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奴的說話一般人是聽不懂,司馬長風卻是聽得懂的,而且還能夠說,單獨與昆侖奴一起的時候,他就會說那種隻是他們兩個人才懂的言語。
對昆侖奴的忠心他完全肯定,也所以對昆侖奴的說法他毫不懷疑,隻是安排妥當,人算不如天算,中途殺出一個那麽好奇、多管閑事的人,實在意料之外。
可是他難免有些生氣,責罵開始的時候所用的說話語氣也難免有些重,但心情一穩定下來便立即控製的住,而且開解了昆侖奴幾句。
他完全了解這個人,知道用什麽手段才能夠令這個人忠於自己,不惜一死以報之。
昆侖奴離開司馬長風房間的時候,心情已完全平靜,麵上多少也有些歡容,與進見的時候當然有很大的分別。
蕭展鵬謝方平仇香丁磊他們一眼便看出來,但除了蕭展鵬,其他人是不知道他日間去做過些什麽事。
當然蕭展鵬也沒有跟其他人說,自從知道了有內奸,他已經很小心。
到其他人散去他才將昆侖奴拉過一旁:“事情都已經弄妥了?”
昆侖奴深注了蕭展鵬一眼,搖頭,司馬長風已經跟他說過,蕭展鵬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你沒有追上那隻鴿子?”蕭展鵬接問,有些疑惑,對司馬長風安排他毫不懷疑,也清楚昆侖奴的一身本領。
昆侖奴接觸蕭展鵬的眼神,已明白他的心意,雙手一陣動作,很想將事情詳細讓蕭展鵬知道,一直以來他也對蕭展鵬很有好感,可以說,蕭展鵬是除了司馬長風,唯一將他當做一個人的人。
他做得很仔細,也很費心思,蕭展鵬就是看不明白,到底他是個習慣以說話來解釋一切的人。
昆侖奴看在眼裏,最後無可奈何的垂下雙手。蕭展鵬伸手一拍他的肩膊:“追不到算了,頭兒一定有更妥善的安排。”
昆侖奴麵露笑容點頭。蕭展鵬再一拍他的肩膊道:“你也很累的了,還不去休息?”
昆侖奴手指司馬長風的房間,搖頭,他負責房間的安全,除非司馬長風吩咐,否則他是絕不會去休息。
蕭展鵬完全明白,目光往司馬長風的房間一轉,點點頭,正要離開,便聽到了一下非常奇怪的聲響。
他的目光再轉,轉回司馬長風的房間。
聲響也就是從那邊傳來,與他的目光轉到同時,霹靂一聲,一扇窗戶碎裂,一股濃煙疾從房間內冒出來。
昆侖奴的反應絕不慢,狂叫了一聲,疾向那邊衝去,他的輕功雖然不好,奔跑的姿勢卻能夠完全發揮雙腿的勁力,當真是箭也似。
蕭展鵬輕功相繼展開,一隻大鵬鳥也似向那邊飛奔過去。
他們衝到那扇窗戶的前麵,濃煙已然封住了整個窗戶,除了濃煙根本看不到窗戶內的情形。
一聲驚呼,也就在這時候在房間內響起,與之同時就是一陣有如驟雨也似的聲響。
蕭展鵬分辨得出那一聲驚呼。
“天衣──”驚呼是這兩個字,也肯定是出於司馬長風的口。
那刹那蕭展鵬不由的心頭一跳,他沒有見天衣,卻知道天衣的厲害,江湖上的傳說,天衣殺人後的遺跡,已足以令他明白天衣的暗器絕非一般人所能夠閃避。
濃煙中連他也沒有信心,司馬長風又怎樣?
他沒有多想,也沒有考慮本身的安危。人劍穿窗而入,昆侖奴絕不比他慢,緊接躍入。
房間內煙更濃,沒有燈光,蕭展鵬一躍而入,劍在最容易兼顧的位置。
沒有人向他襲擊,他也隻聽到昆侖奴的呼叫聲。
昆侖奴在呼叫司馬長風,完全沒有考慮到本身的安危。天衣若是循聲向他發射暗器,他絕難閃避得開。
蕭展鵬很明白昆侖奴的心情,並沒有喝止,隻準備天衣若是向昆侖奴采取行動,他便循聲發動攻勢。
昆侖奴的呼叫聲一些反應也沒有,非獨天衣,連司馬長風也沒有反應。
房間外傳來嘈雜的人聲,其他人也顯然被驚動,向這邊奔來。
昆侖奴的呼叫聲越來越急,煙卻越來越淡,一團火光突然在煙中亮起來。
蕭展鵬立時看見半身浴血的司馬長風,身形一動,疾奔了過去。
昆侖奴也很快的撲近,身子一轉,擋在司馬長風身前,目光炯炯,看樣子已準備替司馬長風接受任何的襲擊,不惜一死。
沒有襲擊,目光所及,也看不見其他人,隻是地上牆壁上插著數十枚閃亮的暗器。
要同時間發出那麽多暗器並不容易,尤其是那些暗器有如魚鱗也似,連拿上手也不容易。
看見那種暗器,蕭展鵬已明白來的是天衣,但天衣現在藏身在什麽地方,他卻是看不出來。
煙霧漸散,火光越來越明亮,司馬長風的傷口仍然在淌血,麵容卻已逐漸的放寬。
他手中的火折子終於脫手飛出,飛至燈台上,穿透燈紗,燃亮了燈火。
燈火亮著同時他半身一栽,眼看便要摔倒地上,蕭展鵬手急眼快,及時扶住。
司馬長風一振精神,搖頭:“不要緊,死不了。”
蕭展鵬不由追問:“是天衣?”
