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大家懷疑的視線紛紛轉向徐瑩瑩。
徐瑩瑩的肮髒手段被這麽公布於眾,她的表情都扭曲了。
她尖銳大吼:“她在撒謊!她是僵屍啊肯定故意挑撥離間我們的!快殺了她!”
然而不等眾人再有反應,施翎遙已經在樹枝之間幾個輕鬆的跳躍,朝著僵屍之城——莫城的方向去了。
眼看著施翎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徐瑩瑩癱坐在地,喃喃:“讓她跑了……以後她肯定會報複我們的……”
夜幕降臨。
施翎遙走在滿是僵屍的大街上,沒有僵屍敢靠近她,都是遠遠就避開去。
她漫無目的遊**,不知道該去哪裏。
天災降臨足足三年,她已經習慣了在人類幸存者的寨子中生活,每天為了生存奔波,在僵屍遍布的周遭城鎮尋找還可能遺漏的物資。
冷不丁什麽都不需要做了,隻剩下自己一人,突然就覺得時間好充裕。
嚴格來說,她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了吧。
她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僵屍。
人類害怕她,僵屍也害怕她。
不由想起了這一切的開始。
起初隻是旱災,持續了足足六個月,莊稼顆粒無收,無良商賈乘機大抬糧價,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在那個漫長得詭異的炎熱旱季,瘟疫開始蔓延。
一開始隻是一個村子。
蔓延到一個鎮子。
眨眼間就吞噬了周邊無數的村鎮,在人們反應過來時,瘟疫已經擴散了三座城池。
天子震怒,可是國庫空虛,賑災的糧食和物資實在是杯水車薪,太醫和民間醫師們束手無策。
在怒斬了無數醫師的項上人頭後,天子這才不得不承認,麵對這天災,人們根本無能無力。
“天子無德惹怒了上天,才降下這飛來橫禍。”
在長達一年的炎熱旱季之後,第一片鵝毛大雪落下之時,這傳言也跑遍了大江南北。
最終大將軍反了,上位稱帝,大刀闊斧改舊革立新規,總算穩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已經支離破碎的大宣國。
雖然艱難,但是人類終於還是活下來了一部分。
整個大宣國,隻有四個人類集中的生存營地,大家統一稱之為新城。
最大的,也是安全度最高的,自然就是新帝所在的帝都,也是最早建立起來的人類幸存者新城,據說占地麵積幾乎有半個帝都還多。
聽說還在擴建。
大雪的落下,帶來的不隻是新帝和製度,還有第一批能力者。
有一部分人就像是傳說中的神仙一樣,擁有了神奇的奇能異技,力大無窮“大力士”,跑動飛快“賽絕塵”,千裏眼,順風耳,這都已經不算是特別厲害的。
最讓人們眼熱的就是類似於施翎遙這種,自然元素的感應和使用,與神仙無異。
隻是這種類型的異技還是在少數,一般都是每個新城或者其他人類聚集大寨子的座上賓,是非常受人敬仰和尊重的存在。
這看上去人類似乎有了新的生存下去的希望。
然而伴隨人類異變,動植物也在不停地發生變異。
在第一場積雪落實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變得陌生又危險。
除了變異動植物的威脅,先前因為瘟疫而死的人們也複活了。
其實說不上是複活,它們變成了沒有思想,不會言語,隻一味追尋活人撕咬吞吃的行屍走肉。
人們開始稱呼這種東西“僵屍”,不同於想象中一蹦一跳的僵硬,這些僵屍行動……
體質差一點的逃命可能還跑不過僵屍……
最糟糕的是,被僵屍咬傷或者抓傷的人類,也會被傳染,變成那一模一樣的僵屍。
醫師們緊鑼密鼓的研究解決辦法,三年了,一點進展都沒有。
三年來,第一年的炎熱旱季,後麵持續兩年漫長的寒冬。
施翎遙跟隨著幸存者們一路轉移,寨子被摧毀又被重建,死了很多人,也來了很多人。
總算是在這個風雪交加的漫長寒冬開拓出了人類能棲身之所。
但是現在,她被人類同胞暗算,變成了一隻有意識的僵屍,被人類同胞拋棄,被僵屍害怕。
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她不認命,就算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想活下去。
僵屍害怕她,那她就有比其他人類更加優渥的生存條件。
她能保持神智,那麽有沒有辦法讓其他僵屍也保持神智呢?
迷茫的心逐漸有了方向,她想了想,決定回一趟家。
如果不出意外,被她離開前關在房子裏的,已經變成僵屍的父母還在原地。
路上沒有了僵屍的困擾,她的腳程又快,很快就來到隔壁青城家中。
城中心一派蕭條,熙熙攘攘的僵屍早在她來到這條街上的時候就遠遠躲了開去。
家裏的大門掛著鎖,完好無損,院子裏雜草足有腰高,看來是完全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她打開主屋的大鎖,嗆鼻的灰塵撲麵而來,嗆得她不住咳嗽。
施翎遙掩著口鼻環顧四周,最顯眼的是角落兩具衣著整齊,但是灰撲撲的幹枯屍體。
是她的爹娘。
僵屍在長時間缺少活人血肉喂食後,會變成幹枯的屍體一樣毫無動靜,一旦有了血肉滋養,它們又會活過來。
施翎遙放下包裹,咬破手指,感受不到太清晰的痛覺。
鮮紅的血珠滴落,很快就沒入兩具屍體幹癟的唇間。
指腹上的傷口果然迅速愈合。
她在等待屍體有反應的時間,去院中的井口打水,想簡單收拾收拾積滿灰塵的主屋,好歹先有個能休息的地方。
兩年的風雪讓大地不再幹涸,水倒是不缺了,溫度又開始極度寒冷,就算能力者們都不怕冷,她仍舊忍不住想裹得厚一些。
軲轆上的麻繩早就酥脆不堪,她才一拉就斷裂成好幾段。
她攥著麻繩呆愣一下,看到滿院子的雜草,眼神一動。
雜草嘩嘩作響,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開始扭曲,抖落身上的積雪,交織,延長,最終變成了一條翠綠的長長的草繩。
施翎遙大力拽了拽,紋絲不動。
能在這樣嚴寒的冬季,活得鬱鬱蔥蔥的雜草,果然不一般。
她一邊腹誹著一邊打了一桶水上來。
“當啷——”
主屋傳來椅子被打翻的聲響。
她動作一頓,丟下水桶跑回屋。
兩個骨瘦如柴的幹屍趴在地上扒拉她的包裹,埋頭在裏麵不知道在吃什麽東西。
施翎遙一愣,她包裏也沒有放什麽食物,這兩位是在吃什麽?
血腥味開始彌漫。
她動動鼻子,突然靈光一閃。
這味道……
包裹裏放著她收起來的那些紅枝!
就在她驚訝之際,爹娘兩僵屍的外形正在發生肉眼可變的變化。
原本還幹枯得像是幹柴一樣,能看得見骨頭的身體逐漸豐盈,皮肉迅速長出新的來,腐爛到看不清的臉也在飛速修複、重組。
短短瞬息之間,兩個僵屍就在施翎遙的注視下從看不出人形的僵屍,變成了完好的,與活人無異的樣子!
這完全不符合普通僵屍恢複程度的詭異情況,她已經顧不得仔細琢磨。
施翎遙看著眼前兩個熟悉的人,鼻尖有點發酸,仔細想來,她已經兩年多沒有見過他們了。
“爹,娘,你們……還認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