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病曆單上的男人

我找穆清,你認識他麽?

夏晨,是你麽,為什麽你在哭,為什麽,四周變得這麽白

快!!快救救他!!

幾個護士飛快的從救護車上下來,將人抬進了裏麵。

夏晨看到,那本並不大的口中,正大口大口的向外吐著鮮紅。

接著而來的警車帶走了教室裏的謝語,躲在一旁的項珺望著眼前的這一切,臉色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難看。

夏天,對不起,我發現的太晚了。

快!急診室!叫大夫快點準備好!

耳邊傳來的,是不絕於耳的催促聲,還有不住的擔架車聲音,眼前的一切繞在一起,目之所及,全部是一片鮮紅。

夏天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隻剩下了一盞亮著的紅燈,靜靜的在手術室門上閃耀。

似乎被抽光了所有力氣,夏晨勉強支撐著身體,貼著牆緩緩蹲下。

你就這點本事麽!

眼前的地上出現一雙一塵不染的皮鞋,夏晨沒抬頭,隻是皺著眉別過頭去。

哼,說什麽會保護自己,會讓你們兩個人都平安無事,不再讓我插手的結果,就隻是現在這樣麽?

夏中山眯著眼望了望地上的夏晨,踱步到一邊的座椅上緩身坐下。

現在的你想來我麵前談條件,還嫩了點。

夏晨咬了咬牙,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兩天前,自己找到了夏中山。他做事一向需要相當的條件做交換,但這次卻絲毫沒動靜,直覺讓他感覺夏中山一定不會這麽善罷甘休,所以與其默不作聲的等著,倒不如主動找他問個明白。

你的條件是什麽,為什麽這次會主動出手救我?

主動?當時夏中山表情很是高傲,似乎此刻站在眼前的人幼稚的是個大笑話,如果不是那個孩子過來告訴我,我甚至還蒙在鼓裏。

那個孩子?夏晨一愣,首先想到了夏天,但又覺得不是,是項珺?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次又為你的衝動善了後

你要什麽條件?夏晨不等夏中山說完,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不過事你既已經做了,這條件

怎麽,現在還會跟你老子討價還價了,夏中山一笑,很可惜,這次我要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夏晨轉念,立馬想到了他話裏的意思。

你對夏天做了什麽!

察覺的這麽快,不錯嘛。

快說!你到底讓他做了什麽!!夏晨大叫,難怪回來之後夏天也在家裏,而且還感覺有幾分奇怪,像是有什麽瞞著自己的樣子。

沒什麽,不過你們這次也算惹了不小的禍,不適當給點教訓的話,我這做父母的也太失職了不是。

教訓

夏晨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來夏中山什麽都知道了。

我們惹的事,我們自己可以解決,你幫可以,不幫也可以,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什麽。

嗬,好大的口氣,夏中山望著眼前站著的人,雖然他的勇氣和衝動很有自己當年的風範,可到底還是太過年輕,連自己的處境都搞不清楚。

據我所知,這次綁架你的人還沒抓住呢吧,人沒清理幹淨,就是還有威脅,你要怎麽自己解決?

不用你管。夏晨雖然心裏動搖了幾分,但嘴上卻依舊沒鬆口,總之我會照顧好夏天和自己,隻要你不再插手。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倒要看看,你說的自己解決,到底是個什麽結果!

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對夏天做什麽!

哼,夏中山冷笑,答應你,隻是將你帶入危險中的人,是他不是我,他到時會自己做出什麽決定,你也不要怪到我頭上。

一言為定!

夏晨還記得,當時的自己一心確定能保兩人周全,隻要是為了夏天,自己可以拚盡全力。

隻是沒想到,這次會是夏天先保護了自己,如果不是項珺突然打電話給自己的話,怕是至今都要被蒙在鼓裏。

為什麽,為什麽?憑你的話,應該能知道夏天在哪裏,能救他的,為什麽,要任由他被威脅,還冷眼旁觀?!