“天衣並不是真正的無縫天衣,隻不過是一個凡人,若是真的天衣無縫,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司馬長風說著,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神態是那麽的愉快。
他雖然受傷,卻最低限度已證明了一點,天衣並非傳說中的厲害。
蕭展鵬明白司馬長風的心情,笑了笑:“天衣也有失手的時候。”
“若非我的本領太好,便是他的暗器並沒有傳說中的厲害,不太難閃避。”司馬長風大笑著:“能夠證實這一點,受傷也是值得的。”
蕭展鵬點頭:“那最低限度大家以後對這個人都不會再那麽恐懼。”
司馬長風笑聲了一頓,微喟:“可惜在濃煙當中,否則應該可以找到他暗器手法的破綻。”
蕭展鵬道:“他必須借助濃煙,可見得他的暗器手法也並不太高明。”
“能夠同時發出那麽多暗器,卻也不容易。”司馬長風身子又一栽。
蕭展鵬目光再落下,方待說什麽,司馬長風又一聲輕歎:“他突然跑到這裏來暗算我,當然有他的目的,不管怎樣,已經達到。”
“什麽目的?”
“阻止我前往見皇上的使者。”
“這──”蕭展鵬憂形於色。
“我若是倒下,還有你們,何況我現在還沒有倒下。”司馬長風打了一個“哈哈”。
其他的人也就在這時候擁進來,謝方平丁磊仇香走在最前麵。
司馬長風目光及處,麵色一沉:“你們都跑到這裏來,天衣若是前去襲擊王爺,如何是好?”
謝方平麵色一變,轉身奔出去,仇香丁磊也隨即轉身,司馬長風目光再轉,道:“你也去──”
蕭展鵬應聲身形展開,一麵向昆侖奴道:“你留在這兒。”
昆侖奴根本沒有動,在他的心目中沒有人比司馬長風更重要的了。
司馬長風也沒有留下,隨即扶著昆侖奴動身,往晉王的寢室走去。
*****
天衣並沒有對晉王采取行動,司馬長風扶著昆侖奴到來的時候,晉王的寢室已有如銅牆鐵壁一樣,經過狼組的襲擊,那附近的防衛已重新安排。
他看見司馬長風進來,再細看司馬長風的傷勢,歎了一口氣:“天衣真的是那麽厲害?”
司馬長風道:“他的武功不見得怎樣高明,隻是一身暗器的確已練至出神入化,出其不意,再加上在濃煙當中……”
晉王揮手截住了他的話:“你應該小心的,天衣即使再無可用的人,本身仍然有一定的攻擊能力,隨時都可以采取行動。”
“屬下該死──”司馬長風垂下頭。
晉王冷冷的接道吧:“天衣的目的,除了對付你,應該就是在那些證據。”
司馬長風道:“屬下知道證據的重要,已秘密收藏起來。”
晉王沉吟著接問:“你能否將證據送到皇覺寺?”
司馬長風道:“屬下盡力而為,死而後已。”話還未說完,身子已然一栽。
晉王看著搖搖頭。
蕭展鵬即時問:“這件事可否交給屬下?”
晉王目光一轉:“除了長風,你是最理想的人選,由你負責,我也放心。”
司馬長風接道:“但若是隻憑他一個人,要對付天衣可是不足夠,丁磊、仇香、謝方平能夠從旁協助,可就放心得多。”
晉王沉吟著道:“也好。”
司馬長風又道:“隻是他們都離開王府,天衣若是再闖進來──”
晉王截道:“天衣隻是一個人,截取證據與闖進來殺我兩件事比較,還是截取證據重要。”
司馬長風不能不同意:“既然如此,昆侖奴也跑一趟好了。”
晉王目光一閃道:“你若是不堅持將他留在身旁,以他的身手留在身邊大有幫助。”
司馬長風笑笑:“屬下雖然受傷,但照顧自己的本領還是有的。”
晉王也笑了。
*****
等司馬長風離開,晉王才問王妃:“以你看他傷得怎樣?”
“看他傷的都是要緊關節,要傷勢完全康複,必須一段時間。”王妃冷靜的回答。
晉王沉吟著:“天衣應該是來對付我的。”
“對付你容易,對付司馬長風卻是困難,何況一山難藏二虎,當然是除之而後快。”
晉王明白的點頭:“他若是再對司馬采取行動,殺司馬並非難事。”
“他現在應該明白要殺司馬根本就不是一件難事。”
晉王說道:“司馬的武功應該沒有他的好。”
“能夠獨力擊殺旋風十七騎的人並不多。”王妃笑了笑:“他既然已經清楚司馬的本領,當然不會急著再對付司馬,是必以證據為重。”
“他若是能夠截取有關所有證據,再殺司馬,又是另一番局麵。”晉王歎息著道。
“現在要看蕭展鵬他們了。”
晉王又問道:“你覺得蕭展鵬這個人怎樣?”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隻可惜他太接近司馬。”王妃亦歎了一口氣:“這件事,總要有些人犧牲的。”
晉王仰首向天:“有時我實在有些後悔。”
“也許我看錯,否則你就是若無其事,災禍還是會降臨的。”王妃搖搖頭。
晉王沒有作聲,燕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當然心中有數,否則以他的性情,事情也不會弄至現在這個局麵。
王妃也沒有再說下去,晉王的心情她當然也很清楚,也所以她不惜為這個人一死。
包紮好傷口,司馬長風的精神仍然好像不大好,頹然靠坐在**。
他是在想著晉王與王妃的態度。
晉王對他信任的程度他早已清楚,若非根本不信任,根本不會連王妃的身份也對他隱瞞。
王妃絕無疑問是個高手,武功怎樣高明雖然他不清楚,最低限度可以肯定一點,就是已看出他的本領不足以對付天衣。
他絕對同意以武功來決定一個人的職位高低,卻絕不同意以武功來決定對一個人的信任。
至於是否因此他生出離異之心,他卻是不敢肯定,隻因為他很明白自己是一個野心很大的人。
也所以,燕王才那麽容易移動他的心意。
晉王與王妃對他到底了解多少他也是不敢肯定,可是任他的思想如何敏銳,還是推想不透晉王與王妃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
有些問題到現在他仍然得不到答案,他深信隻是有些迷惑,而再深入了解一些,便能夠找到答案,從而作出準確的決定。
所以他要留下來。
蕭展鵬、昆侖奴當然都看不透司馬長風的心意,以為他隻是在擔心那些證據如何才能夠平安送到皇覺寺的手上。
等了一會,蕭展鵬終於忍不住,道:“天衣雖然可怕,但是到底已沒有可用的人,必須親自行動,隻要我們小心,應該應付得來。”
司馬長風如夢初覺,信口應一聲:“必須小心!”
