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心神俱震,一時忘了偽裝,徑直走到床前。

男人安靜沉睡著,精致的麵龐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立體,微微上揚的眼角透著鋒芒,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來。

看著這張陌生而英俊的臉,季棠卻有些犯了難。

事實上,那個夜晚,她還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樣子,就被拖入了一旁的船艙。

此起彼伏的槍聲在周遭響起,忽遠忽近,嚇得她死死埋在男人胸口,絲毫不敢動彈。

某個瞬間,流彈穿入了她的肩膀。

疼痛瞬間將她席卷,慘叫還來不及出聲,就被男人溫熱柔軟的雙唇堵了回去。

槍聲漸漸平息,船板上的不速之客似乎都已經離開。

男人這才微微鬆開她,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邊,記憶中的聲音低沉且略帶沙啞。

“忍著點,我幫你把子彈挖出來。”

話音剛落,利刃就狠狠刺入傷口,攪動著她的神經。

季棠報複性咬上男人的唇,吸吮止痛。等她察覺到男人異常滾燙的體溫,想要退縮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男人強勁有力的手臂拖著她的臀部將她騰空舉起,季棠不安的雙腿本能地環住男人勁瘦的腰,這一動作卻更讓男人如失了控的野獸般將她抵在牆上,一發不可收拾……

季棠從回憶中抽離,再次看向**的陸祁臣。

剛才遠遠看著,隻覺得昏暗之中陸祁臣的側身輪廓和那天的男人十分相似。可走到近前,看清這張臉,季棠卻不確定了。

真的是他嗎?

季棠回憶著那天,對男人的感知除了體溫,就隻有歡愛時撫摸對方的觸感,這也是她曾經瞎了這麽多年最得心應手的東西。

這麽想著,季棠摸上了陸祁臣的臉龐。

從眉峰到眼角輪廓,再到高挺的鼻峰、緊抿的薄唇——

陸祁臣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細節,季棠都認認真真地摸了過去,試圖找出與那晚記憶中觸感的相同點。

沉浸在回憶中的季棠,卻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原本平穩的呼吸,隨著她的動作漸漸亂了節奏。

是他嗎?

季棠眉頭微蹙,始終無法確定。

畢竟那個夜晚,比起男人的麵龐,她接觸更多的地方似乎是……

季棠的視線順著男人的喉結往下掃去,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要試試嗎?

反正陸祁臣現在是個植物人,也沒有感覺。

這麽想著,季棠在心中對陸祁臣說了句抱歉,便鼓足勇氣,伸手覆上了陸祁臣的胸膛。

陸祁臣原本平穩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薄被下,手指尖難耐地卷曲起來。

而這一切季棠都毫無察覺。

她甚至閉上了眼,細細地描繪著指尖所觸及的每一寸骨骼,逐漸拚湊出一副完整的,帶著熾熱體溫的健碩身軀,與記憶中的男人緩緩重合……

“夠了!”

突然一隻手緊緊攥住了季棠的手腕。

季棠嚇了一跳,睜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