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你們退下,我需要安靜!”尼達急忙大聲說。
婆達利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對方,不知道安文想做些什麽。
此時的他,隻是一個矮小而無力的弱者。沒有了魔法力量的魔族,實力隻相當於人類的少年。他什麽也做不了,沒有利器在手,甚至連自殺都辦不到。
而且他知道,安文也絕不會任他胡來,所以他隻是跟著安文一起老實地坐了下來。
尼達看著他,皺了皺眉:“人族的坐椅,不是給魔族準備的。”
婆達利隻好尷尬地重又站了起來。
安文看也沒看他一眼,坐在沙發中衝尼達一笑:“沒想到我會以這種方式回歸吧?”
“這是怎麽回事?”尼達一臉的興奮,滿眼的疑惑。
“總的來說,是這樣的——”安文說,“某天我發現自己擁有一種空間上的異能,然後發現魔族的魔法可以增強我的異能,於是就抓了一個魔族——也就是他——留在我的身邊,幫我吸納魔法力量。然後,當我自信地以為他已經成了我忠誠的夥伴時,他卻偷偷用魔法力量學會了我的異能,跳出來給我了致命一擊。不過,現在我已經掌握了更強的力量,廢除了他的魔法。”
尼達聽得怔怔無語,好半天才說:“這些事,我一時不能理解。”
“理解與否不重要。”安文說,“重要的是我回來了。”
“可杜雲霄是怎麽利用他辦到這一切的?”尼達看了眼婆達利,不解地問。
“巧合而已。”安文說,“他本來隻是打算綁架伊莉亞夫人和寒歌等人來要挾我,而他……”
他看了眼婆達利,笑笑說:“隻不過是看準了機會配合而已。杜雲霄本人事先並不知道他的存在。”
“這一擊相當致命啊。”尼達歎了口氣。“現在整個人類世界都認為你是奸細,或是叛徒。”
“所以我的回歸是件麻煩事。”安文說,“我可以輕易征服妖族和獸神族,但回歸人類世界卻沒那麽簡單。我現在有一個可能不太成熟的想法。”
“說說看。”尼達示意。
“將他帶回來澄清我的罪名是第一步。”安文說,“讓人類重新掌握魔之大陸是第二步。然後,就是徹底征服獸神族和妖族。”
“這做起來,恐怕會很難。”尼達說。
“並不。”安文搖頭,“我已經和獸神皇以及妖皇交過手了,他們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尼達再次瞪大了眼睛。
“不要小看空間的力量。”安文笑了。
“然後呢?”尼達問,“你打算怎麽辦?”
“我需要一個場合。”安文說,“一個九國首腦都在的場合。我要九國明白,安文仍然有力量掌握‘安牌’,仍有力量影響人族。他並沒有背叛誰,隻是被某人背叛和陷害了而已。”
“這件事交給我!”尼達激動地說。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各國簡直水深火熱。”他長歎一聲。
“我更關心曙光方麵的情況。”安文說。
“這個我也略知一二。”尼達說,“不過……恐怕都是些令人難過的消息。”
“說說吧。”安文說。
安文“潛逃”後,曙光帝國立刻向全世界表達了歉意,並且用實際行動,給了整個人族以補償——“安牌”工業在世界各地出資資助各國政府,拿出大量資金搞慈善事業,做了數不清的好事。
當然,這本身並不花杜雲霄一幣銅幣,所有花費,自然全由“安牌”提供。
伊特先生被軟禁了起來,卡氏一族也都被軟禁於工廠中。
杜雲霄將帝國的財政控製在手上,似乎是嫌帝國的國庫還不充足,於是開始推行曾被安文否決的房產稅政策。
此事遭到了國民的反對,王都中曾有一次遊行,但立刻便被軍隊鎮壓。
那些衝動的年輕人們,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麽叫鐵腕強權,在被打得頭破血流之後嚇得躲在家裏不敢出來,而那些被抓進監獄的,一個個都大聲哭喊著向官員們認錯,隻求能被早點放出去。
年紀大些的人想起了吳正執政的歲月,驀然驚醒時,意識到自己仍隻不過是大人物腳下的石子,於是選擇了沉默。
至少,現在的日子比那時要好得如同天淵之別。既然過得不錯,又為什麽要拚命?
