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展鵬說道:“整件事情由開始到現在,都是這樣,王府內多的是內奸,甚至……”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個王妃,連晉王的枕邊人也有可能是內奸,其他的事就不敢想象。飛燕雖然不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但亦想象得到事情的恐怖,隻是除了恐懼奇怪,亦沒有什麽妙計可以將事情簡化。

蟋蟀聽到這裏,大搖其頭:“看,你們這樣,活得如何開心?”

蕭展鵬隻有說道:“事情總會有一天明朗的,隻要晉王爺繼位,大家便有好日子。”

“太長遠了。”蟋蟀說道:“我現在隻是希望危機早些來臨,讓我們早些去解決。”

蕭展鵬搖頭:“你還是記著昆侖奴的事。”

蟋蟀目光轉向昆侖奴:“若是我可以不記著才奇怪。”語聲一落,目光再轉向謝方平丁磊:“總之,你放心,這兩個內**也一定替你小心著。”

謝方平丁磊聽不到蕭展鵬飛燕蟋蟀的說話,他們是故意站到林子一邊。

雖然沒有聽到,他們亦不難想象的到蕭展鵬三人在說什麽,丁磊不由歎了一口氣:“現在可麻煩了。”

“可不是,姓蕭的必定以為我們是內奸,現在開始對我們更小心。”謝方平搖頭:“這不是一件好事。”

“到目前為止,若是我沒有看錯,姓蕭的應該沒有問題,頭兒也許對這個人還不熟悉。”

“但應該存有疑問,否則也不會特別叮囑我們加以保護,隻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也許我們應該告訴他一切。”

“這個還是由頭兒決定。”謝方平苦笑一下道:“你別忘記,他跟司馬長風太接近。”

“司馬長風問題真的這麽大?”

“我受命監視他,這個人的確很值得懷疑。”謝方平沉吟著:“他行蹤詭秘,我們雖然沒有太大的發現,卻也不能夠為他解釋。”

丁磊當然沒有忘記謝方平一直監視司馬長風。點點頭,目光轉到豹尾的屍體:“以豹尾傳來的消息,豹組是天衣最心腹最厲害的手下。”

“我們方才應付得來,卻是並不太辛苦。”

“豹尾的消息應該是不會錯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豹尾也給蒙騙著,這一次出動的並非豹組的精銳。”

“難道天衣還是不相信他們?”

“據說天衣行事謹慎,從來就不會相信任何人,也所以他的身份才能夠保持神秘。”

“據說就是這樣了。”

“我倒是奇怪,一個人這樣疑心重,如何能夠令人信服?”丁磊嘟啷著。

“也許當局者迷,他的手下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你身為天衣的手下為榮。”

“天衣絕無疑問有他的一套。”

“絕無疑問——”謝方平目光不由又轉向蕭展鵬那邊,一顆心隨又沉下去。

彼此互不信任,危機自然更大,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亦是無可奈何。

天衣的手下身不由己,魏大中的手下也是一樣,很多事情明知道可以改變,就是不能夠改變。

*****

天衣真正的心腹隻有四個,他們也是豹組的精銳,對這四個心腹天衣也許是真的完全信任,所以早已經吩咐他們看情形采取行動。若是勢色不對留在原位,靜觀其變。

他們結果真的靜觀其變,沒有他們的協助,豹組的攻勢完全崩潰。

十二個豹組的殺手隻得八個出擊,又如何是蕭展鵬他們的對手?

那四個豹組的殺手也就一直藏在地洞內,等到蕭展鵬等人離開了才現身。

他們聚在一起,尚未離開,天衣已現身,完全是樵夫的裝束。

那四個他的心腹手下卻立即知道他來了,也隻有他才會那樣子走進樹林內。

“蕭展鵬他們的實力如何?”天衣第一句便這樣問。

“在我們意料之外。”一個他的心腹手下回答。

“那個昆侖奴本領應該不錯。”天衣的語聲保持平靜。

“那兩個叫做蟋蟀飛燕的也是,特別是那個蟋蟀,飛刀準確。”

“若是你們也動手,結果會怎樣?”天衣接問。

“並無多大分別,所以我們最後決定不現身。”

“很好。”天衣點頭:“無謂的犧牲能夠避免應該是避免的。”

隻有對心腹他才會說這種話。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當中有內奸。”另一個天衣的心腹插口。

天衣沉吟著:“是豹尾?”