蕭展鵬想想,又道:“我有一個朋友武功很不錯,可以找他來幫忙。”
司馬長風目光一閃:“是不是你平日在我麵前提及的‘蟋蟀’高歡?”
蕭展鵬點頭:“這個人雖然無意功名,但我是可以說服他的。”
司馬長風毫不猶疑的應一聲道:“很好──”
蕭展鵬又說道:“明天早上我便去找他。”
司馬長風又是一聲:“很好──”
蕭展鵬不由問:“頭兒還有什麽放心不下?”
“我放心不下的事實在太多了。”司馬長風佯裝擔心的歎了一口氣:“譬如內奸──”
“頭兒的意思是我們先除內奸?”
“沒有證據如何采取行動?”司馬長風又歎了一口氣:“這一次,內奸必然在途中配合采取行動,奪取所有不利於燕王的證據,你要小心了。”
蕭展鵬一怔,道:“頭兒的意思是我們當中另外還藏有內奸,到底哪一個?”
司馬長風搖搖頭:“若是我清楚,也不會有今夜的事情發生!”
蕭展鵬有些明白的,說:“若非有內奸暗通消息,天衣也不會這樣清楚頭兒的行動和寢室內的環境。”
司馬長風歎了一口氣,才說道:“總之一路小心,若是能夠將內奸找出來,當然是最好。”
蕭展鵬點頭,看他的神情,顯然滿懷信心。
司馬長風看著他,突然道:“你好像跟我說過蟋蟀淡薄名利,雖然有一身好武功,既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肯為官家賣命。”
“他的確是一個這樣的人。”蕭展鵬沉吟著:“但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事理,隻要明白到底是什麽回事,還是會助我一臂之力。”
司馬長風道:“這個人我雖然沒有見過,但若是沒有幾下子你也不會這樣看重,能夠請得他幫忙,我也放心下來。”
蕭展鵬道:“頭兒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說服他,他也一定會答應,所以昆侖奴大可以留下來,頭兒身旁也總要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照應。”
司馬長風搖頭:“他還是跟著你好了,天衣神出鬼沒,再加上有內應合作,隻是你跟蟋蟀兩個人,要同時應付他們還是問題。”
“謝方平、仇香、丁磊他們……”
司馬長風截住了他的話:“我要你小心留意的就是這三個人。”
蕭展鵬吃一驚,脫口道:“他們會是內奸……”
司馬長風苦笑一下:“除了他們還有什麽人知道那些證據已交到我手上?”
“王爺夫人……”
“她雖然有機會將消息傳出去,但是,對我這個房間的情形,知道的應該不會多。”
蕭展鵬點點頭:“頭兒是必另外還有發現。”
司馬長風笑笑:“我是不會胡亂說話的。”
“屬下明白──”
“可惜我找不到確實的證據,也不能夠肯定。”司馬長風長歎了一口氣,非常遺憾的。
“我會小心的了。”蕭展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隻是我實在不明白王爺與頭兒對他們一直都很不錯……”
“人各有誌。”司馬長風這句話說來很感慨。
蕭展鵬沒有再問下去。
“什麽時候你去找蟋蟀?”
“明天早上。”蕭展鵬很有信心的:“他不會拒絕的。”
司馬長風笑笑,他很明白蕭展鵬是怎樣的一個人,一定會盡一切辦法去說服蟋蟀。
至於蟋蟀的武功是否與蕭展鵬所說的那麽好他也不太在乎,他隻有一種心態,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為妙。
*****
蟋蟀並不知道蕭展鵬來找他的動機,看見蕭展鵬卻也不奇怪,他們一向是好朋友,平日也不少機會見麵,雖然蕭展鵬多數是來找高飛燕。
飛燕是蟋蟀的妹妹,也是蟋蟀唯一的親人,蟋蟀所以不到江湖上行走,最主要還是為了這個妹妹。
雖然飛燕個性活潑,甚至很有興趣到江湖上跑,蟋蟀卻是很明白江湖的險惡,所以寧願自己也不到江湖上跑。
對於他的苦心飛燕很明白,蕭展鵬也一樣明白,隻是目前這種情形下,他們都覺得最好還是暫時將兒女私情放下。
蟋蟀可不是這樣想,始終認為蕭展鵬既然不是江湖人,大可以早一些解決這一件人生大事,有蕭展鵬照顧飛燕,他也就可以放心跑到江湖上。
江湖人的生活是否適合他,其實他並不太清楚,隻是江湖人給他的也是一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卻是從來不肯讓飛燕知道,恐怕飛燕對江湖人的生活發生興趣。
也所以飛燕一提到江湖他總是表示反感,這種話說得多了,連他也不由有產生一種感覺,江湖人的生活並不適合他,還是狩獵的日子來得輕鬆快活。
遇上昆侖奴,更就令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所以大清早起來,便考慮到那邊樹林去。
他甚至準備了十三柄飛刀。
飛刀是他的另一種本領,百發百中,他無意以飛刀傷害昆侖奴,卻想到了飛刀在手,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跟昆侖奴較量一番。
對飛刀他的感覺也已是那麽遙遠,也不知多久他已沒有用飛刀。
也所以一出院子他的飛刀不由自主出手,一柄接一柄,一連十三柄。
十三柄飛刀一柄接一柄釘在一條柱子上,連成一條直線,刀與刀之間的距離一樣,入柱的深度也是一樣,判斷的準確,用力的巧妙,可以說是難得一見。
“好、好刀──”
蟋蟀應聲回頭,目光及處,笑說:“飛燕在房間內,你去找他好了。”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蟋蟀有些意外,一麵走過去將插在柱上的飛刀拔出來,一麵問:“找我什麽事?”
