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章出軌的女人(1)

自從接收崔紅住進病房以來,黃妮並不急於和她交流聊天。

第一周,黃妮囑咐護士給她每天注射一些營養液,同時,崔紅的一日三餐,要少而精,確保營養能夠跟上,以促使她的身體慢慢恢複。

除此之外,黃妮就是讓護士定時給崔紅放音樂——

早上,是舒緩的世界名曲,巴赫,莫紮特,貝多芬,舒伯特,肖邦,柴可夫斯基,舒曼等人的作品,使崔紅逐漸醒來,適應正常人的起床時間;

上午十點到十一點——崔紅掛營養液時,是中國古典音樂,如高山流水,廣陵散,平沙落雁,漢宮秋月,梅花三弄,以使她分散精力,陶醉在優美的音樂營造的美好意境中;

中午十二點之後到下午三點——午睡時間,是黃妮專門錄製的安眠曲播放時間,以便幫助她緩慢地進入夢鄉;

下午三點至五點半——活動時間,則是廣播操等常規樂曲,配合她在病房裏稍事活動,鍛煉身體;

晚上九點到十點——休息時間,再次播放黃妮專門錄製的安眠曲……

如此幾天下來,護士反映,崔紅開始能睡著覺了,飯量也大了:

從剛開始的一小勺米飯,到半碗,再到一碗……一個星期下來,她的臉上有了血色,眼睛珠子,似乎也能轉動起來了……

在第一個星期,黃妮是每天查房時一定要專門單獨去看她,關心她的吃飯,睡覺,問她喜不喜歡音樂……

崔紅答:

“喜歡。從小就喜歡音樂。”

“我考大學時,最初的理想,就是考音樂學院。”不過,因為家人的激烈反對,她才改報文科專業……

“這就好,這就好。要學會享受生活。你看,有動聽的音樂陪伴,賽過美食佳肴啊!”黃妮意味深長的說。

就這樣,一個星期的住院治療,使崔紅身體有了一些起色,繼而,情緒似乎也好了一些。當然,心病不除,不可能真正好起來。

到了第二周,黃妮開始了對崔紅的催眠治療。

考慮到她敏感和多疑的個性,以及執拗而倔強的脾氣,黃妮對崔紅的催眠是來到病房裏,在不經意間做的。

周一上午,當醫生查房結束後,九點半鍾,黃妮像上周一樣單獨來到崔紅的床前坐下,和她說話。

她隨手拿起崔紅放在床頭櫃上的眼鏡,先是低頭看了一下,然後突然戴在自己的鼻梁上,笑著問:

“好看嗎?”

她的聲音及其溫柔,笑意盈盈,目光清澈。

陽光下,身穿白大褂的黃妮,就像一個美麗的天使,從天上降落到人間……

崔紅看呆了……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就閉上了,進入了催眠狀態——

“崔紅,請你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黃妮輕聲的問。

“我今年三十八歲。”崔紅答。

“可否和我說一下你的學習、工作的經曆?”黃妮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一陣春風在崔紅的耳邊呢喃。

“我……我自小到大,學業優異。在小學時,學習一直名列班上前三名,年級前十名。上中學時,我似乎比一般同學學習要輕鬆,每次學期考試,我都穩居年級前五名。上了大學後,我每年都能拿到學習優異的獎學金,每學年,大約能拿到一萬元左右。所以,當大學同學忙著做家教,在校內兼職時,我什麽也不用忙,隻需要埋頭讀書就可以了。可以驕傲的說,在大學上學時,我沒有問家裏要一分錢。這就使我越發意識到,我很聰明,憑借著自己的努力,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說到這,崔紅難得的咧嘴笑了起來。