能夠說出這句話,可見他對豹尾仍然是有些懷疑,至於是否就隻懷疑豹尾一個,除了他,相信也沒有什麽人能夠知道的了。

四個他的心腹不由露出奇怪的神色,一個道:“頭兒英明。”

天衣道:“你們當中可疑的有三個,三個當中以豹尾最新,也最值得懷疑。”

“哪方麵?”

“他的消息太多,也表現的太積極。”天衣心裏歎息。

這些話隻是信口說來,若是他果真老早便已注意豹尾,根本就不會有這一次的事件出現,即使襲擊的行動沒有取消,也會重新安排妥當。

四個他的心腹手下並沒有懷疑天衣這些話的真實性,在他們的心目中,天衣的地位已接近天神,主宰他們的命運,安排他們的一切。

天衣接道:“除了他之外,有兩個也是值得懷疑的,現在可以完全確定了。”

一個他的心腹手下道:“我們的人已所餘無多。”

“貴精不貴多。”天衣笑了笑:“去蕪存菁,有你們四個,我已心滿意足。”

那四個他的心腹手下齊皆感激動容。

天衣接道:“我們現在可以開始真的行動了。”

這說話無疑是表示之前他所有的行動都是試探作用,成功與否他都不在乎。

那許多為他不惜一死的手下,在他的眼中與草芥無異,是否這樣,當然亦隻是他才明白,但無論如何,這說話入耳,那四個他的心腹手下更覺得自己的重要。

他們絕無疑問?都有一身好本領,那更絕無疑問都不是聰明之人,也所以才會這樣甘心受天衣利用。

天衣之所以選擇他們做心腹,也當然看清楚他們的性格,緊抓著他們的弱點,他並不需要聰明人,隻要甘心肯為他殉死賣命的手下。

這四個人無疑完全滿足他的要求,天衣也所以完全給他們一種滿足的感覺,使他們以為是他的心腹,甘心為他賣命。

“行動什麽時候開始?”一個他的心腹手下隨即問。

其他三個亦同時以祈望的目光望著天衣,完全是躍躍欲動的。

天衣由心裏笑出來:“由現在開始,一切我都已有周密的計劃。”

那四個他的心腹手下完全相信。

他接又道:“事成之後,燕王爺登基,我們是享不盡富貴榮華。”

那四個手下更加興奮,富貴榮華正是他們的目的,他們並沒有考慮到,他們也許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人若是看得那麽遠,生活也肯定絕不會輕鬆,就是想著將來一定有好日子,每一個都甘心忍受眼前的痛苦。

天衣其實並沒有分別,隻是他沒有說出來,從來沒有,隻因為他根本沒有傾訴的對象。

當局者迷,天衣現在經已在局中,也因而深信事情一定會成功。

若非他有這份絕對的信心,也不會有這麽多人甘心為他賣命。

*****

天衣第一步展開的就是接近報複的行動。

四個剩下來的豹組精銳受命在適當的時間地方襲擊蕭展鵬一夥,以祈即使密函送到去,天衣也能夠輕易解決。

在襲擊方麵,天衣絕無疑問是一個天才,若是由他來進行,蕭展鵬一夥隻怕沒有幾個能夠活下來。

他卻是將這件事交給四個豹組的殺手進行。

對蕭展鵬等人的實力他尚未能夠確定,四個豹組的殺手失敗,最低限度他更加清楚。

至於四個殺手的命運,他當然並不在乎,也當然不會說出來。

四個豹組的殺手並不知道天衣打的是這個主意,一心隻想著將來如何,全力出擊。

連天衣也估計不到的敵人實力,也就由他們去證明。

*****

蕭展鵬他們也當然明白,天衣一夥絕不會輕易罷手,一定會再采取行動,而再來的行動應該就是更加淩厲,必須更加小心去應付。

他們很小心,每一個可能有埋伏陷阱的地方,在他們的意念中,天衣再采取的行動,一定是雷霆萬鈞,絕不難全力出擊。

他們怎也想不到天衣真的沒有可以調動的手下,四個豹組的殺手已是他能夠調動的全部。

狼組在他們的心目中原就是天衣最後的手下,現在既然證實不是,他們當然不會再以為天衣的手下隻剩下豹組四個殺手。

連謝方平丁磊也不以為然。

豹尾給魏大中的消息,天衣的心腹就是豹組,可是連豹組的生死天衣也不太在乎,並未與豹組共同進退,對豹尾這個消息他們又怎能不懷疑?