蕭展鵬搖頭。
蟋蟀話又已接上,道:“我說,你們認識時間已經不短了,還等什麽?”
“你就是不明白……”
“我隻是明白你們既然都不覺得對方討厭,便應該繼續發展……”
“可是……”
“反正你們都要在一起的了,早一些遲一些有什麽關係?”語聲一頓,蟋蟀隨即搖頭:“當然是早一些的好,也好讓我將包袱放下。”
“我明白你都是為飛燕設想。”
“你要是明白,現在,便進去跟飛燕說清楚,我這便出去買酒,先祝賀你們一番。”
蕭展鵬苦笑:“我來找你是另外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有什麽事情比飛燕跟你的婚事更重要?”
“國家大事──”蕭展鵬一正麵色。
“我可是不懂──”蟋蟀將飛刀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蕭展鵬亦步亦趨,一麵將晉王、燕王之間的龍爭虎鬥、前因後果細說了一遍。
到他將話說完,他與蟋蟀已走在河堤上,蟋蟀一路上隻是聽,沒有答話。
到蕭展鵬問:“你現在清楚了?”
蟋蟀才應一句:“複雜是複雜一些,可是並不太難懂。”
“你覺得怎樣?”蕭展鵬接問。
蟋蟀笑了笑:“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跟我們好像並沒有什麽關係。”
“晉王宅心仁義,若是由他來治理天下,大家都會有好日子。”
“你能夠肯定?”蟋蟀笑問。
蕭展鵬一怔:“應該不會錯的。”
“連你也不能夠肯定,我這個完全是外人的人當然更不能肯定的了。”
“晉王爺若是不好,司馬長風也不會甘心為他賣命。”
“你知道司馬長風這樣賣命打的是什麽主意?你能夠完全肯定絕不是為了功名富貴?”
“這個應該是的。”
“他難道完全看不出晉王的對他不信任。”
“怎會不信任?”
“若是信任,內奸的事怎會不交給他全權處置?他若是能夠全權處置又怎會找不出內奸?”
“若是能夠隨便找出來,這個內奸就不會成為內奸的了。”蕭展鵬沉吟著:“現在我們多少已有些眉目,途中不難找出內奸。”
“又是內奸,又是證據,還有一個殺人高手,天衣一旁窺伺,這件事非獨複雜,而且危險。”
“所以要你幫忙。”
“這麽複雜危險的事你還要將我拉進去,還算得是好朋友。”
“若非好朋友,我也不會開口要你幫忙。”
“這也是。”蟋蟀看著蕭展鵬。
“再說,以你的一身本領,還不會逢凶化吉?”
“當然了,天衣雖然暗器厲害,我的十三柄飛刀也不是尋常可比。”蟋蟀洋洋得意的。
蕭展鵬喜形於色,道:“你這是答應的了?”
蟋蟀奇怪的看著蕭展鵬:“我可沒有這樣說。”
蕭展鵬忙道:“沒有你幫忙,根本不成事。”
“那最好,一來我不用為你擔心,二來晉王因此而退出,天下從此而太平,何樂而不為。”
蕭展鵬搖頭:“你不明白了。”
“我就是不明白所以根本不想插手這件事,惹禍上身,以我看,你也是。”
蕭展鵬歎道:“你就是不明白。”
“那你找一個明白人說去。”
“我們是好朋友。”
“這是事實,所以不希望因為外來的事影響我們的交情,你沒有其他的事了?”
蕭展鵬方待說什麽,蟋蟀突然又一句:“飛燕在家裏,你們好好的談談。”
“我隻是要跟你談。”蕭展鵬話出口,突然一怔,蟋蟀那麽說的意思他多少已有些明白。
蟋蟀接一聲道:“你們談好了再來找我。”
語聲一落,他身形展開,一個筋鬥上了一株樹,再一翻,躍向另一株。
蕭展鵬目送他遠去,歎了一口氣,轉身往原路走。
蟋蟀其實已經說得很清楚,他是不會插手這件事情的,除非蕭展鵬能夠說服飛燕,再由飛燕說服他。
所以蕭展鵬隻有往找飛燕。
一路上他的心情很矛盾,他知道要說服飛燕並不是一件難事,可是這樣利用飛燕他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除了飛燕,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夠幫助他說服蟋蟀。
蟋蟀的真正用意現在他當然很清楚。
飛燕年輕而漂亮,活潑而善良,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蕭展鵬所以喜歡她除了飛燕這一份可愛之外,還因為他們青梅竹馬,自小便已經一起。
這麽多年下來,若說飛燕還不明白蕭展鵬是怎樣的一個人,是沒有可能的事,同樣,蕭展鵬對飛燕也一樣了解。
也所以飛燕看見蕭展鵬那樣子進來,立即知道蕭展鵬有事情解決不來。
也所以蕭展鵬也沒有轉彎抹角,將事情的始末仔細說一遍。
一直以來,蕭展鵬因為不想飛燕擔心,在飛燕麵前很少提及晉王、燕王之間的爭鬥,但盡管他不說,飛燕從他的言談舉止,多少亦知道他日子過得並不輕鬆,所以事情盡管原來是這樣險惡,也沒有多大奇怪。
蕭展鵬很留心她的反應,發覺他若無其事的,不由奇怪起來。
飛燕仿佛看到他心深處,笑了笑:“你雖然平日很少告訴我這些事,但我亦早已看出你做的事情一些也不簡單。”
蕭展鵬輕歎:“晉王爺實在是一個大好人。”
“這你就是不說我也知道,在晉王爺的地方,大家的日子不是過得很好?”
