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瀾溪和慕時韞先給攝政王請安,攝政王看了他們一眼,就叫起了,

“替嫁之事雖是雲安侯府有錯,但是你衝喜有功,功過相抵,本王就不予追究了。”

季瀾溪行禮,“多謝王爺。”

回到慕時韞身邊,季瀾溪狠狠舒了一口氣,不愧是大燕朝掌權二十多年的攝政王,隻一眼,她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這是一種由屍山血海堆積而成的氣勢,冷峻,肅殺,令人兩股戰戰。

她恭謹一些,總沒錯的。

原主之前沒少聽說攝政王慕宸的傳言,除了他安邦定國的豐功偉績,還有一些豔聞。

說他在娶現任王妃之前他還曾有過一個發妻,也就是慕時韞的親生母親,先王妃黎筱。

黎筱的母家不過是一個四品的武將,那時慕宸還不是攝政王,曾被黎家所救,後慕宸查出黎家在戰場上不力,將黎家秉公處理,便挾恩圖報,逼迫慕宸娶了先王妃。

隻是娶歸娶,兩人夫妻關係卻是出了名的不和,直到黎筱懷孕了,兩人的關係稍稍緩和了些,

但是太後卻在壽宴上突然把雍州州牧的女兒,也就是現在的攝政王妃宋婉儀賜給了慕宸做貴妾。

懷孕八個月的黎筱聽到消息,直接早產生下了慕時韞。

而宋婉儀進府沒多久也懷孕了,慕時年隻比慕時韞小了一歲。

宋婉儀和慕時年的到來,黎筱和慕時韞直接被忽視了,漸漸地,也傳出了慕宸對這個嫡子不喜的傳聞。

後來黎筱去邊關卻死在了邊關,慕時韞無人教導,生生長成了紈絝,慕宸對這個兒子逐漸失望,最後直接不聞不問。

想到這裏,季瀾溪忍不住看了一眼攝政王,心裏唾棄了一把,

沒想到名滿天下的攝政王竟然是個渣男!

原先的濾鏡,一下子就碎了。

王妃親切地笑著,“既然王爺說不追究替嫁之事了,你以後也不必對此耿耿於懷,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和睦是最要緊的。”

今天早上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心中腹誹,季瀾溪福身,“是。”

慕時韞老神在在的聲音傳來,“怎麽不見李嬤嬤?”

提起李嬤嬤,王妃的臉色就差了些,

“李嬤嬤從今晨蘊玉軒出來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腰,告假了,世子有事找李嬤嬤?”

慕時韞咳了兩聲,“無事,我就問問,李嬤嬤一大早就闖進新房叫我和世子妃起來,如此盡職盡責,王妃可得好好賞賞,我回去好讓蘊玉軒的下人都跟著李嬤嬤好好學學。”

李嬤嬤前腳挨了打出蘊玉軒,後腳就摔跤扭腰,是他幹的?

季瀾溪側目看過去。

慕時韞感受到她的目光,無辜地衝她眨了眨眼。

“行了,坐吧。”

有攝政王解圍,這個話題也算過去了,王妃吩咐幾個坐下的小輩,

“都過來給你們大嫂見個禮。”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粉色衣裙,臉上有點嬰兒肥的小姑娘就走了出來,笑嘻嘻地去挽季瀾溪的手,

“大嫂,你長得真漂亮,怪不得大哥見了你,都不要玉姐姐了,連二哥也對你情根深種,不能自抑呢,有你這麽漂亮的大嫂,以後我們姐妹幾個可有福氣了。”

聽到“大嫂”兩個字,坐在座位上的慕時年身子明顯一僵,隻覺眼睛幹澀得厲害,拿起酒杯掩下嘴角的苦澀。

從前他便發乎情止乎禮,如今她已經是他大嫂了。

季瀾溪沒注意到慕時年的動作,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注意,她眸光微冷,看著眼前的少女,不動聲色地抽了手,問道:“世子,這位是?”