天衣的性格他們到底不能夠肯定。

蕭展鵬比他們隻有更煩惱。謝方平丁磊與豹尾暗通消息在他的眼中看來就是通敵,隻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一夥人當中有天衣的手下存在,無疑是很恐怖的一回事,謝方平丁磊到底什麽時候配合天衣出動?一想到這個問題,蕭展鵬不由就心頭忐忑。

他隻有提醒飛燕蟋蟀小心,提醒昆侖奴留意,準備應付隨時出現的襲擊。

非獨昆侖奴蟋蟀飛燕謝方平丁磊仇香,其他人一樣是提心吊膽。豹組的出現雖然失敗,卻無疑暗示他們類似豹組的殺手隨時會在任何的地方出擊。

非獨峽穀樹林就是一般的道路,他們都不得不小心著。

豹組的殺手采取行動的樹林原就是不適宜襲擊的地方,可是豹組的殺手一樣能夠采取淩厲的襲擊。

一路上既然都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走來都是提心吊膽的,非獨精神,連體力消耗也多起來。

蕭展鵬開始為飛燕擔心,飛燕到底是完全沒有臨敵的經驗,在這種情形下,襲擊突然又降臨,實在是難以應付。

飛燕看出蕭展鵬的心意,也盡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以求蕭展鵬不要太擔心,可是到底經驗少,怎樣裝也不像。

蕭展鵬也當然看出飛燕的心意,心裏感激,對於飛燕的加入也就更加後悔了。

蟋蟀可以說是這許多人當中最輕鬆的一個,最低限度表麵上看來就是這樣子。

事實當然不是,樹林中幾乎為豹組的殺手暗器暗算,已令他大受刺激,尤其是因而被昆侖奴救一命,欠下昆侖奴這一份人情。

雖然是咎由自取,他卻也不能不承認,豹組的偷襲也實在在他意料之外,即使不是分神捉弄,昆侖奴要閃避豹組的殺手暗算亦不是易事。

這與他平時的表現完全兩回事。

但非獨蕭展鵬,連飛燕也瞧不出來,之前蟋蟀並沒有這種遭遇,當然絕不望有這種反應,飛燕蕭展鵬也不能夠看到他的心深處。

昆侖奴當然更不會瞧出來,在他的眼中蟋蟀一些改變也沒有,尤其是接觸蟋蟀那種眼神,更像是隨時都望采取行動,再次捉弄他似的。

蟋蟀事實並沒有這種心意,隻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不能不故作自然,看見昆侖奴望來,便理所當然的做出要捉弄他的反應。

