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令人驚豔的男人和突然的靈感
安德不是喜歡拿錢辦事的人，為朋友辦事更不可能提錢。
所以他接著解釋：“這件事靠我自己辦不到，就算全城的乞丐仍都在，也難辦到。我隻能走兩條線，一是買通黑幫，二是買通街區治安官。這兩種人都對每個街區的常住人口有著極深的了解……”
“夠了。”喬法雷打斷了他的解釋。“你不用向我解釋這個，難道我還信不過你？”
幾人都笑了。
半個月後，安德帶回了好消息。那是一個確切的地址，是林卓越現在的住址。
這半個月裏，軍方展開過一場調查，但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最後，廢村暴動事件的調查，以一群乞丐與軍隊發生衝突最終導致慘劇為結論草草終結。
安文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這期間，大元帥曾悄悄親自到羅府拜會，表麵上是來探望羅英的傷情，實質上自然是又做了什麽交易。
交易的內容，羅英並沒有向安文透露。
“不過是來探探我的口風。”羅英如此說。
但安文知道事情必不會如此簡單，羅英越不說，越說明他為之付出的代價極大。
他有些內疚，但也並沒有開口表示出來。
有些情誼，深藏於心才最珍貴。說出來，流於表麵，未免膚淺。
記得，永遠比提起更重要。
當那個地址拿到喬法雷的手上後，他立刻與安文一起動身，來到了那處房子。那是一處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公寓，上下四層住著十幾戶人家，都是看起來過得還可以的樣子。
敲響門後不久，裏麵傳來了詢問的聲音，雖然隔著門，但安文還是能聽出這是一個飽含魅力的聲音。
“林先生，我是喬法雷，劇作家喬法雷。還記得嗎？”喬法雷說。
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是一個有著消瘦麵容，長得極為精致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他完美地詮釋了“英氣逼人”這個詞的意思，因為他，安文第一次在麵對男人時生出驚豔的感覺。
“喬先生？”對方有些驚訝，“真想不到是您。上次見麵是什麽時候來著？”
“三年前吧。”喬法雷笑笑。
“快請進。”男人打開門，將兩人讓進屋裏。
安文走到沙發前坐下，注意到對麵臥室的門縫中有一個身影閃動，當他望過去時，臥室的門立時關得更緊，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男人笑了笑：“是我的妻子。她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怕見生人。”
“你結婚了？”喬法雷很意外。
“沒正式注冊。”男人臉色微微紅了紅。
“這亂世之中也用不著。”喬法雷擺了擺手，“那樣還得花一大筆錢。”
“多謝理解。”男人燒水，泡茶。
“別忙了。”喬法雷說，“哦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安文，這位是我提過的林卓越先生。”
“你好。”
兩人禮貌地握手，點頭致意。
房間中的生活設施很簡陋，但有一麵一人高的大鏡子立在客廳一角，十分顯眼。喬法雷望向鏡子，笑了起來：“看來這些年你並沒有荒廢自己的技藝。”
演員的技藝自然是演戲，沒有觀眾的演員看不到人們的反應，就隻能對著鏡子自己琢磨自己吧。安文如是想。
林卓越笑了笑。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他一邊忙一邊問。
“當然費了不少力氣。”喬法雷說，“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問你，你還想演戲嗎？還像當年一樣，渴望成為被萬人矚目的明星嗎？”
林卓越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顯然這話打動了他的心。他望著喬法雷，有一絲疑惑。
喬法雷穿著得體，但也僅是得體而已。那一身禮服有些舊，而且不大適合普通的拜訪，這說明喬法雷沒有太多像樣的衣服，所以就別無選擇。
“我當然沒有發財。”喬法雷明白對方的疑惑，笑著解釋：“但有人看中了我的劇本，想出資為我排這部戲。你知道，我是看不上那些隻知道風花雪月，隻能演繹矯情做作的公子小姐的家夥們的。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這太突然了。”林卓越感到措手不及。
幸福來得太突然，太意外，於是反而讓人惶恐。
“現在劇本有了，資助者也有了，那位大人甚至可以解決包括劇場在內的一切問題，隻差演員。”喬法雷誠懇地說，“你知道，能讓自己的戲受萬人矚目是我的夢想，而我又不是肯向權貴低頭的人，能得到這樣一次機會很不容易。你不也是一樣嗎？”
“是的。”林卓越點了點頭，有點手足無措。
“可是……”他有些興奮，臉漲得通紅，卻又有些猶豫。
“可是我畢竟是有了妻子的人，我想和她商量一下。”他說。
“沒問題。”喬法雷點了點頭。“這件事雖然急，但也不急於一時。明天可以給我答複嗎？”