曙光帝國官方在安文成為人族叛徒之後,變得更為趾高氣昂。
但曙光帝國的民眾,卻變得更加沉默。他們似乎是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資本。
帝國安全防衛小組也沒有閑著,他們開始四下出擊,為許多人扣上了勾結安文為魔族提供消息的帽子。一時間,曙光帝國政壇上英才被毀去大半,無數人因為不願與杜雲霄政權同流合汙而被罷免,甚至是被扣上罪名入獄。
杜雲霄依靠著帝國安全防衛小組,很快一統全國政壇。
其上,再無皇室之劍高懸。
其下,再無反抗者生事。
他一言出,便是四下附和稱讚,終成了真正的一國主宰。
“大獨裁者嗎?”安文喃喃自語著。
“他們現在正加緊逼迫各國成立人族聯盟,推舉曙光為盟主。”尼達說。
“盟主?”安文忍不住笑了。
“怎麽了?”尼達不能理解安文為何發笑。
“沒什麽。”安文搖了搖頭。
我總不能跟你說這讓我想到了武俠小說吧?
武林盟主嗎?嗯,許多小說裏的反派,可全是以為這個為一生奮鬥主要目標呢。
杜雲霄,我應該叫你杜冷禪還是杜不群呢?
“集合九國首腦這件事,就麻煩你了。”安文站了起來,“我現在先離開一陣。”
說著,便與婆達利一起消失了。
“我還……”尼達還有話要說,但安文卻已經帶著那個魔族消失不見。他怔怔地環顧四周,差一點以為自己是發了瘋,做了一場不真實的白日夢。
隻是看到被安文坐陷的沙發坐墊正在一點點恢複時,終確信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星羅群島,維亞帝國皇宮中,羅華麵色蒼白,六神無主。
安文一去便不見了蹤影,這讓他無比擔憂。
當日,他和莉莉佳遊遍了附近的山水,眼見天色將黑也不見安文回歸,便已經開始擔心。他們帶人到了遺跡處,發現了安文挖出的地洞,於是立刻派人下去搜索,最後卻一無所獲。
那洞很深,再向下,便全是亂石與浮土。羅華不甘心地讓人又往下挖了許久,但都沒有收獲。
這些日子一來,他一直在發動力量四下裏尋找安文,但都無收獲。
你去了哪裏?
難不成真的有古神存在,而你被他們吞入了深深的地下?
挖掘一直在進行,直到某天,挖掘隊告訴他已經無法再向下挖,因為下方是無數巨岩斷層,安老板不可能在下麵。
羅華當然不知道,那是安文在挖掘中引起的塌方,而安文本人當時已經落到了巨岩斷層下方更深處的通道裏。
那你究竟在哪裏呢?
這些日子來,羅華茶不思飯不想,人憔悴了好多。
莉莉佳也急得不行。
當好不容易想起自己還沒有跟羅華和莉莉佳道一聲平安的安文,帶著婆達利出現在羅華麵前時,羅華欣喜若狂,但等知道安文純是把自己給忘到腦後去,所以才沒第一時間來向他報平安時,他氣得差點拔出雙劍。
“好了,一切是我不好。”安文笑著說,“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已經恢複了全部的力量,現在打算為我重回人族做準備,等一切事都處理好後,再帶寒歌來你這裏度假。”
“不需要我做什麽?”羅華問。
“準備迎接我夫人大駕就好。”安文說。
兩個朋友相視而笑。
婆達利靜靜站在一邊,麵無表情,心如死灰。
轉眼之間,安文由星羅群島重回榮光帝國,速度快得尼達都沒反應過來。
安文和婆達利就此留在了榮光帝國。
婆達利沒被安文放進隨身空間,而是帶在了身邊。心如死灰的他如同一具木偶,木然沒有表情。
有時他會抬起頭,似乎是因為無聊而打量周圍,這時候他總能看到安文站或坐在某處,目光卻投到了遙遠的遠方。
婆達利知道,他正在用那種空間視力看著什麽。
什麽維度,什麽次元,這些詞婆達利從他口中聽說過,但一直無法理解。
也許,這就是我們之間為何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差別的原因吧。婆達利如是想。
安文望著遠方,不時會會心地一笑。
半個月後,由榮光帝國主政官尼達牽線暗中召開的九國首腦會議,在榮光帝國一個不起眼的邊境城市召開。
與會的都是諸國主政官,能主宰一國的人物。但他們來參加會議,抱著的目的卻各不相同。
重利者得到的暗示,是此次大會將集九國之力,想辦法在聯盟結成後,為各國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重義者得到的暗示,是此次大會將成為轉折點,也許自此之後,杜雲霄便再不能隻手遮天。
公理與正義,會在此次會議之後得以重見天日。
大家都很好奇——尼達大人到底有什麽好主意?
通過一次大會,便真能改變一切?
會議當天,那一幢不起眼的小樓中,卻集合了整個人類世界最高層的大人物。世界巔峰,隱於小小鎮中的普通樓內,任誰聽了都無法相信。
“各位。”當尼達出現在會場中,向眾人點頭問好時,所有人都想搶著提問。
“我知道大家滿心疑惑。”尼達笑笑說,“但我無法為各位解答。能解答的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