昆侖奴也因此對蟋蟀仍然保持戒心,就因為這份戒心,他沒有特別留意到其他方麵。

那個陷阱的出現,更就在昆侖奴意料之外,一直到踏進去他才發覺。

陷阱設在一個樹林的出口,出了樹林無論哪一個都會鬆一口氣。

逢林莫入,尤其在夜間,這是一般江湖人起碼的常識,蕭展鵬一夥雖然不是江湖人,但以一般正常反應,夜間進入一個樹林,難免都提心吊膽。

豹組的殺手也就是看透了一般人這種心理,陷阱放在樹林外。

他們無意將蕭展鵬一夥一網打盡,雖然他們也很希望能夠做到這樣,卻也明白越貪心越容易失敗,所以隻準備逐個擊破。

那個陷阱,他們可以對付兩個至三個敵人,能夠有三個敵人同時踏進去當然是最理想,即使隻是一個,能夠一擊將之擊殺,他們也已心滿意足。

陷阱是埋在地麵泥土裏的一張繩網,表麵上很難看出來,尤其是在夜間。

蕭展鵬一夥當中也就隻有蟋蟀一個瞧出陷阱的存在,他終年狩獵,陷阱繩網也不知放置了多少,獵的雖然是野獸,他仍然做的很精細,對他來說,設置那種陷阱已是一種樂趣。

也所以一看那種泥土,他立即分辨出泥土已經翻過,再看翻過的範圍,如何不明白泥土中果然藏有陷阱。

他也是急性子,立時脫口一聲:“小心——”身形同時前掠。

昆侖奴當然一直都在小心,出了樹林才鬆一口氣,他也是一直都在小心著蟋蟀,唯恐蟋蟀又動什麽腦筋要去暗算他。

所以蟋蟀一動,他立即有反應,隻以為蟋蟀要捉弄他,那一聲“小心”倒是聽不入耳,到他發覺真的踏進了陷阱,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繩網在蟋蟀一聲“小心”同時發動,泥土“繃繃”四裂中出現,迅速收縮,往上拉去,豹組的一個殺手同時在一株樹上現身,飛蝗也似的暗器急射而至。

他快,蟋蟀更快,淩空急起,四柄飛刀已射在懸著繩網的繩子上,又快又準。

繩子一斷,裹著昆侖奴的繩網立時下墮,豹組那個殺手的暗器亦告落空,他目光及處,身形一動,便往樹林中竄進,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蟋蟀的飛刀若不是要救昆侖奴,將那個殺手射殺絕無疑問是一件容易事,現在當然是隻有目送他離開。

他的飛刀沒有把握是絕不會出手的。

繩子被削斷,裹著昆侖奴的繩網很快便掉到地上,昆侖奴掙紮著從網中爬出來,一張臉迅速變成了赤紅色,並不是因為被蟋蟀救回一命,拉成平手,乃是眾目睽睽之下,吃這個大虧,那張臉實在放不下去。

蟋蟀卻是洋洋得意的快步來到昆侖奴麵前打了一個哈哈:“怎樣?高個子,現在我們可是兩下拉平,各不相欠了。”

昆侖奴聽著恨恨的望著地上的繩網,嘟啷一句:“該死——”

蟋蟀大笑:“該死便死了,就是不該死才能夠活下來再享受人生。”

昆侖奴目光射向蟋蟀,不等他開口蟋蟀話已接上道:“就是因為要捉弄你之前,我才會險為天衣的手下暗算,並不公平。”

“是這樣?”簡單的話昆侖奴是可以應付的。

“現在你卻也是因為小心著我,以為我要暗算你才踏進這個陷阱。”

昆侖奴不能不承認,蟋蟀又道:“上天對我可真是不薄,總算拉平了。”

昆侖奴接一句:“有機會的。”

“當然,就是不知道是你的,還是我的。”蟋蟀大笑,道:“若是我的,我一定會很小心,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將機會取回。”

昆侖奴又接一句:“走著瞧。”

蟋蟀隻是笑,蕭展鵬看到現在才道:“我本來是有些擔心的,現在可以放心了。”

蟋蟀道:“你是以為我這個人粗心大意,不知道我其實粗中有細。”

蕭展鵬道:“你能夠小心我已經心滿意足。”

蟋蟀道:“當然,你也得相信我的經驗,一直以來我對付的雖然隻是飛禽走獸,可是在設置陷阱方麵也是一個天才,沒有什麽陷阱埋伏可以逃過我的眼睛。”

“隻要你小心。”蕭展鵬微笑。

蟋蟀道:“我原是要讓你們知道我一直在提心吊膽,現在還是給看出來了,但隻要能夠拉成平手,又有什麽關係?”