慕時韞回她:“這是小六。”

季瀾溪翻了翻腦海裏的資料,六小姐慕嫻,是現任王妃嫡出的姑娘,性格活潑,天真爛漫。

活潑是真,天真爛漫……

嗬嗬。

“原來是六妹妹,”

季瀾溪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不就是裝天真嗎?

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誠才是必殺技!

“六妹妹眼光甚好。”

“什麽?”慕嫻一頭霧水。

“我也覺得我長得好看。”

慕嫻錯愕了一瞬,抿唇道:“可是夫子說,女子需以賢德為標榜,大嫂就不怕有人說你是紅顏禍水嗎?”

季瀾溪眉頭一皺,“六妹妹這話可就錯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長得好看有魅力還是我的錯了?你大哥可是號稱京都第一美,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靠著他那一張臉不知道俘獲了多少女子的芳心,難道是他的錯?還是怪王爺遺傳了他這副好樣貌?”

慕嫻一噎,看著慕時韞:“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時韞臉上暈染出點點笑意,“娘子說的是,長得好看的確不是我們的錯。”

季瀾溪惡寒了一下,作為一個現代人,被黏糊糊的叫娘子還真是不適應。

這時王妃說道:“好了,嫻兒,別纏著你大嫂了,回你座位上坐下。”

慕嫻跺了跺腳,不甘心地回自己座位上了。

攝政王下首一位眉眼溫和的婦人笑著說道:“世子妃才貌雙全,一進門世子就醒過來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隻是臣妾聽說季家的大小姐入了府,季家大小姐出閣前畢竟是嫡女,這樣的家宴,合該也帶了來,世子妃,你說是不是?”

季瀾溪不輕不重地說道:“柳側妃有所不知,不是所有的妾室都能同側妃一般有品級的,姐姐出嫁前是嫡女沒錯,但是既然已經為人妾室,就該守妾室的規矩,否則若妾室仗著自己是嫡出就覺得能與主母同進同出,豈不是惹人笑話?”

王妃幽幽道:“當側妃久了,自然忘了底下妾室的規矩。”

柳側妃討了個沒趣,訕訕閉嘴。

心道一個庶女竟如此伶牙俐齒,當真是小瞧她了。

接下來就是其他的公子和姑娘了,除了慕嫻和慕時年,季瀾溪還見到了五公子慕時煥和七小姐慕窈。

見禮的時候,季瀾溪明顯感覺到了來自慕窈的敵意。

原主一個深居簡出的庶女,得罪的人還不少。

慕時韞是病人,見不得葷腥,所以季瀾溪穿過來的正式第一頓就在幾乎看不到油水的全素宴上度過了。

不同於開飯之前的針鋒相對,吃飯的時候倒是偃旗息鼓,就是季瀾溪對著一桌子的素的不能再素的菜,實在是不知道該從哪下筷子。

慕時韞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湊近她耳邊,“世子妃大殺四方,讓為夫大開眼界,多吃點。”

季瀾溪直接把碗推了過去,“多謝世子誇獎,世子身子不好,還是你多補補吧!”

慕時韞剛要說什麽,就聽柳側妃道:“世子妃怎麽了,是菜不合胃口嗎?”

瞬間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季瀾溪身上。

當然不合胃口,她想吃肉啊!

不過大家都看著她,季瀾溪道:“沒有,就是早飯吃的有點多,現在不太餓。”

說完,季瀾溪就聽見了幾道輕輕的笑聲。

大中午了還不餓,早飯吃的得是有多少啊!

慕時韞偏頭,“你真不吃?”

季瀾溪別過臉去:“我不餓。”

話音剛落,一道輕微的“咕咕”聲傳入兩人的耳朵。

季瀾溪臉都紅了,太尷尬了。

“行,你不餓。”

慕時韞很想笑,但是沒笑成,一口氣沒順暢,咳了起來。

季瀾溪:“……”

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