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頹喪一般,沈湛猛然趴在了桌麵上,同時將她的臉放進了她自己的臂彎中。
“湛湛……”她感覺到從後麵而來的大手,輕輕附上她的肩膀,緊著小心的從後麵環抱住她。
明明真相就已經近在眼前了,她追著她自己的過去追逐了這麽久,久到疲倦,現在卻好像肩膀上沒有了重量了一般,空空的。
“湛湛,”她還能夠聽見後麵那個始作俑者在她背後小心的喚著她的名字,放輕聲音對她,“若是你想要知道……”段衍停了停,仿若下麵的話語要下定很大決心一般,他少見的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告訴你。”
沈湛卻是趴在桌麵上一動不動,聲音輕輕,“我是誰對你很重要麽?”
“很重要。”
“對我很重要麽?”
這個問題讓段衍頓了頓,“你若覺得重要,那便是重要。”
沈湛苦笑了一聲,她現在也不清楚了。她以為她是沈湛,可惜她不是,若是現在告訴她她真正的名字,她同樣以為她不是。因為她對那個名字沒有感情也沒有記憶,段衍這一擊給的深猛,讓她懵了圈。
她感覺到身後的段衍緩慢的走向前去,感覺到他的熱氣就撫蹭在她的耳邊,癢癢的,帶著一點酥麻,他的聲音極低,就像是在黑夜中的呢喃。
“你真正的名字是……”
沈湛隻覺得背脊發涼,動彈不得,良久的動彈不得,好像被關進了牢|獄中,那是她自己的,有關於段衍,卻也無關於段衍。
頭腦嗡鳴一片,好一會兒,沈湛轉過身來看向段衍,“這是真的?”
那雙平日中滿是光芒的大眼睛此刻就直勾勾的盯著他,帶著猜忌與不相信。這樣的眸光讓段衍忍不住將人抱緊,“真的。”
沈湛已然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了,兜兜轉轉這麽半天,竟然得到了這種答案,輕笑一聲,她看向段衍,“我不相信。”
段衍:“……湛湛。”
“我不相信,我不可能跟顧尹湛有任何的關係,就算是像也不可能,我是我。對,我是我,我的名字就叫做沈湛,我的名字就叫做沈湛。”
“湛湛……”段衍先是重複的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忽而反應過來了一般,上前一步猛然將還在自顧自嘟囔的人抱進了懷中,“湛湛,湛湛!”
“我的名字就叫做沈湛。s173言情小說吧”
“你騙我。”仿若陷入了自我領域中,她的眸光失了焦距,說話失了情緒,“你騙我,你騙我。我是沈湛,我隻是沈湛。”
段衍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猛然將她攬在了懷中的同時,壓製住他語氣中的低啞,“對,我在騙你。我都是騙你的,你就是你。”說著,他狠狠的抿了抿唇角,一手拿出來手機直接打給了管家,“把‘他’帶過來。”
他一閉眼,仿若不忍一般,快速的用手敲擊在了她的後頸上,將她打暈了。
人來的很快,是個年過半百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箱子,穿的非常隨意,到了地方後先是對著管家點了點頭,“人在什麽地方?”
平日中向來與沈湛拌上幾句嘴的管家今日卻輕斂下了眉眼,“請您跟我來。”
來人聽見這話卻是勾了勾唇角,“又是那位小姐出了問題?”
管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湛就躺在段衍的**,安安穩穩的昏睡著,並非正常的睡著,而是在段衍打暈,在這種情況下,躺在**一動不動。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段衍立刻從床邊站起身走到男人的麵前伸出手,“好久不見了,她……”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當初她出了那種情況時我就知道早晚會有今天。”
這般說著,中年男人簡單的握了握段衍的手,便坐在了床邊,從身邊的提箱中拿出來了一個小小的瞳孔探照燈,緊著用手輕輕從兩邊扯開沈湛的上下眼皮,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
“你對她說了什麽?”
聽見這話,段衍沉默了一下,“我告訴她了。”
“我告訴她她真正是誰了。”
中年男人好像已經猜到了大概一般,恩了一聲,“所以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說著,又是轉過身去,拿著瞳孔探照燈去看她的另外一隻眼睛,好一會兒,搖了搖頭,“段先生,我曾經叮囑過你的,不要做刺激她記憶的事情,讓她自然而言的想起來才是最好的。”
段衍靜靜的閉起來眼睛,好一會兒,仿若在努力控製著他自己的情緒一般,“三年了。”
“她已經忘記了三年了。”連段衍都不敢確定麵前這個昏迷中的女人還有幾個三年才能夠記得起來,也許一個,也許兩個,也許這輩子她都不可能記起來了。
是他急躁了。
他明知道不該告訴她,不該刺激她,明知讓她慢慢想起來才是最好的辦法,他明明知道的。
“她……醒來會怎麽樣”
中年男人定定的用那雙近乎眸光深邃的老眼看了段衍好半天,“她在昏睡過去之前是什麽狀態?”