她咧嘴笑起來時,黃妮覺得她比沮喪時好看很多。

“……然後,你就考上了研究生?”黃妮問。

“不是我考上的。而是我考大學時,進的就是文科基地班。進入文科基地班的學生,不用考試,直升研究生。”崔紅又笑了。

“哦,你很優秀啊!”黃妮讚歎道。

“進入碩士研究生學習後,我的學習,始終名列第一名。後來,研二時,我就開始找工作了。想著,老讀書,沒有什麽意思,還是到工作崗位來勁……”崔紅說到這,突然不說了。

“那麽,你去找工作了?找到合心的工作了嗎?”黃妮問。

“找到了,也可以說沒有找到。”崔紅說。

不知為什麽,她現在的回憶,像擠牙膏一般,問一句,擠一點……黃妮思忖,也許,這裏就有什麽情況在裏麵。

“為什麽這樣說呢?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沒找到,就是沒找到。”黃妮問。

“在人才市場找工作時,我看上了一家合資企業。這家合資企業,正好空缺一個辦公室主任助理的位置,其要求,正好是碩士研究生。”崔紅說。

“那不正好嗎?你去了嗎?這家企業接收你了嗎?”黃妮問。

“我在初選時,被選上了,不過,辦公室主任要求我要到企業去實習一段時間,以檢驗我是否正如我的履曆那樣優秀和值得聘用,並表示,一個月實習期間,可以拿員工的半薪,也就是大概四千來塊錢吧。我聽了,心就動了,於是我就去實習了。”崔紅說到這,又不說下去了。

“實習的情況,一定還不錯吧?”黃妮問。

“我到企業的辦公室實習期間,主要是為企業老總起草講話。這個工作,非常適合我的口味。因為我從小學到大學,寫文章一直是我的長項。所以,我按照辦公室主任的要求,寫了第一篇講話後,就被企業老總,也就是總經理看上了。”崔紅說。

“這下該聘用你了?”黃妮問。

“我交了講話稿的第三天,就被企業老總叫到他的辦公室去。”崔紅說。

“一定是肯定了你寫的講話稿了?”黃妮問。

問到這裏,黃妮的腦中,已經開始閃現出一個陌生男人的麵龐!

這個老總,難道和崔紅後來的人生有了某種交集?

人的一生,看似尋常,其實,常常是由一個個偶然因素組成的。

遇到這一個個偶然時,每個人就麵臨著多種選擇,就猶如一個個三岔路口,選擇不同,路徑就有可能完全不同,其方向也許就南轅北撤!

很多人在老年時,常常會後悔: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就是對當初的選擇,表示反悔了!

可是,當時選擇時,很大程度上,前方到底如何,是未知的。

因此,年輕的人兒,常常憑借自己的直覺,或者感覺行事……

這就是為什麽,資質尋常的人,到了中老年時,其名聲顯著,讓當年瞧不起他的人們都感覺不可思議;

而一些學習優異,曾經走在最前麵的優秀學生,也許到了老年,還是一個平庸的老百姓……

選擇,造就你的人生!

而選擇,是由人的個性,興趣和追求而決定的……

“是的。我走進總經理的辦公室,見到一個英俊的男人。他……比我想象中的老總年紀要輕許多。他穿著一身名貴的西服,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巴,那張嘴巴,特別吸引人。”崔紅說。

“哦……”崔紅見到總經理,居然對男人的嘴巴感興趣,印象深刻。這似乎是一個不好的開頭……黃妮想。

“他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都顯示出他是一個紳士,一個很有教養的人。我想,他一定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崔紅說。

這些記憶,應該是崔紅在見到他時,留在大腦記憶庫裏的陳年記憶……而現在,當黃妮對崔紅催眠時,這些陳年記憶,就如同一個個不受控製的潛意識,穿過理智的閘門,呈現了出來……

