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聽得呼吸一滯,心忽然間莫名揪疼了一下。
如果可以選擇,她當然不會想離開。問題是日子越長,孩子的事情就越 瞞不住……
她沒有回話,思緒翻湧。
而她的沉默落在陸祈臣眼裏,讓他在心裏誤解這是默認,於是雙臂牢牢將她錮著,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陸祈臣……”季棠從窒悶中回過神,艱難呼喚他的名字。
男人猛然驚醒,鬆開力度,“抱歉,我太用力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神色有些緊張追問,“肚子疼不疼,要不我讓醫生上門來看看。”
“我沒事,不用叫醫生。”
季棠勸阻,聲音夾帶著一絲緊張不安。
真要是讓陸家的家庭醫生看,她害怕露餡懷孕的月份。
陸祈臣反複確定她沒事,才打消呼叫醫生的念頭。
季棠回到上個話題,反問道:“你怎麽突然又問我逃跑的事情?”
聞言,男人撫摸她孕肚的手一頓,不動聲色解釋:“隨便問問,你要是不想說也沒事。”
不知為何,季棠聽他這麽說,心底莫名覺得有些酸澀。
她主動牽住他的手,情緒複雜地說:“我不會走的。”
“真的?”
“嗯嗯。”她點了點頭,主動環住他精壯的腰肢,眼眶漸漸發熱。
陸祈臣聽信她的話,不安的心終於得以落地。
他的臉蹭了蹭她的發絲,貪戀般聞著她的香氣,低沉的嗓音裏透著一種愉悅感,“明天我們約會,你想要去哪裏?”
“都可以,隻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季棠應聲道。
——
另一邊。
季家。
季迢迢被陸昀打得實在受不了,公公婆婆嫌她是個掃把星,壓根不管。
每次陸昀公然打她的時候,公公婆婆就坐在沙發上泡茶閑聊,仿佛眼瞎了一樣。
她提出要離婚,換來的卻是陸昀更為殘忍的痛打。
無奈之下,她隻得找借口回娘家,希望從父母嘴裏得到些安慰話。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迎接她的又是一輪挨打。
“啪!”
“啪!”
客廳裏響起兩記脆響的耳光。
季迢迢被甩得重心盡失,狼狽地跌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左右臉火辣辣的疼。
然而季振豪並不解氣似的,又猛地抬腳往她身上狠狠踹了幾腳。
“啊……”季迢迢墨鏡都被踹飛,露出青紫色的大小眼。
淒慘的叫聲讓傭人們紛紛露出惶恐表情,所有人默默退到一旁,生怕禍會殃及到自己身上。
緊急時刻,蘇豔以身阻擋著季振豪,哭著說:“夠了,別再打了!再打女兒真就被你給打死了!”
“那就死了吧,要不是這個賠錢貨,我們季家怎麽會淪落到這一地步!”季振豪怒不可遏,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酒氣。
雲墨那邊替陸祈臣出手,如今季家的公司已經不歸季振豪所管,而是被收入啟示集團囊中。
季振豪為了公司付出多年心血,如今功虧一簣,還欠了不少高利貸,每天睜眼醒來就是各種催債信息。
一向不怎麽愛喝酒的他,如今卻酗酒成性,整日用酒精把自己灌得麻木,徹頭徹尾成了酒鬼。
蘇豔被季振豪懟的啞口無言,隻得改口求饒,“迢迢她也不希望會發生這種情況呀,我求你別打了,女兒已經夠慘了!”
然而季振豪並不聽,一把推開她罵道:“臭婆娘給老子滾,別打擾我教訓女兒。”
“不行啊,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蘇豔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兩膝發軟作勢要跪下。
季振豪先反手扇向她。
尖叫聲此起彼伏。
不知過了多久,季振豪甩了甩打麻的手掌,滿眼嫌惡看著她們母女。
隨即,他拎起茶幾上半瓶酒,邊仰頭喝著酒,邊踉蹌著腳步往外走。
季迢迢跟蘇豔抱團蜷縮,身上遍布傷痕。
不巧,客廳的電視沒有關閉,這會兒正在重複播放著音樂小鎮暴雷一事,以及陸昀欠下高額債務,現在網上罵聲一片。
母親蘇豔聽著主持人點評的聲音,雙手掩麵,忽而痛哭出聲:“你說這日子該怎麽過下去啊……”
季迢迢安靜無聲,心裏則是在想著母親的問題。
日子確實過不下去了。
再過不久,季家豪宅都要被拿去抵債了。
她季迢迢生來尊貴,絕不要後半生像個人人喊打的窮鬼一樣過著生活。
等季棠那一個億到手,她立馬跑出國滋潤,任誰都找不到她!
不過眼下,她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迢迢心想著,手機突然叮鈴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