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每次來都隻是跟他娘講他遇到的開心事情,雖然隔著毒霧,但是他們的見麵從不壓抑,就好像平常母子一般敘述著生活中的事。
青羽堂每個時辰都有人來換崗,所以沒聊了幾句,季凜就要走了。
出了青羽堂,季凜首先到了朝陽宮,這裏住的是他小時候的另一個玩伴-朝陽公主。
“凜哥哥。”朝陽公主比季凜小兩歲,模樣生的十分俏麗,雖為公主卻絲毫沒有公主的架子,完全是一個鄰家妹妹的樣子。
“你這又是在做什麽玩意呢?”比起和皇帝在一塊,在朝陽公主這裏,季凜顯得隨意多了。
“我早就聽皇帝哥哥說你要回來了,所以特意讓人牽來了皇帝哥哥新賞賜給我的白馬,你可是答應我回來之後要陪我去獵場騎馬的。”朝陽公主一臉期待的說。
“好,我答應你就是了。”
“太好了,來人,去馬廄把季凜哥哥的黑岩帶過來。”聽季凜答應陪她,朝陽公主連忙叫人去取馬。
這黑岩是季凜十四歲時,在一次圍獵中朝陽任性,想要跟皇帝一起去追捕黑熊卻不幸遇險,被季凜救下後皇帝賜給他的。
季凜隻有他娘一個親人,平時都是和其他的侍衛一樣,住在宮中的廡房,外出辦事的時候就住在朝陽府,這裏有他專門的一個院子。
朝陽喬裝一番之後扮'作了一個男子模樣,皇帝不限製她外出,但是如果沒有軍隊保護著她出門都需要換上男裝,即使有隨從跟著,皇帝還是不放心她獨自在外麵。
“凜哥哥,你瞧,朝陽穿上這件男裝怎麽樣?”朝陽公主還特意拿了一個假胡須貼在嘴邊,白嫩的小臉,和纖細的腰肢,換上了男裝後活像一個紈絝的小少爺。
在她拿起那塊胡須之後季凜笑了一笑。“你這樣走到街上,那街邊的女子估計都得被你給迷住。”
聽到季凜的調侃,朝陽公主也毫不示弱的回了過去:“我哪有凜哥哥這樣玉樹臨風呀,把我這府內的小姑娘迷的神魂顛倒,一個個都爭著要去你院裏服侍。”
朝陽公主又無奈的空擺著手:“隻可惜,你一個也不要,白費她們一片癡心咯。”
“好了,咱們走吧!”季凜轉移了話題。
二人出了公主府,從遠離人群的小路去了獵場,後麵五六個暗衛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跟著。
“凜哥哥,你這次突然回來有什麽要緊事嗎?”到了獵場,兩人各騎一匹馬在草原上慢慢的溜著。
“沒什麽,隻是你哥哥給我派了一個新任務。”季凜不打算告訴朝陽公主虎符丟失的事情。
“可當初你走的時候是說少則半年才能回來,這才過了一月多,有什麽要緊事,會讓你這樣早的回來呢?”朝陽公主騎到空曠處便把馬拉住了。
“這些事你不用操心。”季凜隨即也停下了馬。
“是不是虎符的事情?”朝陽繼續追問。
季凜不語。
“你不說話,那就是了。”朝陽公主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用力地向遠處擲去。
“你是如何得知的?”季凜對朝陽知道這件事很是驚訝,走到朝陽公主的正對麵,認真的看著她。
朝陽公主被他看的很別扭:“你別這樣看著我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些事情也不奇怪呀。”
“哦。”季凜稍稍放鬆了一些,也對,皇家子女怎麽可能會一直像個孩子似的呢,把她保護的太好,讓她什麽都不懂才有可能讓她遭受最大的傷害。
“吳將軍的夫人藏在我這裏。”朝陽低低的說出了這句話。
“什麽?”季凜此時已經對這個妹妹不僅僅是驚訝了。
朝陽公主回答道:“我從小就認識吳夫人了,她待我也是極好的,所以她來求我的時候,我實在不忍心,就收留她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皇帝已經軟禁了吳將軍,整個府上的人都要一一排查,唯獨不見了吳夫人。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就是吳夫人偷走了虎符。
“我知道,大家都會懷疑吳夫人,但是我可以作證吳夫人不會偷虎符,她是被陷害的。”朝陽公主說的信誓旦旦。
“你憑什麽相信她呢?她可是丞相的女兒!”季凜歎息了一聲:“現在丞相的野心是眾人皆知的,你這樣會惹禍上身的。”
“我不管丞相怎麽樣,吳夫人跟我說吳將軍發現虎符丟了之後就已經秘密查過了,隻是後來西山需要增兵,吳將軍不得已跟皇帝哥哥坦白。”
頓了一下,朝陽公主的眼神變得犀利了幾分:“就在那天,吳夫人卻正好被人從將軍府綁架出來,她回去時將軍府已經被派兵守住了。”
“那她可知是誰將她綁去的?”季凜快速的在腦海中梳理整件事情,他相信這個綁架吳夫人的人應該就是這個案件的關鍵。
“我也不清楚,因為我一提起被綁架的事,吳夫人就不肯說話了。”朝陽公主搖了搖頭。