“重複性的說她是沈湛。”
中年男人聽見這話又是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是所有好情況中最糟糕的情況。好一點的情況是,她若是醒來,大概還會和正常人一樣,至少不會像是過去那樣精神崩潰,但是,她大概會下意識的遺忘。”
段衍重複了一句,“下意識遺忘?”
“對,她不想記住的部分,應當不會被記住……比如你今天告訴她的真相,等她醒來,這一部分她也許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段衍的身形就站在原地,好半天,動也不動,隻不過是輕斂眉眼,俯視著此刻安詳的仿若一點痛苦都沒有的人,“這麽說,”一出口,他發現他的聲音已然近乎低啞,“今天我告訴她的事情,她不會記得對麽?”
“可能會記得,但是隻怕她主觀意識上不會選擇承認。”
“既然產生了這種反應,說明她對於她過去的那件事情還是有抵觸心理,隻有有潛意識有才會有抵觸心理,所以她應當是都能夠記起來了……隻需要時間來慢慢引導。”
中年男人又是看了一眼**躺著的沈湛,緊著輕聲對段衍說話,“現在市場中出現了一種傳言……說段則行的公司在前段時間投資了一個巨大的項目,所以現在公司現金流出現了一些問題。這個消息……”
段衍步邁緩慢的走到了沈湛的床邊,用手輕輕的撫蹭了一下她的臉蛋,低下頭,在她的唇角上吻了吻,“是我讓人放出去的消息。”
“可是你對他們的財務狀況怎麽會……”忽而明白了什麽一般,“難不成,那個a市荒蕪東南角的開發項目……是你故意輸給他的?”
段衍淡笑。
“那個項目本身就是砸錢的項目,他的公司相當於段氏的半壁江山,能夠臨時挪動出來的現金流出有多少我能夠估算個差不多,估計一旦砸下去了那個項目……其他項目上麵的資金周轉……”
“他們公司的項目評估經理……”
從開始說話開始,段衍的眼光就一刻都沒有從沈湛的身上移開過,“恩,我的人。”
“段則行應當不是這等容易被動搖的人……那麽他是怎麽同意……”
段衍聽見這話才抬起眼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我這個叔叔啊,年齡不是白長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也沒有動手的機會。”他又是撫蹭了一下沈湛的臉蛋,白皙水嫩的,就像是剛剛剝了殼的荔枝,任誰見了都想上去咬一口。
“得順著他的意思來,他想要什麽,我給他什麽就是了。”
中年男人忽而明了,一語點破,“顧尹湛?!”
段衍又是看了他一眼。
“那麽接下來……”
段衍已然從沈湛的床前離開,站在了窗前,似是在無限的眺望遠方,專注著,他的聲音清冷而淡,“我想接下來的事情老師應當能夠猜的八九不離十才對,畢竟論心理學,誰也沒有老師學的好。”
中年男人輕歎了一聲,“所以我不過就是一個心理學教授,而你卻變成了一個精明的商人。”
“那麽接下來,段則行公司的股票應當會大跌,股民們可是非常懼怕經營不善這種消息的,然後你再從股市中低價收購那些散股,直到能夠成為他們公司的大股東?”
段衍又是輕笑了一聲,回頭看中年男人,“這些都是老師猜我心思猜出來的麽?”
“多年老股民的經驗。”
“段則行公司的股票就算是再跌,也早晚有一天會出現反轉信號,畢竟依照他並不高明的斂財手段,這種周轉危機也是暫時的,但是這次,我要讓他連出現反轉信號的機會都沒有。”
中年男人忽而有些驚懼的看著段衍,“你難不成是想……”
段衍的聲音輕輕的,一點情緒都沒有,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今天一般,“監|獄並不適合我的叔叔,我已經想到了一個更加適合他的地方,就讓他去那裏安享晚年吧。”
中年男人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我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段衍轉過身來,對著中年男人微笑,“老師還有什麽問題?”
“這麽大的計劃……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她出事以後?”
段衍看著中年男人,定定的,好一會兒,轉向了躺在**的沈湛,目光溫柔。
“從知道段則行覬覦我的湛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