蕭展鵬目光回到昆侖奴麵上,搖搖頭:“別將事情放在心上,我們麵對天衣,隻有互相照應才是上策。”

昆侖奴點點頭,不再說什麽,蕭展鵬再看蟋蟀,仍然是一副得意樣子,不由道:“別太得意,小心又出亂子。”

蟋蟀大搖其頭:“絕不會的,難得有機會拉成平手,以後我隻有更小心。”

蕭展鵬目光再轉:“路上也許還有其他陷阱埋伏,大家相信也累了,我們索性就在這裏歇息,明天早上才動身,前往順天侯府。”

對於他的建議當然不會有人反對,司馬長風早已有話吩咐下來,一切的行動以蕭展鵬為主。

蕭展鵬所以選擇這個時候歇息,當然有他的原因。

路上是否還有其他的陷阱他雖然不知道,卻知道一點,就是已走過那一片大樹林,無論如何已安全得多,而天衣的手下暗算失敗,暫時應該不會再出現。

更重要的就是在進入順天侯府之後,可能會有更多的麻煩。

順天候也就是魏大中,王妃的父親,極有可能就是天衣的心腹手下。

司馬長風交給他的地圖,最後要到的就是順天侯府,那其實是晉王爺的主意。

使者在到達皇覺寺之前,必定會走一趟順天侯府,所有的證據最後也就是在順天侯府內交到使者的手上。

皇覺寺之行其實隻是一個圈套,誘開天衣的注意。

晉王也可以說是設想周到,隻是他安排的周到,天衣也並不笨,而蕭展鵬的固執更就在他意料之外。

由於蕭展鵬的堅持,魏大中方麵損失了一個豹尾,沒有了豹尾,他們對天衣的行動當然也沒有那麽清楚。

若是魏大中,當然不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以他的聰明應該可以推算得到豹尾其實並沒有他們心目中的重要,希望從豹尾的口中清楚天衣的行動,是絕沒有可能的事。

丁磊謝方平可不是這樣想,發現蕭展鵬對自己二人動疑,豹尾因此而死亡,多少都有些心亂,心一亂,難免便出錯。

他們立時考慮到聯絡魏大中留在附近的人,企圖將消息送到魏大中手上。

他們有意無意分別臥在不同的地方,看準了各人已入睡,丁磊便借故離開。

他的動作很自然,完全不覺得造作,移動同時眼觀四麵,小心蕭展鵬等人的反應。

他臥在矮樹叢中,以防範敵人為理由,要離開不驚動其他人原就是一件易事,隻是昆侖奴也就臥在他附近。

昆侖奴這樣接近丁磊,當然是出於蕭展鵬的安排,蟋蟀他則是安排在謝方平的附近。

丁磊一有所行動,昆侖奴,便發覺有意無意站起身,向丁磊的方向移去,雖然沒有丁磊動作的接近,但也一些不覺得造作。

丁磊立即發覺,也同時發覺蟋蟀亦同時醒來,向這邊走近。

蟋蟀的神態很奇怪,眼睛也不是看著丁磊,隻是盯著昆侖奴,看樣子又像是看有什麽機會,捉弄昆侖奴似的。

在丁磊來說完全是這種感覺,在謝方平來說也是,看見蟋蟀向昆侖奴那邊移動,謝方平立即悄然移動,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丁磊沒有發覺謝方平移動,卻知道蟋蟀一動身,謝方平一定會把握機會,一顆心立即放下來,一心一意將昆侖奴蟋蟀誘開。

他是故意走遠,到了相當距離才轉進一株樹後,拉開褲子。

昆侖奴很自然的做著同樣動作,蟋蟀一眼看見,脫口一聲道:“哪有這樣笨的人?”

“什麽?”昆侖奴目光一轉,雖然壓著嗓子,聲音也甚是嚇人。

蟋蟀立時按著嘴唇:“你這樣大呼小叫,難道就不怕驚動了那個小子?”

昆侖奴一怔,望向丁磊,正好與丁磊的目光接觸,蟋蟀一旁隨即一笑:“已經驚動了。”

昆侖奴回頭看蟋蟀一眼,手一抬,一拳便要擊去,不等他拳到,蟋蟀已跳開。

昆侖奴看丁磊一眼,故意走向另一從矮樹,丁磊知道他們是跟蹤到來的,也不說破,自顧裝模作樣。

蟋蟀看著他們,也是自顧裝模作樣一番。

謝方平看著蟋蟀追蹤昆侖奴離開,立即把握機會,悄然離開。

聯絡的地方距離他們歇息的樹林並沒有多遠,是一個驛站,負責人易衝,是魏大中的心腹,一個中年人,表麵上看來完全不像是一個練家子,適如其份。

他知道蕭展鵬一夥的行蹤,所以謝方平出現,他一些也不覺得奇怪。

謝方平開門見山,隨即告訴他豹尾的事,易衝一聽立即搖頭歎息:“豹尾是我們的主要臥底,沒有了他,我們根本不可能再得到有關天衣方麵的消息。”

謝方平接道:“我就是擔心大爺不知道,等候豹尾的消息。”

易衝笑笑:“豹尾既然死了,又怎還會有消息給我們?”