又要問我問什麽麽?夏中山輕哼了一聲,當初可是你說不要我插手的,我不過是履行了自己的諾言而已。

他可是你對外的養子!你這樣做又有什麽好處!!夏晨慢慢站起身子,眼神死死盯著夏中山。

失去了教訓子女的權利,同時也就失去了保護他們的義務,正所謂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你,給我好好記住這句話。

可他是你的

話說出口,卻突然的頓住。

是他的養子又能怎樣?自己不是早該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心麽,即使是他的親生兒子,在自己的利益麵前,還不是一樣能放棄。

嗬,說的是呢,多謝你提醒,我會好好記住的。

夏中山輕眯起眼,從座位上起了身。

錢都在這張卡裏,費用什麽的你來辦就夠了,公司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從上衣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揚手甩在夏晨麵前。

不過還真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一步夏中山向前走著,嘴裏輕聲喃喃著。

手術室前的燈還在亮著,夏晨手裏握著那張銀行卡,手漸漸攥緊。

夏中山的性格自己明明知道,可當時的自己卻隻擔心他會對夏天做出什麽威脅的事,卻沒預料到謝語會這樣。

是自己害了夏天,若不是自己盲目的自信,以為能好好的守護住他,以為能拚著一人之力為他擋住那些危險,夏天如今也不會躺在這裏。

夏天時為了自己才被謝語要挾,現在的自己在夏天麵前太過軟弱,甚至連保護他的力量都沒有。

為什麽不相信我呢,為什麽要為了我做到這樣

頭漸漸埋進胳膊中,夏晨緊緊閉著雙眸,卻還是有一滴**,從眼角滾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你好,我找穆清穆大夫。

醫院一層,一個男人麵色焦急,四處攔截護士打聽著。

那個,穆大夫已經幾天沒來醫院了,一個被攔住的小護士皺著眉頭想了想,又說道,但我聽剛剛她們說,三樓手術室裏來了個傷得很重的患者,穆大夫是我們這裏的主治醫師,可能會被叫過去做手術。

三樓?男人望了望,連忙道了謝跑過去。

手術室前,夏晨正守在一旁,突然門被一下打開,裏麵出來幾個神色匆匆的大夫和護士。

快去找血,快!

走在前麵的大夫一邊催促著身旁的護士,一邊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

大夫,怎麽了?夏晨一步上前,揪住眼前的大夫急忙問道。

人傷的很重,我們在盡力,隻是如今急需要輸血,可醫院裏前幾日才接手了幾位重病患者,不巧相應血型的血不夠了

大夫,是什麽血型的血?

AB型,並不難找,隻是暫時沒有血漿送過來,我怕時間上來不及。

夏晨皺了皺眉頭,自己是A型血,沒辦法給夏天輸血。而收集血漿的事雖然不難,卻在一時間找到大量的AB型血也不是易事。

人呢?這裏的人就沒有一個是這種血型的嗎?!!

你先別著急,大夫盡量安撫著夏晨的情緒,自己卻也是汗越來越多,手術室裏兩個護士已經在輸血了,可是病人需要的血很多,僅憑這些,也不夠呀。

我已經讓人盡快去找了,你先冷靜下來

我是,暫且先讓我來。

正說著,對麵突然跑過來一個人,幾步到了二人麵前,胳膊已經先挽了起來。

我是AB型血,身體也很健康,先用我的吧。

好吧,快去準備抽血。

大夫迅速的帶著突然出現的男人離開去抽血,夏晨稍微呼了口氣,轉頭卻瞥見那個男人,心裏突然的一緊。

那張臉,似曾相識。

總覺得那個男人在哪裏見過,隻是剛剛的匆匆一瞥,不是十分確定,但夏晨能斷言,自己見過這個人。

到底是誰?

望著離

去的身影,夏晨想了想,卻感覺頭傳來一陣痛。

算了,不管是誰,隻要能救夏天,就沒關係了。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護士跑出來,幾個護士又拿著血漿跑了進去,夏晨望著眼前匆匆而過的人,心裏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夏天,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人可千萬不要有事才好

身旁突然傳來一聲說話聲,夏晨一驚,轉頭見到了剛剛的那個男人。

聽說是從六樓跳了下來,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可一定要救過來啊。

夏晨聽了,心裏緊了緊,低下頭來。

剛剛謝謝你,輸血的事。

沒什麽,男人笑笑,嘴唇由於抽了血有些發白,救人最重要,不是麽。

夏晨點點頭,突然又抬頭望了望男人的臉,眼裏的疑惑又加深了幾分。

我們,是不是見過?

怎麽會,男人搖搖頭,口氣裏滿是確信,我幾日前才回國的,之前的幾十年都生活在美國,那時候你怕是還沒出生呢。

這樣啊,那不好意思了。夏晨又望了望,他的樣子確實與自己印象裏的有些差別,似乎

見過,又似乎沒見過。

手撫上額頭,使勁捏了捏。現在自己滿心都在擔心夏天,一時想不清認錯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