“應該可以。”林卓越點了點頭。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希望得到的不隻是你一個人。”喬法雷說，“你和其他那些不得誌的好演員一定也還有聯係，幫我找到他們。對了，有件事必須先對你說。”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壓得更低：“這部戲，也許會讓一些當權者相當不滿，所以……你要想好。”
“好的。”林卓越點了點頭。
“那麽，我們先告辭了。”喬法雷起身。
林卓越將兩人送出門，揮手告別。
“你對他的印象如何？”一邊向外走，喬法雷一邊問安文。
“很迷人。”安文如實回答，“我第一次對男人生出驚豔的感覺。白星雖然英俊，但仍沒能讓我有這種震撼。”
“哈！”喬法雷大笑一聲。
“我們果然是天注定的朋友。”他說，“我第一次見他時也有這種感覺，害得我差點以為自己有基佬的潛質。”
安文忍不住跟著笑了。
“這是一個能讓男人也為之著迷的人。”他低聲說，“那麽，一定更可以迷倒萬千貴婦小姐們。用他來攻堅，最好不過。”
“攻堅？”喬法雷一怔。
“想沒想過，戲劇最主要的受眾是什麽人？”安文反問。
“所有人。”喬法雷說。
“不可能。”安文搖頭，“一部戲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口味，所以，你必須有側重點。”
“你這說法真新奇。”喬法雷不大明白。
“孩子們喜歡看的童話，大人未必感興趣；男人們喜歡的廝殺，女人覺得太血腥；女人熱愛的浪漫，男人覺得太無聊；老人的智慧，又使他們看不起年輕人們的小歪腦筋。”安文說。
“精辟！”喬法雷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所以，你要想好你的戲到底要讓什麽人繳械投降，成為你的死忠，成為你的發聲人，成為幫你實現你目的的擁躉。”安文說。
“聽你剛才的意思，卻是讓我瞄準那些貴婦和小姐？”喬法雷不解地問。
“這是最有閑，也最有錢的一群人。”安文說，“國家大事或家族要事，都由男人們去操心，她們隻要喝喝茶，聊聊天，討論或引領一下時興的潮流就好。有句話是這麽說的——男人通過力量征服世界，女人通過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這話誰說的？怎麽這麽有道理？”喬法雷驚訝。
“你就當是我說的吧。”安文說。
“就當？”喬法雷笑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
“說正事。”安文說，“我突然覺得不應該先排《碎夢記》。”
“為什麽？”喬法雷又不解了。
年輕的朋友思維跳脫，一會兒一個想法，偏偏又都是好想法，讓人跟不上速度又不敢輕易置疑，這種感覺有點痛苦，但也令人期待。
“我們應該先把林卓越捧紅。”安文說，“一幕戲憑什麽吸引人？”
沒等喬法雷回答，他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者是因為故事特別吸引人，或者是因為寫故事的人吸引人，又或者因為演繹故事的人吸引人。而故事是否吸引人，總要看過才知道。可人們為什麽要去看？”
“因為寫故事的人，或者演繹故事的人。”喬法雷不是笨蛋，明白安文的意思。
戲總要有賣點，總要有吸引人去看的地方，最直接的就是有名的劇作家，或是有名的演員。貴族們雖然有大把的時間無聊著，但要他們去嚐試一幕無名作家和無名演員的新戲，他們卻怕浪費了自己寶貴的無聊時間。
“所以，我們要先把你和林卓越打造成名人。”安文說，“這樣你們才有號召力，才能吸引大批貴婦和小姐們衝到劇場裏來，看這一幕讓人震撼落淚的《碎夢記》。”
“你這種想法夠驚人，但仔細琢磨，卻真是太有道理了。”喬法雷忍不住說。“但你還是沒解釋清楚，為什麽我們應該盯住了女人們。你先前的話有道理，但我似懂非懂。”
“當你的戲成了貴族小姐們茶桌邊的主題，你認為，那些為了追求小姐們而煞費苦心的年輕貴族，會對它置之不理嗎？”安文問。
“我明白了！”喬法雷露出笑容，“這就是你所說的，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吧？”
“大致是這意思。”安文說。
“牛氣衝天！”喬法雷對朋友的想法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當它成為年輕男女的話題，那些仍在追青春尾巴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它。而當為它著迷的人形成規模，大人物們也一定會關注。”安文說，“當它形成了一種現象，我們就成功了。”
“可是，憑《碎夢記》難道不能讓我們成名？”喬法雷問。
“不。”安文搖頭。
“它太沉重。”他解釋道，“雖然沉重可以打動人，但如果重如山嶽，就隻會令人恐懼回避。我們需要一幕悲劇使你們成名，但這幕悲劇絕不能沉重到令人直不起腰。隻要讓夫人小姐們流淚就好。淚水，會使她們為你們瘋狂。”
“看來我必須再費一番腦筋了。”喬法雷歎息。“可我真的不擅長寫那種悲劇情愛。格局太小。”
“故事由我來提供。”安文說，“我已經想好了，名字就叫‘巨神號’。”
“你頸子上長的是人類的腦袋嗎？”喬法雷盯著安文認真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