蕭展鵬點頭:“以我所知沒有一個說王爺不好的,王爺也沒有爭雄爭霸的野心。就是因為他太好了,太得民心,燕王爺要除之而後快。”
飛燕沉吟著問:“燕王爺真是一個那麽可怕的人?”
“他的野心也絕無疑問,否則王爺也不會找到他那麽多企圖造反的證據。”
飛燕道:“我雖然不清楚燕王爺是怎樣的一個人,但若他是真的有造反之心,比起晉王爺,無論如何都可怕得多。”
蕭展鵬點頭:“一發生戰禍,受苦的便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
飛燕又笑了,道:“你不是一般平民百姓。”
蕭展鵬搖頭:“你應該明白,我其實並沒有做官的興趣,隻是世襲的職位,也因為晉王的勤政愛民,才做到現在。”
飛燕道:“你已經說過許多次的了。”
蕭展鵬道:“我也已經考慮過,這件事了結之後便離開。”
飛燕道:“你真的沒有興趣做官?”
“做官有什麽興趣。”蕭展鵬笑笑:“我以為我的心願你是明白的。”
飛燕道:“我是明白,隻是想你已經做了這麽多年,突然將已有的一切完全放棄,實在是有些可惜。”
“沒有什麽可惜的。”蕭展鵬說來一些也不像在說謊。
飛燕接問:“晉王爺真的值得你那麽賣力?”
蕭展鵬沉吟著,道:“司馬長風也是的。”
“哥哥對他們可是都沒有什麽好感。”飛燕隨即笑了笑:“但是要說服他也不是一件難事。”
蕭展鵬頷首:“在你來說是的,除了你,相信沒有人能夠改變他的主意。”
“所以你來找我?”
蕭展鵬甚為感慨的:“我很是希望能夠說服他,做這件有意義的事。”
“我明白你的心情。”飛燕突然又一笑:“你怎麽跟我認真起來?”
蕭展鵬啞然失笑:“唯一的解釋就是我太緊張,以致完全沒有了分寸。”
飛燕笑著點頭,道:“你真的太緊張了。”
蕭展鵬擔心的道:“連司馬長風也傷在天衣手下,這個人實在太厲害。”
飛燕道:“也隻是一個人。”
蕭展鵬道:“最可怕的就是還有內奸潛伏。”
飛燕看著他:“除了哥哥,也許我也能夠助你一臂之力。”
蕭展鵬一怔,脫口一聲,說道:“飛燕──”
飛燕道:“你莫要看輕我。”
“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這件事,實在太危險。”
“就是因為太危險我更加放心不下,一個是我的哥哥,一個是……”飛燕沒有說下去。
蕭展鵬沉著聲:“也就是因為這個關係,我怎能夠讓你冒險?”
飛燕亦很認真的:“要是不讓我去,我也不會讓哥哥去的。”
蕭展鵬苦笑:“飛燕──”
飛燕笑問:“你是否仍然懷疑我的本領?”
語聲一落,她的身子突然拔起來,一折,橫裏飛出,落在那邊牆壁上,雙腳不停,也就踏著那麵牆壁橫移,迅速的步向旁邊一側的另一麵牆壁。
這樣在牆壁上走動,輕功當然要很好,飛燕也是有心賣弄,走到了那邊牆壁才探手將掛在牆壁上的一柄長劍拔出來。
她的身形也這才往地麵落下,腳尖一沾地麵,身子又往上拔起來,飛燕般掠出了窗戶。
蕭展鵬緊接掠出,隻見飛燕身形翻騰在半空中,輕盈迅捷的落在院子的晾衣架上。
飛燕的身形仍然沒有停下來,劍勢緊接展開,一片劍光飛閃在身子周圍,姿勢的美妙,更就不用說。
蕭展鵬身形落在晾衣架旁邊,仰首望去,一麵的迷惑表情。
飛燕一路劍法施展下來,臉不紅,氣不喘,劍一收,晾衣架上下落在蕭展鵬身旁。
“怎樣──”她笑問。
蕭展鵬尚未回答,一陣掌聲已一旁響起來,跟著就是喝彩聲:“好,好劍法、好身手──”
一聽這聲音,蕭展鵬、飛燕都知道“蟋蟀”高歡回來了,循聲望去,果然就看見蟋蟀高坐在那邊的屋簷上。
蕭展鵬隨即問:“你不是打獵去?”
“若是去了,哪能看到這麽精彩的劍法?”蟋蟀打了一個“哈哈”:“飛燕可真是才貌雙全,有一個這樣的妹妹,也不枉此生了。”
飛燕笑罵:“哪來的廢話?”