“看來,你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黃妮問。

“是的。”崔紅說。

“我們聊得很高興。他先詳細了解了我的學業情況,然後,對我寫的講話稿給予充分肯定。接著,又指出了幾點不足。他說的這幾個地方,其實,也是我寫文章時,心裏沒有數的地方。這使我不由的對他心生敬佩,我想,他一定也是寫文章的高手吧。果然,他接著告訴我,他曾經在國內某著名大學學習過中文,之後,又到劍橋繼續學習深造……在那裏,他還遊覽了當年詩聖徐誌摩寫再別康橋的舊址,劃著小船,在康河上遊覽,感受那裏的優美風光,和體會詩人在詩裏營造的獨特氛圍……我聽了後,不覺有些激動……”崔紅說。

“……你們很談得來。”黃妮說。

“是的。我感覺和他很談的來。他不僅中文功底深厚,而且見多識廣,是我在學校裏難得見到的既聰明,又博學,還見過大世麵的人……我完全被他吸引了!”崔紅說。

“然後……”黃妮問。

“然後,我繼續在這家企業實習,不斷地為老總寫文章,同時,每周總有幾次被他召見。他召見我,完全不是以老總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與我聊天,和我聊他去過的世界各國的獨特景點,奇怪的習俗,還有名人軼事。他說的這些,都是我在書本上學不到的,也是我實際生活中無法接觸到的,因此,每次,我和他聊完天,心情十分亢奮……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在這家企業留下來,這樣,就可以和他經常說話聊天了。當時,我二十四歲,還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不是不想談,而是我在學校學習太優秀了,一般的男生也不敢和我交往,他們有自卑感。而我也不太看得上和我同齡的男生,我覺得他們很青澀,很幼稚,喜歡打遊戲,上館子胡吃海吃……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麵。所以,我一見到這個老總,我就被他迷住了,喜歡上了他。不過,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崔紅說。

“那麽,你實習後,肯定留下來了?”黃妮問。

“沒有……”崔紅說。

“為什麽呢?”黃妮問。

“當我一個月實習時間快到時,這個老總找我談了一次話。他說,經過一個月的實習期觀察,他認為,我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好學生……企業十分需要我這樣的人才。但是……”崔紅說到這,停了下來。

“但是什麽?”黃妮追問。

“但是,他說我如果一旦留在這個企業,就太可惜了。因為,憑借我這樣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有著更大的造化和前途。可是我說,我願意在他們企業做一個普通的員工,這樣,經常可以和老總聊天。因為和他聊天令我開心,讓我學到不少東西。但他說,為了我的前途,建議我繼續求學,一直讀到博士畢業。他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他說今後我們國家會需要更多的高學曆的研究人員……他願意資助我,直到我讀完博士。”崔紅說。

聽到這裏,黃妮已經明顯看出了這個老總的“狼子野心”:

出一筆錢,然後和她保持親密的關係……

“我對他說,我學習成績很好,不需要他的資助。再說,我家也不是沒有錢,我不喜歡用家人的錢。我要自立。”崔紅說。

“那他怎麽說?”黃妮問。

“他說,怎樣都好,隨我的意願。隻要我能繼續深造,不急於工作就成。最後,我同意了他的建議:就是每個月定時到他們公司幫他完成一些文字工作,他付一些報酬給我。這樣,我們既可以保持聯係,又以我認可的方式,付給我一筆報酬。”崔紅說。

“也就是說,經過這次實習,你們兩個都對對方心生好感,喜歡上了對方,不願意斷了這層聯係?”黃妮問。

“是的。”崔紅說。

“可是,你有沒有問一下,他是否結婚?有沒有女朋友?”黃妮問。

有些女孩子,在喜歡上一個男人時,常常隻是憑著自己的感覺,把對方想象的十分美好。當雙方喜歡上對方時,就一廂情願的以為,隻要男人喜歡自己,就願意娶自己做妻子。殊不知,在男人一方,他們的心思嚴謹細密的多。他們對於喜歡和結婚,並不當成是一件事——

喜歡是喜歡;

娶不娶回家是另一回事……

“他當時確實是未婚。不過,他說,他們家給他找了一個女朋友,但是,他並不喜歡。”崔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