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月二十二日,葡萄尚青時,天氣燥熱,栗粟窩在客廳看電視劇。
爺爺走進來,坐到孫女旁邊,半晌才說:“你爸媽下午來接你,聽說是明天就出分數,讓你回去準備報誌願。”
“啊,我不想走。”栗粟皺眉,抱著爺爺撒嬌,“我在這兒也能報誌願。”
“那怎麽能行,你得找學校老師多問問,這個事兒可不能馬虎。”爺爺拍著栗粟肩膀說,“大事兒上不能任性。”
栗粟悶悶地哦了一聲,“那我去收拾東西。”
奶奶站起來拉著孫女的手,邊走邊說:“等你上了大學,也不知道爺爺奶奶還能見你幾次。”
還未分離,栗粟已經感覺到分離的酸楚,本來淚點就低,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生生憋著不讓它落下來。
“哎喲,沒事的,奶奶逗你玩的,奶奶身體挺好的,還要照顧我的重外孫呢。”奶奶看到孫女紅了眼圈,急忙安慰道,哎呀怎麽又把孫女惹哭了。
奶奶給孫女收拾著行李邊說:“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呢。”
栗粟抽抽鼻子倔強地說:“我沒哭!”
客廳裏,爺爺對站著的席天宇招招手:“天宇,你來,爺爺跟你聊聊天。”
席天宇坐到剛才栗子坐的的位置,微笑地看著爺爺。
“天宇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盯著麵前的大男孩說,“今後如果你要走,就走得幹脆一點,別給粟粟留念想,不然她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席天宇篤定地搖搖頭,“我不走了,即便栗粟今後要結婚生子,我也不走,就看著她正常地生活,守她到百年。”
“既然這樣,爺爺送給你個禮物,等你想用的時候用,但是記住一點,不能害人。”爺爺警告席天宇,然後走到書房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木盒,裏麵隻有幾張殘破不堪的古紙,攤到桌麵上,“你過來把上麵的內容仔仔細細地背下來。”
席天宇點頭,開始閱讀那承載著神秘的內容,看到陰魂還陽,猛地愣住,全篇閱讀下來總結就是,這法子需要活人又不能害人,白搭,沒用。
“不能害人知道嗎?”爺爺神情嚴肅地囑咐席天宇。
席天宇隻好點頭,爺爺,您這是考驗我的品行呢?還不如不告訴我呢。
下午三點,栗爸開車到了。
“收拾好了?走吧。”栗爸剛對閨女說完,栗粟撇著嘴轉身就抱住奶奶了。
“怎麽了這是?報完誌願你想回來再回來,讓爺爺奶奶到家裏住也成啊。”栗爸拿上行李,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知道女兒這是傷心了。
“不然爸媽你們今天跟我一起走,去市裏住幾天。”栗爸問老兩口。
“我們不去,這兒清靜,市裏太鬧睡不好。”爺爺直接拒絕,他好不容易退休從市裏出來在鄉村清靜幾天,他才不回去。
“我給你們摘了一些菜你們帶回去,沒打農藥,純綠色有機蔬菜。”奶奶鬆開孫女去拿準備的大包小包的讓兒子帶回去的東西。
“留著你們吃吧,我們自己買就行了,挺方便的。”栗爸不打算拿。
“我們倆才吃多少,你們拿回去吃,你媳婦平時工作也忙,這個夠吃幾天下班不用去買菜了。”奶奶拎著兩籃子菜出來放到兒子車上。
“行吧。那我們走了,你們想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粟粟報完誌願想繼續在玩兒,我就送她回來。”栗爸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
“爺爺奶奶那我走了,我之後再來看你們。”栗粟抱抱他們,拎著裝著三隻鬼的小盒子坐到副駕駛,衝車窗外的爺爺奶奶擺手。
栗粟坐在車裏看著爺爺奶奶站在原地衝他們擺手,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卻依然站在原地,靠著車窗,一臉不高興。
栗爸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女兒問道:“怎麽啦,在鄉下也沒有你的小夥伴玩兒,不孤單嗎?還不高興了。”
“舍不得呀!舍不得!你不懂。”栗粟對她老爸說。
“那是我爸,我媽!我不懂?”栗爸瞥了栗粟一眼,小家夥哎呦,傻死了。
“隔輩親。爺爺奶奶肯定更想我。”栗粟說。
栗爸委婉地揭露真相:“是因為他們兒子我,才喜歡你。”
栗粟眨眨眼,好吧,好像是這樣的。
“分要出了你緊不緊張?”栗粟問老爸。
“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咱倆角色互換了?”栗爸反問女兒。
“我不緊張啊,反正我知道我考得怎麽樣,我有底氣。”栗粟搖頭晃腦地歪著脖子,“你到時候要給各個親戚啊朋友啊打電話,分數不高多丟你臉呀。”
“我才不緊張啊,反正我有一個出色的閨女。”栗爸學著女兒晃了兩下腦袋歪了下脖子。
“好吧,算你贏。”栗粟抿嘴,沒辦法,自己就是這麽優秀。
“有沒有想好要報哪方麵的誌願,在這一點上,爸媽不會幹涉你的,絕對民主,你自己喜歡什麽就報什麽。”栗爸對女兒說。
“學醫。”栗粟斬釘截鐵地回答。
“確定了?現在醫患關係很緊張,你看新聞沒有。學醫時間又長,工作又累,手裏雖然拿著手術刀,人身安全卻得不到保障。醫生不太好當呀。”栗爸分析道跟女兒說。
“你剛才不是還說你民主不幹涉我的意願麽,扭臉就換!”栗粟控訴道。
“爸爸這不是幫你理性分析麽,你最後報醫學的誌願也是可以的。”栗爸說,姑娘大了,已經有自己的邏輯串了,以後不能簡單地忽悠她了。
“哦。”栗粟訥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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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淩晨,分數就出來了,教育網站一度癱瘓,栗粟死活登不上去,努力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自己的分數,大吃一驚。
語文138分,數學136分,英語145分,理綜284分,總分703分。
栗粟盯著電腦屏幕有點呆,栗家父母也有點呆。不一會栗爸栗媽的手機都響起來,兩人出去接電話。
“你們說這個分能當狀元麽?”栗粟問二隻呆若木雞的鬼魂。
一隻考了兩次都沒上成T大的鬼回過神來假裝鎮靜地說:“在蓮城也許可以,全省就算了。”
一隻沒參加高考的鬼羨慕地說:“不愧是我女朋友,之前好像沒上七百,沒想到高考破了七百,這算超常發揮了?”
栗爸栗媽推門進來,栗媽聲音還有些顫抖,問女兒:“狀元,B大和T大,你選一個。”
“T大。”栗粟說,“臨床醫學。”
“噢好好好,我去回電話。”栗媽又走了。
“你班主任打電話過來,讓你明天上午去學校給準高三的學生演講,你準備一下。”栗爸說完關門,去客廳打電話。
“一起去T大咯!”時冉身為一隻有名校情結的鬼笑出聲來,哈哈哈,太棒了。這也算是圓了夢了吧,時冉。
“這麽想學醫?”席天宇問她。
“嗯。救死扶傷。”那些悲痛少些人經曆吧,栗粟想。
栗粟突然抬頭盯著席天宇問:“我告白過嗎?在全校師生麵前的那種。”
席天宇打了個冷戰,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你想幹嘛?”
“你猜。”栗粟咬著嘴唇問。
栗媽又推開門問:“寶貝兒,你去北京玩麽?免費的。”
“好呀。”栗粟對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