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顯和輔音——他現在已經是這支軍隊的實際統帥了——率領的軍隊在西皋嶺下養息了兩年,打下了方圓百裏的十幾個城池,招兵買馬,逐漸擴充到六萬人馬。兵強馬壯之後,輔音便說服公孫顯,帶著這支軍隊拔營起寨,向他的最終目標大霍王國的國都舞陽郡浩**進發了。
輔音之所以能夠控製這支軍隊,最初是通過食物來實現的。
他研製了一種秘方,可以釀製一種紅色透明的酒漿,以此佐餐,兵士們便迅速地強壯起來。
現在,兵士們——當然也包括公孫顯以下的將領們,已經須臾不可離開這種名稱玉醪的東西了,這種東西已經像血液一樣流進他們的血管和骨骼裏,飄**在他們的靈魂境界裏,活躍在他們香甜的夢幻裏。
每次出征作戰,輔音和他的四個兒子便會傾巢而動,向軍士們傳授蒸穀醞釀的技術。當然最後的一道工序還必須用上軍師配發下來的那種白色的粉末。這支軍隊就在這種奇怪的玉醪的作用下被激活了,壯大了。於是一路披靡,奪關取隘,所向無敵。
輔音心裏竊喜。
眼看就要逼近舞陽郡了,豈料打下霍國的菹嘜後公孫顯竟然不肯往前進取了。這個鼠目寸光的農夫,迫不及待地宣布在菹嘜建立所謂的昌盛國,並且十分可笑地正式登基為王。一時間大赦天下封侯賜爵,鬧騰得烏煙瘴氣。
菹嘜轄地數十萬頃,百姓五十萬戶,土地肥沃五穀茂盛。此地居於神夏東南西北之軸心要地,而且四季分明氣候宜人。不僅作物連年豐收,地下還有金砂銀石可供冶煉。菹嘜城乃千年古城商賈雲集,珠寶琳琅,姝麗美女遍地飄**。這就難怪公孫顯在此駐足不思進取了。
這支連續幾年抱頭鼠竄的隊伍委實太渴望過幾天好日子了。昌盛國好歹有了一片天下——盡管這片天下在輔音看來十分渺小,但是對於公孫顯來說卻是十分的夠用了。大王需要嬪妃而將領們需要女人,就連兵士們也不甘寂寞,青樓娼館奔來跑去的淨是昌盛軍的兵士。在沒有女人的時候兵士們尚且重視美酒,而一旦有了女人,那種如藥如湯的玉醪又算得了什麽呢?更何況菹嘜城裏陳釀的美酒多得是,相比之下,玉醪的身價在這裏就變得輕飄飄的了。
現在,輔音站在菹嘜城裏最高的箭樓上,心緒陰沉得就像臘月的暗雲。
故國的都城舞陽郡距離此地隻有三百裏了,真可謂指日可待。眼下子媾的暴行已經受到報應。各路諸侯都有起兵的跡象。自己貴為大霍王國的王子,理所應當在紛亂中捷足先登,當仁不讓地奪回易手已久的天下。然而……然而這個沒有出息的公孫顯,還有這支烏合之眾的隊伍,就像一群餓急眼的蒼蠅,才看見指頭大一點點臭肉就嗡嗡叫著不走了。
輔音恨透了那些****的女人們。她們差不多就是他的第二個敵人。她們用她們那些遮遮掩掩的柔軟的武器,兵不血刃地就幾乎把他的軍隊全繳了械。她們身上散發的那些離經叛道的香味,會把武士們的骨骼酥化的。一隻長時間浸泡在溫柔鄉裏的手,是舉不動兵器的。
可是,麵對這一切,輔音感到無能為力。他縱然渾身是手,也擋不住奔向女人的千軍萬馬……啊,天下大業未就,他慘淡經營的力量卻在這裏沒完沒了地銷魂——是銷魂啊,他們最終將會被埋葬在這黑暗的銷魂窟裏。到那時候,他輔音還憑借什麽去奪回他的天下呢?
女人——女人?
倏然,輔音的眼前掠過了一道奇異的光線。
啊女人,這些毫無立場的尤物們,她們可以敗事,也可以成事啊。不是有以毒攻毒之說嗎?她們既然也是一種兵器,而且她們是那樣的有力,為什麽不可以為我所用呢?
輔音在驟然間亢奮起來。啊公孫顯啊公孫顯,既然你是如此熱愛女人,那麽就讓我來成全你吧。讓我來做一次最聽話的臣子,你需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我會給你獻上菹嘜城裏最勾魂的女人——我輔音比你這個土豹子更懂得什麽樣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美女,更知道什麽樣的美女才能徹底地銷魂。
輔音決定通過女人們殺掉公孫顯和忠於他的將軍們。
輔音的四個兒子帶著父親的秘密囑咐,分別打扮成商賈或者藝人,深入到民間為大王公孫顯挑選嬪妃。隻消幾天工夫,便有十幾名絕色女子被送到公孫顯的宮中。
公孫顯自然大喜過望。
哦天啦,這是女人嗎?這是本王有生以來前所未見的絕色佳麗啊。這樣的臉蛋,這樣的身段,這樣的肌膚,這簡直都是從天上下來的仙女啊……公孫顯連想也沒有多想,無一例外地收下了十四名美女。
更讓公孫顯始料不及的,是這些美女不約而同地都有一身絕妙的功夫——她們都曾經接受過輔音的銀子,也接受過務必博得大王歡心的要求,並且飲用過輔音軍師為她們配製的助興液。她們輪流著一次又一次地把公孫顯推向人生快樂的極處。
在很短的時間內,這些雇傭來的女人就把公孫顯送到西天極樂世界去了,使用的兵器僅僅是她們的身體。
同公孫顯先後嗚呼哀哉的,還有幾位同公孫顯有同樣愛好的將軍。
現在,輪到輔音出麵收拾殘局了。
輔音沒有稱王——他可不稀罕去當這個莫名其妙的草頭王,有一片更為廣闊的名副其實的天下正在等待他去馳騁呢。
幾乎是一夜之間,那些曾對昌盛軍將士百般嫵媚的女人們不見了蹤影——輔音不惜動用這支軍隊近年掠奪財富的一大半來打發這些立了功的女人們,讓她們帶著贖身的幸福和重歸家園的喜悅遠走高飛了。
然後,輔音召集那些裝腔作勢的頭目們議事,把他們統統帶到箭樓的最高處,遙指舞陽郡的方向,朗聲問道——你們看見了嗎,就在三百裏以外的地方,就在那片陰暗的天穹下麵,正在升騰著一股黑森森的殺氣。將軍們,隻有三百裏啊,快馬加鞭,用不了一個夜晚,那些殺人的家夥就會戳在我們的鼻子底下。如今天下未定,諸位怎麽能沉湎於女色呢?眼下各路諸侯紛紛起兵,戰火烽燃,此乃一定天下的絕好時機。菹嘜乃幾十萬戶之小郡,彈丸之地財色都是十分有限的,而舞陽郡是大霍王國的都城,佳麗如雲,金銀如水。諸位將軍何不舉起你們的戟槊,跟我上馬,殺向舞陽郡。
眾頭目嘰裏哇啦一陣亂吼——殺向——舞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