謝方平道:“豹尾的秘密到現在是否仍然不為天衣所知,我們還是不清楚。”

易衝笑容一斂:“你是擔心豹尾的身份已經被天衣揭穿,這一次的襲擊其實是一個圈套?”

謝方平道:“表麵上看來應該不是,但細想之下,亦不無可能。”

易衝道:“我不明白。”

“從豹尾得到的消息,豹組是天衣手下最厲害的一組,可是來勢不外如是。”

“所以你懷疑豹組並不是豹組。”

“這豹尾應該知道的,除非豹組裏的成員彼此都互不認識。”

“不無可能,但亦有一個可能,豹尾對豹組的分量過分強調。”易衝又淡然一笑:“沒有人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是不重要的。”

謝方平一怔,道:“我看豹尾不是這種人。”

易衝道:“我也隻是胡亂揣測,但正如你們說除非天衣早已有所安排,又或者豹組的確就是這許多本領,否則沒有理由這麽容易給擊敗。”

謝方平沉吟著:“其實也不是怎樣容易的。”

“但既為天衣的心腹,全力一擊之下,應該有一定的威脅。”易衝說道:“以你所說,你們都是並不太過困難便將之了結。”

謝方平不由又道:“我們對付狼組的時候,一樣是不太困難。”

易衝看著他笑了:“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謝方平一怔,搖頭:“這的確是一般人的毛病,為了強調自己的本領,縱然是易事,也強調並不容易。”

易衝道:“我當然是希望豹尾也是這樣。”

謝方平又搖頭:“希望就是了。”

易衝到道;”否則豹尾的底細已經被天衣揭破,天衣一定會把握機會,利用豹尾去引開我們的注意力。”

“蕭展鵬本領很好,他叫來的朋友也不錯,還有那個昆侖奴,其實豹組失敗,也不是不無可能的事。”

“那個蕭展鵬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現在我也瞧不透。”

“大爺覺得這個人不像是盲從附和的人,可能還不清楚司馬長風的底細。”

“司馬長風的底細,我們難道又清楚了嗎?”

易衝搖頭,苦笑了一下:“當然還未清楚,否則也不會這樣麻煩。”

謝方平道:“我曾經跟蹤這個人,可惜最後還是被他擺脫了,不知道他屢次深夜離開王府,所為何事。”

易衝道:“大爺好像一直都不放心這個人。”

謝方平道:“有時我也覺得也許是大爺過慮,這許多年下來,他都沒有什麽不妥。”

易衝道:“大爺對相學很有研究,早已看出這個人是反骨之相。”

謝方平道:“會不會看錯?”

易衝道:“到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大爺有時候簡直就是料事如神。”

謝方平道:“希望他就是沒有看錯,我監視司馬長風下來,總是覺得他並不太壞。”

易衝道:“這是主觀。”

謝方平接道:“他的手下好像蕭展鵬昆侖奴也都是一直在拚命。”

易衝道:“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

謝方平搖頭:“不知怎的,我就是總覺得大爺處理這件事有些錯誤。”

易衝奇怪的看著他:“這種話不是你說的?”

謝方平一怔,苦笑:“我也奇怪怎會說這種話,這種話我的確不應該說的。”

易衝搖頭道:“幸好你是對我說,否則可就麻煩了。”

謝方平苦笑:“你當然不會將這番話轉告給大爺。”

易衝道:“我不是這種人,隻是這種話你以後的確不要再多說。”

謝方平隻有苦笑事實,他的確奇怪,以他的為人的確不會說這種以下犯上的話,可是那刹那他就是有那一股衝動,覺得如骨在喉,不吐不快。

易衝接道:“你應該回去的了。我們已經損失了一個豹尾,不想再損失一個謝方平。”

謝方平脫口道:“我算得是什麽?”