蟋蟀搖頭:“女孩子就是麻煩,不稱讚她不高興,稱讚了,她心裏高興,口裏卻是說廢話。”
飛燕又笑罵:“廢話──”
蟋蟀笑了笑:“你們兩口子好好的談著,怎麽突然動起兵器來?”
飛燕道:“什麽兩口子一口子的。”
蟋蟀笑截道:“姓蕭的在我麵前什麽都答應了,不是兩口子是什麽?”
飛燕聽著一張俏臉不由紅起來,瞟了一眼蕭展鵬,話到了口邊又咽回去。
蕭展鵬隻有苦笑,他知道蟋蟀話說在前麵,在這種情形下要分辯更加困難,更何況他的確很喜歡飛燕,已不能失去飛燕。
蟋蟀接問飛燕:“你可想知道姓蕭的答應了我什麽?”
飛燕道:“不是與我有關的。”
蟋蟀道:“這是你說的。”
飛燕垂下頭。
蟋蟀接道:“姓蕭的答應了這件事情解決之後立即與你共締連理,同偕白首,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哪來這許多廢話。”飛燕一張臉更紅,偏過去,其間還是不由自主偷看蕭展鵬一眼。
蕭展鵬一再苦笑:“我已經跟飛燕說了。”
蟋蟀立即問:“飛燕已經答應了?”
蕭展鵬說道:“當然,還要看你的意思。”
蟋蟀大搖其頭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飛燕既然喜歡,我這個哥哥怎會反對。”
蕭展鵬正要分辯,蟋蟀又道:“總之,這件事解決了,你們要怎樣便怎樣。”
飛燕垂下頭。
蕭展鵬看在眼內,知道分辯有沒有用,也知道蟋蟀這樣說,已經立定了主意,一定要自己答應了事成之後迎娶飛燕,否則便不會插手。
他其實也有這個心意,所以索性不再分辯,隻是問:“你是答應了?”
蟋蟀笑著道:“你既然答應,我怎能改口,我這個做哥哥的怎能不為自己唯一的妹妹設想?”
蕭展鵬無言點頭。
飛燕也就在這時候插口:“哥哥,你看我的本領怎樣?”
蟋蟀道:“很好,跟姓蕭的簡直是天做地設一對。”
飛燕接問:“那你是答應了?”
蟋蟀以為飛燕是問她與蕭展鵬的婚事,不假思索道:“怎會不答應?”
飛燕目光轉向蕭展鵬:“哥哥也答應了。”
蕭展鵬方待說什麽,飛燕又問蟋蟀:“哥哥答應的蕭大哥當然不會反對,哥哥也不會讓他反對的,是不是?”
蟋蟀衝口而出:“這個還用說?”
蕭展鵬歎了一口氣:“蟋蟀,你知道飛燕要你答應的是什麽?”
蟋蟀說道:“她是我最疼的一個人,隻要她高興,什麽我都會答應,你當然也是。”
蕭展鵬歎了一口氣:“你絕對是一個聰明人,所以幾句話便迫得我們答應。”
蟋蟀笑道:“這當然你也有這個心意,否則我就是怎樣說也沒用。”
蕭展鵬道:“飛燕當然也是一個聰明人。”
“當然了,做哥哥的聰明,做妹妹的又怎會愚蠢?”
“所以他也懂得幾句話,要你答應了她要你答應做的事。”
“到底什麽事?”蟋蟀疑惑的望著飛燕。
蕭展鵬歎息:“她是要你答應讓她跟我們一起去對付天衣。”
“什麽?”蟋蟀叫出來,說道:“不成──”
飛燕接嚷:“你不是答應了?”
蟋蟀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我答應什麽。”
飛燕突然冷靜下來,笑笑:“你真的不知道?”
蟋蟀一怔,他也是聰明人,立即明白飛燕的意思。
蕭展鵬當然也明白,看看飛燕,又看看蟋蟀,歎了一口氣道:“飛燕才是聰明人。”
蟋蟀皺著眉:“這你說怎麽是好?”
蕭展鵬歎著氣:“她若是不高興,你答應了怎樣幫忙也沒用。”
蟋蟀道:“若是她不高興,我就是答應了也不會幫忙你的。”
蕭展鵬淡然道:“因為你並不是一個言出必行的君子。”
蟋蟀道:“你說這些話是沒用的,現在我非常清醒,絕不會中計。”
蕭展鵬苦笑:“現在連你也變得聰明起來了。”
蟋蟀道:“這個時候,若是還未能冷靜下來,我這個人,非獨不是一個聰明人,簡直就是一個大笨蛋。”
蕭展鵬目光回到飛燕麵上,沉吟著:“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說。”
飛燕道:“答應我便是。”
蟋蟀盯著蕭展鵬,道:“你放心他去冒險?”
蕭展鵬苦笑:“我若是放心,根本就不會跟你說這麽多說話。”
蟋蟀搖搖頭:“我也是不放心,但又很希望你們早一些結合。”
飛燕道:“這你便可以早一些離開這裏東奔西跑,快樂逍遙。”
蟋蟀悶哼一聲:“我要離開這裏有什麽困難,兩條腿可是什麽毛病也沒有。”
“就是對我放心不下。”飛燕笑了。
蟋蟀索性轉過頭去。
飛燕接道:“你們一個飛刀自稱無敵,一個劍術高強,竟然不能夠保護一個也有一身好本領的我,豈非笑話?”
蟋蟀立即打了一個“哈哈”:“真的是笑話。”
蕭展鵬道:“我們要對付若是一般的對手,當然是很放心,但那是天衣──”
蟋蟀不覺衝口而出:“天衣也隻是一個人。”
蕭展鵬目光一轉,苦笑。
飛燕立即道:“既然也隻是一個人,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蟋蟀搖頭:“你知道什麽!”