“現在帶我去見見吳夫人吧。”季凜調轉馬頭準備回公主府。
朝陽公主拉住他:“不用回去了,她就在獵場,這裏沒人認識她,所以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她在這裏的。”
“好,你帶我去找她。”
“你們別跟著了!”朝陽公主對後麵準備跟上來的暗衛發了命令。
“頭領,怎麽辦?”一個暗衛向他們的領頭人請示。他們是由皇帝派遣的,但是公主的話也不能不聽。
“公主說不跟就別跟上去了,這裏是獵場,公主身邊還有季侍衛在,不會出事的。”
皇家獵場外圍就有士兵把守,裏麵也有輪班的巡視兵,安全性還是很高的。
“就是這裏了。”在一座普通獵場木屋前,朝陽公主下了馬。
季凜隨即也從馬上下來,將兩人的馬綁在了一旁的木樁上。
“咚咚。”朝陽公主上前敲了敲門。
“吳夫人,我是朝陽。”
許久,裏麵才有一個穿著布衣的人來開門,“公主。”此人微微行了個禮,旋即看向她身後的季凜。
“你先下去吧,我帶季凜哥哥來問吳夫人一些事情。”朝陽給開門的人說明了季凜的身份。
“她是?”見屋內還有其他人,季凜有些擔心。
“這是符娘,我娘給我留下的人,可以信任的。”朝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進屋後又過了一扇門,季凜才見到吳夫人。吳夫人此時也是尋常獵場婦人的裝扮,不帶珠釵,身著布衣,麵容憔悴,跟季凜印象中光鮮亮麗的將軍夫人有很大的出入。
“我是皇帝身邊的帶刀侍衛季凜,受皇上之命,調查虎符失竊之事。”季凜上前對吳夫人簡單道明來意。
“皇帝派你來的?”吳夫人顯然對皇上派來的人有幾分不信任。
“是,目前的情況,你若想離開這裏,找到偷竊虎符的真凶就隻有我能幫你。”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吳夫人,這是同我一塊長大的凜哥哥,你若是相信我,就請你也相信他,我一介女流幫不了你什麽,但是凜哥哥可以幫你。”朝陽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連忙在從中緩和。
“好吧,朝陽,我相信你。”
“吳夫人,你可知將軍的虎符一般是放在何處?”季凜首先發問。
吳夫人想了一下答到道:“將軍對虎符極為重視,都是隨身帶著的,就連沐浴時也不會讓虎符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將軍的虎符在失竊之前可有什麽異樣?”吳將軍的功夫季凜是知道的,既然他是隨身攜帶就不可能有人會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走虎符。
“一月前,將軍遇到一名異域女子,便像著了魔一般,將她帶回府中,對她非常之好,但是不久,那女子不知何事觸怒了將軍,又被將軍趕出了府。”吳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段家醜說了出來。
“這跟此事有何關係?”季凜一下沒能想到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那日綁架我之人身上有著和那女子園中一樣的味道。”吳夫人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後接著說:“這幾日,我想了又想,將軍虎符丟失,是我為他更衣的時候發現的,恰巧是在那女子被逐出府的第二日。”
“那你後來是如何從綁架你的人手裏逃生的?”
“那夥人本來是要殺我滅口,但是後來似乎來了另一夥人,他們之間吵起來了,便沒有時間管我,我就趁著這個空當跑出來了。”吳夫人身體有些微微顫抖,那被綁的經曆讓她久久難忘。
吳夫人最後又喝了口茶鎮靜自己說:“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好,多謝。”季凜聽了吳夫人所說的事情經過,在心裏已經有了基本的打算。謝過吳夫人就準備去查案子。
“吳夫人,你在這裏再委屈幾天,等凜哥哥把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之後你就可以出去了。”臨行前朝陽公主又安慰了吳夫人幾句。
“凜哥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出了門兩人把韁繩從木樁上解下,朝陽對季凜的想法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