“錯了,大爺一直告訴我們,眾誌成城,每一個人都是重要的。”易衝說的很認真。

謝方平不由又苦笑,魏大中果真是這個意思,更加就要爭取蕭展鵬司馬長風。

易衝好像看到謝方平心深處,笑了笑:“大爺一切自有主張。”

謝方平點頭,易衝接道:“我們既沒有能力改變一切,除非不再追隨這個人,否則有些事情還是要接受的。”

謝方平不由又點頭,易衝又道:“你這個人的運氣也很不錯。”

“最低限度,我遇上的都是很不錯的人。”

易衝微笑,說道:“即使不是我,你這番話傳進大爺耳中,大爺也不會有反應的。”

謝方平笑笑道:“大爺學究天人,若是聽信閑言改變主意,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易衝道:“不錯。”

謝方平道:“我也要回去的了,說不定蕭展鵬現在已發覺我的離開。”

易衝笑說道:“你以為他會有什麽反應?”

謝方平道:“他應該已經對我們動疑,可是暫時又不想采取行動。”

易衝道:“你應該有你的理由。”

謝方平笑道:“若是這也要易大哥操心,也枉為大爺的手下了。”

笑語聲未落,一聲慘叫便傳來。

易衝謝方平麵色一變,第二聲慘叫接又傳來。

“看來是你的行蹤已經泄露了。”易衝目光一轉,探手抄起了旁邊的一個算盤。

那是鐵打的,也是易衝的獨門兵器。

謝方平伸手抓著劍柄,搖頭:“我已經極盡小心,除非蟋蟀的追蹤昆侖奴是一個陷阱。”

易衝歎息:“現在是解釋不來的了,我曾經吩咐,無論是什麽人闖進來,若提不出暗號,格殺勿論。”

謝方平道:“那他們必定全力出擊,來人當然一定會有所誤會。”

易衝嘟囔著說道:“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

謝方平道:“什麽人也好,能夠闖進來的,一定不會簡單,易大哥還是離開為妙。”

易衝尚未答話,門便已被踢開,蕭展鵬高飛燕雙劍疾衝進來。

謝方平麵色一變,擋在易衝麵前,接一聲:“走——”

易衝搖頭:“走不了——”

蕭展鵬飛燕身形展開,左右截住了去路,謝方平目光再轉,歎息:“都是屬下壞事。”

易衝淡然一笑:“有些事情早一些知道總是好的。”

謝方平目光轉向蕭展鵬,方待開口,蕭展鵬已道:“我早已留意你的了。”

謝方平一皺眉,道:“蟋蟀是一個圈套?”

蕭展鵬道:“兵不厭詐。”

謝方平道:“也許我們之間是有些誤會。”

蕭展鵬道:“沒有。”

謝方平試探著道:“我們是順天侯的人。”

蕭展鵬冷然一笑:“這並不值得奇怪,我們早已清楚,隻是沒有確實證據。”

謝方平不由問:“你們是早已準備對付我們的了?”

蕭展鵬道:“當然。”

謝方平目光一轉再轉,輕喝一聲,道:“易大哥!快走。”長劍緊接出鞘,擋在易衝麵前,衝殺前去。

蕭展鵬一劍橫截,高飛燕隨即撲向易衝,不等她撲到,易衝的鐵算盤一抖,五顆鐵算珠已疾射前去。

飛燕一劍擋開,易衝算盤隨機衝上,尚未衝到,蕭展鵬已棄下謝方平掠至,劍刺易衝。

謝方平方要衝上,飛燕劍已劃至,他無暇理會,與飛燕交手一劍,又截擊蕭展鵬,他知道易衝的地位比自己重要,舍命也要保護易衝離開。

易衝當然明白謝方平的意思,卻也明白由於謝方平這樣做,蕭展鵬更不會輕易罷手,可是在這個時候,說什麽也沒用的了。

謝方平完全不明白,由於他這種行動令蕭展鵬更覺得易衝的重要,看見蕭展鵬全力向易衝進攻,亦發狂的衝前,擋在易衝麵前。

他是準備拚了性命要保護易衝離開。

易衝不喜歡謝方平這樣做,可是謝方平一定要這樣,也無可奈何。

謝方平這樣橫擋在他身前,無疑是影響了他的動作,使他的鐵算盤施展不出。

蕭展鵬飛燕雙劍齊展,謝方平根本就不是對手,不到片刻,身上已穿了幾個血洞,倒在易衝身前,臨時之際還來一句:“易大哥,我已經盡了力。”

