亞洲最長的步行街正式落戶J市,95年,媽投資的幸福雲海超級市場吸引了國內外的關注,成為中國第一個Supermarket和休閑娛樂融為一體的場所,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本地的地標性建築,02年,由媽創立的唯一夢基金,成為許多上不起學校孩子的後援地,給了他們上學的可能,為社會提供了許多人才,07年,由媽和外國設計師麗娜·貝多爾芬聯合舉辦的世紀婚紗設計大賽,一直延續到今天,儼然成為設計者追夢途中又一個指明燈,11年,由媽捐贈的楚氏圖書館在各大高校落成,成為又一熱門話題,直至今天,媽手上的好些項目還是舉世矚目,我相信,在今後的日子裏,也一定能成為續寫傳奇的佳作!”雖然有些後繼無力,可是蘇小禾還是完整的說出了潘筠掌控楚氏之後的幾大重要舉措。

潘筠的聲音有些顫抖,“小禾,謝謝,謝謝你……”

“哼!做作!”男人臉色卻極度難看,“要不是我們在後麵把著,由得她出那麽多風頭麽?”

“那麽也不知道每一次媽做出一些決定的時候,拍桌子叫板的是誰?”其實蘇小禾哪裏知道那些事情,隻不過是根據男人的行為舉止猜想了一下而已。

果不其然男人的臉像是便秘一樣,“哼!反正你們盡快的,把我耐心弄沒了,我要你們好看!”甩袖離去。

蘇小禾緩了一口氣,笑著看著潘筠,吐吐舌頭,“最後那句,是我瞎猜的。”

“你這孩子……”潘筠也笑了,刹那間,絕代風華。

也許就是天生的一家人,所以有些事情都不需要提前說好,自然會水到渠成的默契十足,現在的情形讓她們更加相信自己能夠堅持到阿止的到來,隻是,孩子……蘇小禾看了一眼肚子,又開始墜墜的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