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是什麽?

心跳的聲音彌漫了韓語喬整個的聽覺空間,她就這樣呆呆地望著那個處在陰暗和光亮交界處的側影,忘記了眨眼,忘記了呼吸。

“咚咚。”

輕輕的叩門聲傳來,將韓語喬拉回現實當中。

“我……我去開門。”

韓語喬低著頭跑到門邊,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繃帶和藥水。

“謝謝你。”韓語喬禮貌地用英語道著謝。

“不客氣。”服務員欠了欠身,便轉身走向下一個房間。

韓語喬關上門,慢慢走到佐藤澤森身邊,低下頭掩飾著臉紅和心虛,伸長了手,將繃帶和藥水遞給他。

“謝謝。”佐藤澤森麵無表情地接過東西,放在**,打開藥水瓶,將棉簽伸進瓶中,沾了些藥水,開始往傷口上上藥。

在棉簽觸到傷口的一瞬間,韓語喬似乎聽到佐藤澤森輕輕的抽氣聲,他咬著牙,握住棉簽的手顫抖了一下,棉簽順勢掙脫了他的手指掉了下去。

佐藤澤森歎了口氣,微微皺著眉,摸出第二跟棉簽,正要用它來沾藥水,棉簽卻被一隻白淨的手輕輕地奪了過去。

“我來幫你吧。”韓語喬不忍看他剛才的摸樣。

佐藤澤森沒有說話,默許般地將受傷的手臂往前伸了伸,方便韓語喬為他上藥。

韓語喬看著那道長長的傷口,遲遲沒有上藥。握住棉簽的手一直顫抖著不敢觸碰傷口,她怕他會弄疼他。

“上藥吧。”佐藤澤森看著韓語喬顫抖的手指,“你在怕什麽?”

“我哪有……”韓語喬慌亂地低下頭,“你們男生都是這麽笨手笨腳的……”

“你們男生?”佐藤澤森挑高眉毛。

韓語喬一驚,才發現自己居然說漏了嘴。

“我……我是說……”韓語喬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紅色的藥水在她眼前晃動,她不敢抬頭看佐藤澤森那灼人的目光。

“說什麽?說你不是男人?”佐藤澤森微微傾下身,伸手握住韓語喬那顫抖不已的手。

“不……不要……”韓語喬隻覺得手掌上通過了強勁的電流,然後順著手臂向上,向上,幾乎要奪去她的意識。

“你是女人。”佐藤澤森握緊她的手,用肯定般的語氣說。

“我不是……!"韓語喬不住地搖著頭,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不要低著頭!”佐藤澤森用另一隻手強迫般地抬起她的頭,“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我……”韓語喬一對上他的雙眼,便像掉進了一個深潭。那眼神是那樣的深邃,在清澈透明的表麵下蘊涵著黑色火焰一般的熱情和冷漠。她像是被施了無法解開的魔咒,漸漸地停止了掙紮。

佐藤澤森慢慢地鬆開他的雙手,但韓語喬仍然定定地看進他的雙眼,仿佛再也出不來了。

“如果你不想說……”佐藤澤森閉上眼睛,“算了。”

“我不是……”韓語喬夢囈一般地開口。

“恩?”佐藤澤森睜開眼睛。

“我不是……男人……”

風從沒關上的窗戶中灌進來,吹得米白色的紗簾翩躚飛揚。

寂靜的夜晚,聽得到輕輕的蟬鳴,聞得到淡淡的夏天的味道。

房間裏,對視著的兩個人,仿佛時間從此停止了流動。

天使法則四:愛上過去與現在的你^-^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

夏日的風,總帶著點黏膩的濕氣,卻又夾雜著少許甘甜的味道。

伸出手去,仿佛還可感覺到它的柔軟和輕盈。

麵前的草莓冰沙正在漸漸地融化,最上麵那鮮紅欲滴的草莓慢慢地開始傾斜下滑。但是,高腳杯邊的小湯匙仍是安靜地平躺在杯邊,漂亮的弧型背麵照出韓語喬帶點恍惚的眼睛。

“姐姐!你在發什麽呆啊!冰沙要融化了。”對麵的韓小舞挖了一大口甜橙冰沙送進嘴裏,然後又發現太冰了咽不下,使勁地張著嘴用手不住地扇著。

可是,她這一連串猶如喜劇表演般的動作仍然不能召喚回韓語喬那不知道飄到哪個河外星係的思緒。

韓小舞偷偷地捂著嘴笑了笑。

要說她不知道韓語喬在想什麽,那是騙人的。畢竟姐妹當了這麽久,可不是當假的。

“啊!~森哥哥,你怎麽會來這裏?”韓小舞突然看向冰點屋的門口,興奮地叫著。

“澤森?”韓語喬馬上站了起來轉過身。椅子向後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吱聲,擺動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杯邊的小湯匙,小湯匙與杯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冰點屋的門依然關得嚴實,門邊的立式空調發出輕微的隆隆聲。

穿著可愛製服的女服務生走過來。

“您還要點什麽嗎?”

“啊……沒有沒有……”韓語喬對著服務生尷尬地揮了揮手。

然後。

韓語喬轉過頭。

對麵的韓小舞很用功地埋著頭吃冰。

夏天,真是個熱鬧的季節啊……

“韓小舞!你給我解釋清楚!!”

***

“姐姐,你不要生氣了嘛!”韓小舞一邊走一邊陪著笑臉,“下次我再請你吃冰啊。”

韓語喬發揮自己人高腿長的優勢,仍然自顧自埋頭走得飛快,根本不理後麵一路小跑還討好地幹笑著的韓小舞。

其實,她也不是在生氣啦,隻是覺得有點小惱而已。自己的心事居然完全被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給看穿了,也難怪她會覺得下不了台。

從舊金山回來也有一個星期了,經曆過那次風波,韓語喬發誓她以後再也不敢出國了,就算實在不行要出國,也絕對不一個人擅自行動,就算實在不行要一個人行動,也絕對不跑到離住處太遠的地方……

在那天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她和佐藤澤森一路問一路找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卻發現Sword成員已經在門口集中了。

Blue率先衝過來照著佐藤澤森的臉就是一拳,但是看似有力的拳頭卻在靠近佐藤澤森臉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靠!你們兩個衰人跑到哪裏去墮落了!害我們都要打電話叫FBI(美國聯邦調查局)的人出動啦!”

“對不起……我們……”韓語喬低下頭。

“FBI……”佐藤澤森仍像往常一樣戲謔般地扯了扯嘴角,“你電影看太多了。”

“澤森,Joe,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季昀也跑過來,眉間的焦慮神色還沒有完全抹去。

“Blue說的是真的,要是你們再晚一點到,我們就真的要報警了。”歐陽聖走上來,眼裏凝重的神色是韓語喬從未看過的。

“咦,你的衣服怎麽破了啊?晚上出去和人幹架啊?”Blue大手大腳地拍了拍佐藤澤森的手臂。

“該死。”佐藤澤森退了兩步,吃痛地抽了口氣。

“Blue!那裏是傷口啊!”韓語喬連忙扶住佐藤澤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