易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目光及處,搖頭:“這是愚忠。”

蕭展鵬道:“他應該與你配合,各自采取行動,先將消息送出去。”

易衝道:“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我也不能不承認,好像他這種人也不多。”

“的確不多。”蕭展鵬劍指易衝:“你是不是這種人?”

易衝笑了:“他可以為我死,我可以為順天侯死,你說是不是?”

蕭展鵬接問:“你沒有什麽要告訴我的?”

“隻有廢話。”易衝大笑,身形衝天而起,鐵算盤一陣亂響中,算珠急射向蕭展鵬高飛燕。

蕭展鵬一劍展開,將算珠撥下,易衝手中鐵算盤的框子已抖得筆直,一條鐵棒也是擊來。

蕭展鵬劍迎上,飛燕一旁亦掠至,雙劍合擊。

易衝的本領絕無疑問在謝方平之上,但比起蕭展鵬仍然有一段距離,再加上一個飛燕,更加就招架不住。

飛燕武功雖然沒有蕭展鵬的好,但到底聰明,劍施展開來,完全能夠配合蕭展鵬的攻勢,助長蕭展鵬劍勢的淩厲。

易衝也是在拚命,可是鐵算盤的框子施展不開,處處被蕭展鵬飛燕雙劍控製,要拚命亦拚不來。

蕭展鵬飛燕步步進迫,一直將易衝迫到牆角,雙劍過處,雖然刺不中易衝,亦在牆上穿了一連串劍洞。

易衝應付的很吃力,但仍然苦撐,蕭展鵬也是有意要將他迫到絕境才問:“這是你最後機會,是否願意跟我們合作?”

“廢話——”易衝暴喝一聲,奮力一擊。

這一擊早已在蕭展鵬飛燕意料之內,雙劍交剪,恰到好處,將鐵棒剪為兩截,隨即展開,左右插向易衝的雙肩,意圖將易衝雙肩穿透。

易衝看在眼內,眼中一陣絕望之色,與之同時,手中一截鐵棒,插向自己的咽喉。

這一下來得既迅速,又突然,蕭展鵬飛燕要搶救已經來不及,他們隻有看著易衝倒下。

飛燕不由自主偏過半身,蕭展鵬看著易衝倒下了,才回過身來。

“我實在不明白。”飛燕的確有些不明白,易衝對自己的生命竟然一些也不留戀。

蕭展鵬淡然的說道:“他那些手下既然一個個都悍不畏死,他這個頭兒當然亦是。”

飛燕道:“生命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不重要的?”

“也許他們覺得這樣做更有意義。”蕭展鵬沉下聲道。

飛燕沒有做聲,悄然往外走,蕭展鵬沒有跟上去,在室內搜索了一遍,雖然他知道以易衝那種人一定會小心處理一切事情,絕不會將什麽線索留下來,他仍然存著希望,不肯輕易放棄。他當然失望,也若無其事的走出院子。

飛燕守在院子內,看見蕭展鵬出來,搖搖頭。

“找不到什麽?”

蕭展鵬有些無可奈何道:“還是要找的。”

飛燕道:“我明白,隻要有一分機會,你們都絕不會放棄。”

蕭展鵬道:“也隻是這一段日子。”

飛燕偎進蕭展鵬懷中:“一定的。”

蕭展鵬感慨地歎了一口氣,這種日子他也是覺得太緊張、太凶險,可是他也是那種人,隻要是有意義又答應去做,無論如何他都會盡力,死而後已。

飛燕當然不會明白,隻是有時感觸太多,難免有些話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