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的話一說出來,小大人一樣,引得眾人又是笑了一通。
“咱們家啊,以前就數你脾氣大,一有不如意就發脾氣呢。現在倒是會說話了,比你大姐還會說話,哄起人來還一套一套的。”黃氏聽了也是開心,逗著青瑜說話。
“娘,你怎麽能在這樣說我呀,那馬上過年了嘛,我長大了嘛。”
“對對,青瑜說的對!”謝華棠一邊笑著一邊順著青瑜的話說。
正說笑著,黃一鳴在廚房吆喝,“來個人幫下忙,餃子好啦。”
屋裏的人聽了,又是一陣笑,嫣兒說話間便起身“我去吧,幫他去把餃子端進來。”
“好好好,快點,華棠來,幫我把桌子放下,咱們準備吃飯嘍。”黃氏說著便起身去把在一旁豎著收納的方桌拉過來,擺放在房間正中間。
三個妹妹也不玩了,等著眼睛,眼巴巴的等著餃子出鍋。
“若薇,快帶妹妹們去洗手,洗完手,準備吃餃子了。”黃氏抬頭瞧著三個孩子那饞貓一樣的模樣,竟然還有些想笑。
“走走,咱們洗手去。”若薇也聽話,拉著兩個妹妹往院子裏去洗手。
“不要不要,吃餃子。”小含薇可不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還以為姐姐要帶她出去,不給吃餃子了呢。
一家人被小含薇逗的哈哈笑,黃氏過來蹲在小含薇身邊,“跟著二姐姐去洗手,乖小孩都是要洗了手才吃餃子的,等下啊,給你留個好的。”
小含薇蹲在地上不起來,“要吃好吃的餃子。”
“有你的餃子呢,快洗手去啦,大姐也要去啦。”華棠彎腰瞧著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外走。
小孩子最不經這樣引逗了,瞧著謝華棠要出去,小含薇咕嚕一下爬起來,邁著小腳還故意把手背在屁股後麵,就跟了上去,“洗手手去。”
黃氏瞧著幾個孩子現在的模樣,再想想一年前一家人在謝家,寄人籬下的日子,那時候真的是苦不堪言了,現在雖然每天奔波著,但至少衣食無憂,做點小生意一家人都是吃的飽的。
一麵想著,歎了口氣,又想到華棠先前說的,人要往前看。
索性就直接不管了,小年夜就好好一家人吃飯,何必想過去的那些事呢。
“餃子來嘍。”
黃一鳴一邊喊著端著兩盤餃子便往屋裏來,黃氏連忙伸手掀起掛著的棉布簾子,嫣兒也跟在後麵,熱騰騰的餃子就端了進來
“這油渣白菜餡兒的餃子真的聞著實在是太香了。”嫣兒一邊往屋裏來,一邊說著。
“吃餃子嘍。”小含薇洗了手,跑著就衝屋裏來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方桌上就擺滿了餃子。嫣兒坐定了以後,眼眶倒是紅了,“前幾個月,我還四處飄零的,沒想到遇到華棠姐,我就真的轉運了。”
“快別這麽說,吃飯,吃飯,往後的日子長著呢。”謝華棠知道,那些日子裏嫣兒一定也吃了很多苦。
“這油渣白菜餃子,也太好吃了吧。”黃一鳴頭一個夾了個餃子,燙的含著餃子大口吸氣,含含糊糊的說著。
“那當然了,這可是我獨門的餡兒。”謝華棠笑嘻嘻的接過話頭。“今天,我跟娘商量著,年底啊咱們推出“給年夜飯添菜”這樣一個活動,接受家家戶戶的預定,估摸著應該還是可以的。”
“我覺的可以,就衝著著油渣白菜餃子,成本不高,價格實惠,稍微有點餘錢的家裏,就願意買點回去嚐嚐新鮮。”
黃一鳴吃著燙嘴的餃子,說話都說不清楚,還積極的發表意見。
“你慢點吃,別等下燙到了。”嫣兒瞧著他那樣,順嘴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欠妥當,“我去弄一點醋來,大家蘸著吃。”
於是趕緊起身去了廚房,盛了一小碟的醋來。
大人們再歡喜,也比不上小孩子們熱鬧,三個妹妹吃的開開心的不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著飯。
一頓飯吃完過後,又笑著鬧著好一會兒,黃一鳴又自告奮勇的去洗碗。
這種冬天的夜裏,冷的很,出門伸伸手都感覺要凍掉手指頭了,洗碗可是個苦差事,黃一鳴既然自告奮勇,可沒人去跟他搶,他也樂得照顧家裏的姑娘們。
謝華棠想起來家裏的門還沒落鎖,便說,“你們先玩著,我先去把大門落了鎖。”
一家人隻顧著打牌鬧著玩,誰也沒說什麽,隻嫣兒讓她快去快回,回來接著一起玩。
院子裏黑漆漆的,臘月的天裏,今天的天氣已經算好的了,抬頭望一眼漫天的星星清晰可見,這是在現在的城市裏麵,總是看不到的。
謝華棠伸著脖子抬頭瞧了一下,心裏感歎這星空可真好看,接著便低下頭裹緊了衣服衝著大門口去了,正準備關門落鎖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敲了幾下門。
這小年夜的誰會敲門呢,謝華棠有些驚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頓了一會兒,外麵又想起了幾聲敲門的聲音,因為隻隔了門板,那咚咚咚的聲音,就好像敲進了自己心裏一樣。
“誰啊?”謝華棠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那人又敲門了兩下,倒是也沒有任何回應。
不知怎麽的,她的心裏忽然湧上一個念頭,就那一瞬間她的心裏歡喜若狂,手都有些發抖,慢慢的把關門的栓子拉開,“季凜?是你嗎?”