飛燕道:“我隻知道自己也有一身很不錯的本領,必要時可以照顧自己。”
蟋蟀道:“可是你一些江湖經驗也沒有。”
飛燕接問道:“難道你的江湖經驗便很豐富了,什麽時候,你曾經在江湖上跑動?”
蟋蟀怔住。
飛燕笑道:“你的情形其實跟我差不多,也許就是武功好一些的分別。”
蕭展鵬忍不住插口:“飛燕,有沒有其他的變通方法,譬如──”
下麵的話尚未接上,飛燕已一聲截斷:“沒有──”
蟋蟀接道:“我這個妹妹的性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的。”
蕭展鵬沉默了下去。
飛燕等了一會,才沉聲說道:“看你們這樣緊張,天衣絕無疑問是一個很厲害的敵人,你們要是一定要去,便得算我一份。”
蟋蟀道:“那我不去好了。”
飛燕道目光轉到蕭展鵬麵上:“哥哥若是不去,你也不要去,否則我還是要跟著你。”
“糟了──”蟋蟀苦笑:“她是放心不下,你當然是一定要去的。”
“當然──”蕭展鵬目光一斜,看著飛燕:“現在是無論蟋蟀是否答應,你也要去的了。”
飛燕道:“這是說你絕不會改變主意,一定要做這件事。”
蕭展鵬道:“言出必行。”
蟋蟀搖搖頭:“也許我還不怎樣清楚,你這個姓蕭的沒有理由不清楚飛燕的性格。”
蕭展鵬苦笑。
蟋蟀接道:“所以你就是要找我幫忙也應該安排得巧妙一些。”
“譬如隨便找一個理由騙你跟去,等到不能夠隱瞞才說出是什麽回事。”
“可惜你不是這種人。”
“這實在可惜得很。”蕭展鵬歎了一口氣,道:“我甚至不懂得隱瞞天衣的厲害。”
“沒用的,天衣若是不厲害,你根本不會來找我,這便要怪你平日在飛燕麵前將自己的本領說得很高強。”
飛燕插口:“沒有這種事,蕭大哥可不是這種人。”
蟋蟀一怔,笑罵:“到底是女生外向,還未過門已經是這樣,若是過了門,哪裏還有我這個哥哥說話的地方。”
飛燕微嗔:“你說到哪裏去了?”
蟋蟀隨即問蕭展鵬:“姓蕭的,你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
蕭展鵬苦笑:“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麽主意。”
蟋蟀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你還是要去,飛燕跟我都算上一份。”
蕭展鵬歎息:“現在我實在有些後悔跑來找你幫忙。”
蟋蟀問道:“除了我,你還能找什麽人?”
蕭展鵬道:“沒有的了。”
蟋看著他:“天衣到底有多大本領,我雖然不清楚,但看你這樣緊張,也不敢太托大。”
蕭展鵬正色道:“這個人你絕不能輕視,他非獨武功好,暗器據說更就是獨步天下。”
蟋蟀道:“以你看,比起我的十三柄飛刀如何?”
蕭展鵬搖頭:“這可是作不出比較,因為到現在我還沒有遇上這個人。”
蟋蟀道:“交手的機會沒有,那總看過他的出手?”
蕭展鵬又搖頭。
蟋蟀奇怪道:“你知道的完全是別人口中所說的?”
“旋風十七騎、司馬長風的傷亡都是事實。”
“旋風十七騎的死是怎樣的?”
“倒在同一種暗器之下。”蕭展鵬語聲一沉,道:“那絕無疑問是天衣所用的暗器。”
“據說他喜歡暗中出手傷人?”
“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據說也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蕭展鵬歎了一口氣:“若說你就是天衣,也一樣有人相信。”
蟋蟀道:“而且他喜歡暗中出手。”
“這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蟋蟀忽然搖搖頭,卻沒有作聲。
蕭展鵬看著奇怪:“什麽事不對?”
“我隻是奇怪,好像一個這樣的人燕王居然會委以重任。”蟋蟀說出他心中的疑問。
蕭展鵬沉吟著:“在燕王麵前他也許一些秘密也沒有。”
“他當然會信任燕王,卻一定不會信任燕王身旁的人,燕王身旁卻一定還有其他人。”
“除了燕王與他,有誰知道他與燕王之間的關係?”
“總之,我若是燕王,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一個這樣神秘的人。”蟋蟀說這些話並沒有什麽特別用意,隻是想到便說,他當然不會知道燕王也是這個意思,因此而考慮到以司馬長風取代天衣的地位。
蕭展鵬聽得很清楚,卻沒有記在心上,在他來說,隻是要殺掉天衣,至於天衣到底是什麽人?與燕王到底有什麽關係?他雖然也有一份好奇,到底沒有太著意。
天衣這時候正在一座樹林內,高坐在一株大樹上,一張臉藏在枝葉的暗影中。
大樹下立著一個黑衣中年人,他叫張華,是晉王府的副總管,也是天衣安排在晉王府的內應。
天衣已隻剩下這一個手下留在晉王府,可是他仍然不相信,以這種方式來接見。
張華多少已經有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隻是他已經習慣。
他用了三種方法,四種身份,認為安全,不會有人追蹤了才跑到這裏來。
當然,之前他已經發出了訊息,通知天衣他會在什麽時候到這裏來。
是天衣要他這樣做。
在他動身離開晉王府的時候,他的行蹤便已在天衣眼中。
天衣要確保安全才動身,也時常用這種方法去試驗手下的忠心。
等到張華來到了樹林,他就跳上這株高樹。
這株高樹並沒有什麽特別,隻是高樹的周圍他已經安排好了陷阱,以便必要時脫身。
張華不知道天衣對他也這樣小心,隻知道天衣這樣急要他到來一定有要事。
他明白自己的處境,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惹起晉王王府的人懷疑,沒有絕對把握他是絕不會進入樹林。
天衣當然清楚張華的性格,在消除對張華的懷疑後,終於開始他的說話。
“據說天衣昨夜曾經進入晉王府暗算司馬長風,可是事實?”
