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陰惻惻的。
可這句話,卻算是問到了薑糖的心坎上。
她也不止一次想過,為什麽傅沉鬱會讓她懷孕。
之前她以為傅沉鬱是喜歡她,想用一個孩子來套住她。
但有了俞景寒和他未婚妻作對比,傅沉鬱的每一句“我愛你”,都像個笑話那般拙劣。
那,他為什麽這麽做?
薑糖知道,她就算問蔣文秀,得到的答案也一定不是她想知道的。
但這一瞬間,薑糖還是掉進了蔣文秀刻意給她設置的陷阱裏麵。
她緩緩抬起頭來,視線和蔣文秀的對上。
她問,“為什麽?”
這一路來,薑糖的神情都是遊離的。
唯有這會,薑糖才終於給了她想要的反饋。
蔣文秀獰笑一聲,她想近一步欣賞薑糖臉上的表情,一時也顧不得髒了,踩著平跟鞋走進土坯房,站在薑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她,“薑淺那個野種,有急性白血病。”
這還是薑糖第一次知道阿源得的到底是什麽病。
她挺喜歡阿源那個孩子的,看到阿源沒有小孩兒的活潑,她也很心疼。
薑糖記得,自己不止一次問過傅沉鬱,阿源到底有什麽病,不過傅沉鬱一次都沒有和她說過,每次都是找了其他的借口搪塞。
原來,是急性白血病麽。
不過,蔣文秀和她說這個做什麽?
薑糖有些不解,她眉頭微微皺了下。
蔣文秀微微彎腰,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在薑糖臉上,“那你又知不知道,薑淺不能再生育了?”
薑糖微微挑眉,有些愣怔。
她隻知道薑淺生了病,卻不知道薑淺病得這麽嚴重,竟然不能生育了。
可是,這和傅沉鬱讓她懷孕有什麽關係?
薑糖還是不解。
被蔣文秀一點點勾起的興趣,讓薑糖這會有些煩躁。
她沉了沉眸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生氣了,蔣文秀卻更加高興了,她又笑了一聲,在薑糖麵前蹲了下來,伸手摸向她的肚子,“我也是才知道,傅沉鬱執意要娶你的原因。”
蔣文秀的表情十分玩味,“你和薑淺有血緣關係,而薑淺又不能生育了,你說,在薑景源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臍帶血救命的時候,傅沉鬱會怎麽選呢?”
她每說一個字,薑糖的身子就冷一分。
臍帶血!
她怎麽就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臍帶血這種東西。
薑糖突然想起來,最初傅沉鬱想讓她懷孕,曾給她開出了十個億美金的天價。
是啊,像傅沉鬱這樣的人,他如果想要孩子,多的是人能幫他生孩子。
他為什麽會選她?
不是因為她傅太太的身份,也不是因為她像薑淺。
而是因為薑淺沒有了生育能力!
而她,正好和薑淺有血緣關係。
她和傅沉鬱結合生下來的孩子,能救薑景原的幾率會大大的增加。
不是因為愛情,隻是因為,隻能是她!
突然的,薑糖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像是有人突然拿了薄膜罩在她頭上,一點點的奪走了她全部的呼吸。
蔣文秀蹲在那裏,滿意的欣賞著薑糖臉上的表情變化。
薑糖卻顧不得蔣文秀看戲的表情,她覺得心髒像是被人用刀子劃開了似得,那種疼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蜷縮著身子,小腹也是一陣的收縮。
好痛。
薑糖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讓自己痛呼出聲。
但是真的好痛。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緩緩從她的身體裏流出去一樣。
“呀,你流血了啊。”蔣文秀捂住嘴唇滿臉譏諷的笑了笑,“看來這個孽種也知道他隻是一場交易,所以都不想從你肚子裏出來了呢。”
她笑著,眼睛還死死盯著薑糖的下半身。
今天薑糖穿的是淺色的牛仔褲,那團猩紅從她腿間汩汩流出來的時候,特別的醒目。
蔣文秀年輕的時候也流過一個孩子,那是在生下徐微微不久後的事情,也是因為那次流產傷了她的身子,才讓她沒有了生育能力。
如今看到有血不斷從薑糖下身湧出來,蔣文秀可太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了。
她沒有半點同情,隻覺得無比的興奮。
誰讓薑糖搶了徐微微的一切,哪怕薑糖是被人利用的,那她也是活該的!
聽到蔣文秀這麽說,薑糖才注意到她下身濕漉漉的。
她艱難的低頭去看,就見兩腿間,那血擋都擋不住的往下湧。
是她的孩子。
她以為,是她和傅沉鬱愛情的結晶。
結果卻是一場見不得光的交易的孩子。
可是,這個寶寶也是她的命啊。
薑糖臉色慘白如雪,她艱難蠕動著身子,顧不得狼狽,顧不得會被蔣文秀嘲笑,“阿姨,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不能出事的。”
她想過的,就算這個孩子是在傅沉鬱的算計中出生,就算傅沉鬱不喜歡這個孩子,那她也會給他全部的母愛。她不會讓她的寶寶有和她一樣的人生。
她不會不要他的。
隻是這個寶寶,似乎並不想要她這個不合格的媽媽。
小腹一陣又一陣的墜痛,讓薑糖整個人都狼狽趴在了地上。
她緊握雙拳,可是那種痛太過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孩子是怎麽和她揮手告別。
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道,蔣文秀捂住了鼻子,一臉嫌惡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罵了一聲,“真是惡心,怪不得這個孽種都不想成為你的孩子。”
說著,蔣文秀一轉身出了房間。
她對站在一旁抽著煙玩手機的絡腮胡道:“去把火點了,這個賤人,我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見到。”
絡腮胡狠狠抽了一口煙,順手把煙蒂扔在了土坯房門口的那堆草垛上。
他轉過頭,有些不舍的往薑糖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去找薑糖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薑糖長了一張十分美貌的臉。
真是可惜了。
蔣文秀看清絡腮胡眼中的惋惜,心中一動。
她靠近絡腮胡,問他,“怎麽,看上她了?傅沉鬱的女人,不知道你敢不敢上。”
之前她還沒有想到這一茬,隻想著讓薑糖知道真相,這對薑糖來說, 一定是很重的懲罰。
“蔣女士,激將法對我可沒用。”絡腮胡皺起眉頭,有些不悅,“說好了三千萬,一分錢都不能少。”
他來這一趟可是擔著風險的,等他拿了錢,什麽樣的女人玩不到?
如果薑糖沒有流一褲子的血,可能他還真的有那個興趣玩一玩。
可他是土匪,又不是變態。
看到薑糖這樣,他都快痿了,哪裏還有玩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