輕輕的木板門吱呀一聲,謝華棠打開門裂了個縫兒,瞧著外麵正對著街道,卻空無一人,空的就好像剛剛聽到的敲門聲音是自己的一場幻覺一樣。
一瞬間她有些失落,或者有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季凜已經失蹤好些天了,飯館兒南來北往的客人不少,錦繡坊的掌櫃也是個消息靈通的,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一點關於季凜的消息。
不知道為什麽,縣衙她也打聽不到,就算是再去找縣丞大人,縣丞大人也隻是派了小廝來打發她,還要她不要再找,時機到了自然就會出現。
隻是她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時機,也不想知道什麽內情,她其實隻是想著確認季凜是不是還活著。
他的身份,她誰都不敢說,也不能說。因此連黃氏也是不知道的,這些天她在錦繡坊和蓬萊坊兩頭跑,卻兩頭都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畢竟到了年節,她還不能哭喪著臉讓旁人瞧見之後總歸是不好的。做生意的人,成日裏麵沒有個笑臉怎麽行。
她瞧著外麵一人都沒有,心裏也很是失望。索性把門直接打開,走了出去,四處張望了一番。
好一會兒,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是你嗎?”
冬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更沒有人回答她。她恍惚好像聽到有什麽哨子的聲音,卻也聽的不真切,好像自己耳鳴了一般。
“季凜?是不是你?”
她不死心又問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聲音,就連一隻蛐蛐的聲音都沒有,靜的叫人有些心慌,也是,已經宵禁了,這個時候街上怎麽會有人呢,她心裏想著自己數落自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正要轉身關門回去,卻隻見寒夜裏嗖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邊飛過,咚的一聲,重重的的砸在木板門上麵。
她嚇了一跳,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跌坐在地上。
慌亂之後,嚇得她緊緊閉著眼睛,卻過了好一會兒,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於是索性大著膽子睜開眼睛,卻發現,一隻帶著紅色穗子的飛鏢,深深的釘進了門板中,這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飛鏢再偏幾分,可能就要射穿她的腦袋了。
隻是定睛瞧了一眼,卻看見飛鏢上麵有一封信,謝華棠很是疑惑,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深夜,有人把她引出來,用飛鏢送了一封信給她。
難道,真的是季凜?
幾乎是想到這一點的一瞬間,她迅速把飛鏢從門上拔了下來,展開那封信。可是天色實在是太黑了,她什麽都看不清,隻知道上麵寫了幾個字。
她拿著信,雖然還沒來的及看清信上麵的內容,心裏卻是一陣狂喜,一定是季凜。除了他,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樣聯係自己。
“季凜,是不是你?”她往前邁了一步,大著膽子站在街上,環視四周,“是不是你回來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
然而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她大約在那兒站了幾分鍾,突然一道黑影從對麵人家的房頂上閃了過去。那人輕功了得,如飛燕一般,在夜幕中劃過,隻有起勢的時候帶了一點聲響,引得謝華棠發現了。
“季凜!是不是你!”謝華棠又喊了一聲。
黃氏在房間裏卻瞧著謝華棠不過出去關個門,怎麽還沒回來,便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裏衝門口喊,“華棠啊,怎麽了?門鎖好了麽?”
聽了黃氏的聲音,華棠不好再多逗留,“好了,我馬上就回屋。”
趕緊回應著黃氏,順便把信與飛鏢,往懷裏一揣,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