“是──”張華也是一個聰明人,立即明白:“昨夜進去暗算司馬長風的是另有其人?”
“不錯。”天衣冷冷的:“我若是要出手,對象也該是晉王。”
“那到底是什麽人?”張華很奇怪問道:“除了燕王爺還有哪一個會跟晉王爺作對?”
“不會有的了。”
“那是司馬長風的對頭?”
“沒有可能,他的對頭沒有冒充我的必要。”
“對,司馬長風是傷在頭兒那種暗器之下,屬下也看過那些暗器。”
天衣道:“所以你也有些懷疑事情是我做的?”
“頭兒本領天下無雙,一擊必中,絕對不會失手的。”張華這倒是心中話。
天衣淡然道:“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是絕不會出手的。”
張華道:“也正如頭兒所說,沒有必要花時間去暗算這個人。”
天衣接問“晉王府對這件事的反應怎樣?”
張華道:“震驚,王府中的防衛也因此而重新安排,更加嚴密。”
天衣突然歎了一口氣:“有些話我實在很想說。”
“頭兒有話吩咐,無妨直說。”
天衣道:“正如方才我說的,張華,那若是司馬長風的仇人,沒有必要利用我的身份。”
“否則根本就不配做他的仇敵。”
“就是這個意思。”
張華沒有開口。
“這件事就像是有人要某人相信,司馬長風是傷在我的暗器下。”
“有什麽好處?”
“我也猜不透。”天衣歎了一口氣:“也許是晉王的陰謀,好使燕王爺方麵以為我已經成功,疏於防範,再采取什麽行動。”
“晉王爺的陰謀?”張華很懷疑:“司馬長風可是真的受傷。”
“以我推測,傷的應該不會重。”天衣目光閃動:“否則如何前往皇覺寺與使者會合?”
“頭兒有所不知,他已經退出皇覺寺的事件,改由蕭展鵬等人負責。”
“哦?”天衣沉吟著:“謝方平、仇香、丁磊他們怎樣?”
“都跟著蕭展鵬,還有一向侍候司馬長風左右的那個昆侖奴。”
天衣目光更亮:“王府的防守方麵豈非沒有以前的嚴密。”
“這正是頭兒出動的好機會。”
“殺晉王重要還是毀滅那些證據重要?”天衣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張華不假思索道:“殺晉王。”
“錯了。”天衣搖頭道:“證據若是送到皇上手中,我就是將晉王殺掉,燕王還是不免被皇上將職權削去,甚至難免死罪。”
張華到底不是笨人,立即道:“那是將證據毀滅最重要了。”
天衣道:“司馬長風是必也清楚,所以安排了這個陷阱,假裝受傷。”
張華懷疑的道:“司馬長風的受傷應該……”
“你能夠確定?”
“不能夠──”張華苦笑:“若是他的受傷是假的,不難暗中監視,保護那些證據。”
“我若是踏進陷阱,不難為他所算。”天衣沉吟著:“他是肯定我一定會去毀滅那些證據。”
張華道:“我回去盯穩他,有什麽不妥,立即通知頭兒,知所防備。”
天衣搖頭:“不用了,說不定他已經動疑,小心注意王府中各人的行動!”
張華很放心的:“他應該不會懷疑我的。”
“也許翡翠的事你還未知道。”
“我知道。”張華想想:“但若是已懷疑,他怎會對我仍然不采取行動?”
“也許已經展開,隻等時機適合。”
“一路上我已經很小心,並沒有人跟蹤。”張華不由自主的又往後看一眼。
天衣道:“若是你能夠發現,他就不是司馬長風,我們也不會傷亡慘重,落到這般田地。”
張華仰首道:“頭兒居高臨下,應該很清楚。”
“司馬長風若是追蹤到來,一定會安排得很巧妙,不是那麽容易察覺的。”
張華不由放目四顧。
天衣看著一再搖頭:“這個時候你還擔心什麽?”
張華道:“頭兒以為我應該怎樣做才對?”
天衣說道:“你可以回去,但你若是回去,秘密若是已經被揭破,隻是一條死路。”
張華沉聲道:“屬下不怕死,卻是不希望死得這樣沒有價值。”
天衣道:“那你的意思是由現在開始追隨在我左右的了?”
“屬下正是這樣想。”
“一個你這樣的人,追隨在我左右你以為我會有什麽結果?”天衣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張華一怔,沒有回答,他實在想不到天衣會有此一問。
天衣接道:“我以為你現在隻有一個地方可去。”
“哪兒?”張華實在想不透。
“地獄──”天衣這句話一出口,暗器亦出手,魚鱗也似的暗器射向張華的要害。
他暗算的本領是那麽高明,張華亦沒有考慮到他會對自己突然出手,如何閃避得開?
在慘叫聲中,張華倒在天衣的暗器下。
天衣看著張華倒下,等了一會,仍然沒有其他反應,身形才展開,離開了藏身的高樹。
陽光照亮了他的臉龐,與郭長溪完全是兩個人,與剝下麵皮的郭長溪那相貌亦不相似,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易容改裝的技術可以說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千變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