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遲淩翻身騎上高頭大馬,腰間環珮發出叮當聲響,頭戴玉冠,臉上的笑容燦爛,幾乎比頭頂的太陽還要耀眼。
殷家三媒六聘,攝政王府十裏紅妝。
寒月的嫁妝之多,多到第一抬已經進了殷家的門,最後一抬還在攝政王府沒出去呢。
殷遲淩財大氣粗,不僅一路讓人撒錢開路,更是大手一揮,在殷家門口擺上了三天的流水席。
迎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繞了京城整整一圈之後才進了殷家。
花轎落下,就有小廝遞上來一把弓箭,殷遲淩一箭射中轎門之後快速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花轎前,將要來扶寒月的喜婆擠到旁邊,快速朝寒月伸出手。
圍觀的人無不大笑,“新郎官都成過親了,怎麽還是這麽著急啊!”
說話的是殷遲淩一個表哥,他殷遲淩當即笑罵道:“去去去,你當初成親的時候比老子急多了,還在這說我的風涼話!”
那表哥心道我那是第一次成親,你這孩子都有了,又不急著洞房。
不過殷遲淩已經拉著寒月進去了。
喜婆手裏的紅綢都無處安放,這哪有新郎牽著新娘子的手進門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進門去了,喜婆一拍大腿,拿著紅綢快速跟上去。
殷遲淩也不想牽著寒月的手進門,他本來是想把人抱進去的,但是寒月的肚子太大了,他怕他太激動,萬一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隻好牽著寒月一步一步往裏麵走。
“你有沒有不舒服的,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說。”
“我沒事。”寒月輕輕搖了搖頭,兩個孩子今天在她肚子裏乖得很,一點沒讓她感到不適。
再加上現在這個時候天氣已經沒有那麽熱了,她在花轎裏坐著,倒也沒吃什麽苦頭。
殷遲淩見她臉色確實不錯,才徹底放心,和她一起穿過院子,進入正堂。
殷遲淩的父親和母親早就等候多時了,殷母是個急性子,鞭炮的聲音都落下了,眼看著吉時就要到了新郎新娘還沒人影,她正準備讓人去問,就看到一對璧人手牽著手走過來,自家兒子的眼睛都要黏在新娘子身上了。
殷父殷母當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進門的時候,殷遲淩還貼心地幫寒月提了一下裙擺,
“小心門檻。”
殷母看著兒子的動作,以及寒月隆起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站定,喜婆這才尋著機會將紅綢塞進了兩人手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一陣歡呼中,殷遲淩扔了紅綢,牽起寒月的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進了洞房,在撒滿了早生貴子的**坐下。
喜婆端上合巹酒。
“合巹交杯,永以為好!”
兩人隔著蓋頭,交叉著喝了合巹酒。
又有人拿著剪刀上前,各自剪下他們的一縷頭發用紅線綁在一起,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禮成!”
喜婆嘴裏的吉祥話跟不要錢似的,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說。
殷遲淩笑得呲著個大牙,“好,都領賞去吧!”
說完,楚承毅就拉了他一把,“別在這坐著了,該到前麵喝酒了,今天我非得把你小子給灌醉了!”
殷遲淩湊近寒月,隻說了一句“娘子,我一會兒就回來”就被人拉出去了。
另一邊,蘊玉軒。
屋裏的丫鬟在看到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的時候就識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夫妻兩人。
季瀾溪看著從外麵逆著光走進來的男人,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但是她可是堅強的成功女性,怎麽能沒出息地看到男人回來就哭了呢?
她吸了吸鼻子,想說句話來打斷那股辛酸的淚意,結果張口出來卻是:
“你瘦了……變醜了……”
慕時韞:“……”
心中重逢的喜悅戛然而止,滿腹的思念和訴衷腸的話語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裏。
他露出了一個有些辛酸的笑容,上前一步就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好好彌補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
“娘子,我回來了。”
季瀾溪聽到他這句話心更酸了,也情不自禁地伸手環住他的腰。
慕時韞心中的喜悅還沒來得及表現在臉上,下一秒,季瀾溪就推開了他,
“yue……”
慕時韞:“……”
慕時韞的臉色十分難看,他走了這一段時間,小崽子又開始作妖了?
不過幸好季瀾溪吐了兩下就沒再吐了,不過還是把眼淚都yue出來了,可把慕時韞心疼壞了,扶著她去榻上坐下,捏著拳頭惡狠狠道:
“這小崽子這麽不聽話,又折騰你,等他出生了看我怎麽收拾他!”
季瀾溪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抬起了一隻手,
“我……就是有點激動,一口氣沒上來而已……”
別什麽都推孩子身上,沒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沒有好好洗澡,對孩子耐不耐心好吧,孩子還這麽小,腦子還沒發育好呢,他能知道什麽?
慕時韞:“……”
出了一趟門,他媳婦好像對他有意見了怎麽辦?
算了,隻要不是他媳婦靠近他又想吐就行。
“你怎麽這就回來了,雲州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算是吧。”慕時韞點點頭。
季瀾溪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無語道:“是就是,什麽叫算是……”
他可不是去遊玩,是有任務的,任務沒完成就私自跑回來可是要受懲處的!
慕時韞手撫上她的肚子,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疑問的語氣說道:
“一個多月沒見,就長這麽大了?”
季瀾溪:“……你摸錯地方了,那是我吃撐了。”
慕時韞:“……”
他輕咳一聲,“我那個,雲州的事我都已經解決完了,善後的事自有朝廷的人去做,我想著要送寒月出嫁,就快馬加鞭地趕回來,幸好是趕上了。”
聽慕時韞講了大半個時辰,季瀾溪才完整地知道了他在雲州遇到的所有事情,當然除了他以身犯險用自己當誘餌去引誘對方出手的事。
季瀾溪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統籌雲州大局,治療瘟疫,興修水利,還能騰出手來找到了當初從秦州流出的那批鐵礦!
“那些人的窩點也已經被我一鍋端了,基本可以確定是恒王餘孽所為。”
那些人私自開采藏匿鐵礦,其心當誅。
“那些鐵礦我已經讓人藏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若是可以,我希望它永遠不要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那可能是不太行了。”季瀾溪微微歎了口氣,將她在宮裏時淑妃的話告訴了他。
慕時韞蹙眉,“我這次在雲州多虧了岑閣老的幫助,岑閣老是個心懷大義的人,若是族中出了這樣一個人,恐怕早就主動跟他斷絕關係,絕對不會讓家裏的女兒獨自來皇宮尋人的。”
“我也覺得那個淑妃的話破綻百出,看來此人不能不提防啊。”
慕時韞握著她的手,深情地說道:“你放心,萬事都有我在,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孤立無援的慕時韞了。”
嗯,你現在是慕·鈕祜祿·時韞。
“我就算拚上這條性命,也定會保你們母子平安。”
“打住!”季瀾溪捂著他的嘴瞪了一眼,“你想死,我可不想當寡婦。”
“你要是死了,我當場就帶著孩子改嫁。”
慕時韞輕輕拍了兩下自己的嘴,從善如流地說道:“是為夫說錯了,有娘子在,為夫一定好好活著,絕對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又說了一會兒話,外麵丫鬟送進來飯菜,兩人就著吃了一點,就準備洗漱休息。
慕時韞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殷遲淩和妹妹的洞房花燭夜,心裏又有點不爽,自己的妹妹才找回來沒多久,就又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