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去同濟藥鋪尋人,掌櫃的還說不知道鳳巒的落腳地,如今倒好,鳳巒留了落腳的地點,鄒城一卻覺得,他還不如不留。
攝政王府,鳳巒怎麽會跟攝政王扯上關係?
鄒城一硬著頭皮,上門求見。
王府可不是刑部的差役能進去的地方,他這個刑部尚書,這麽多年來也是第一次踏進攝政王府。
王府的下人將鄒城一引進了書房。
“王爺,鄒大人求見!”玄十三在門外通傳。
“進!”
紀靳墨的聲音自屋內傳來,鄒城一整理了下衣襟,這才推門走了進去,鳳巒沒有骨頭似的靠在軟塌上,正吃著堅果類的東西,鄒城一打眼一瞧,卻沒敢細看,隻是心中翻起了層層波瀾,這鳳巒與紀靳墨的關係,竟比他料想中的還要好。
“臣參見王爺!”
鄒城一行禮問安,禮數做了周全。
紀靳墨斜靠在椅子上,手肘抵著椅子扶手,手落在桌上,修長的手指撚著珠串,珠串與桌麵摩擦,發出“咯愣咯愣”的聲音。
聲音起起伏伏,落在鄒城一的心頭,卻化成了衝鋒前的戰鼓聲,鼓聲自耳落於心間,震得他心緒難平。
“免禮!”
他輕抬手,鳳眸微揚,深邃幽冷的眸落在了鄒城一的身上,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是何情緒:“鄒大人是來提審鳳巒的?”
鄒城一的背後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壓迫感壓彎了他挺直的背脊,不過他到底是朝廷重臣,縱然心中惶恐,可到底沒有失態,聲音平緩的解釋道:“回王爺,不是提審,而是傳喚。”
提審跟傳喚代表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含義,也代表著他的一個態度。
“傳喚?”紀靳墨嘴角微揚。
鄒城一硬著頭皮道:“是,需要了解一些事情。”
“什麽事?”
“王爺,事關凶殺案,臣……”
“嗯?”
紀靳墨似笑非笑的瞧著鄒城一,撲麵而來的煞氣猶如驚濤拍岸,鄒城一心頭一寒,瞬間升起的恐懼宛若巨獸將他一口吞沒。
他自然下垂藏在衣袖裏的手微微顫抖,那種心裏上升到身體致使渾身的細胞與感官係統都失去控製的恐懼,讓他根本無法將話繼續說下去。
“臣,是想詢問劉淩死的那晚,鳳巒身在何處。”
“在王府,與本王在一起!”
南詩影剝開鬆子,將鬆子仁兒扔進嘴裏的時候認真的想了想,她那日的確在府上,但她明明自己個兒待在馨苑閣,哪裏是與他在一起。
鄒城一轉頭,望向鳳巒。
“怎麽,鄒大人是信不過本王?”紀靳墨緩緩直起身,手按住手串,雙手扶於岸上,上身傾壓,不輕不重的聲音蘊藏著危險的氣息,鄒城一的心跳得厲害,恐懼的舌根生津,頭皮發麻,渾身僵硬的似是就連血液都凍在了一起。
但他卻依舊沒有回頭。
南詩影瞧鄒城一望向自己,懶洋洋的回答道:“王爺有疾,替他治病!”
輕飄飄的八句話,聽得鄒城一差點沒肝膽俱裂,他豁然擴張的瞳孔劇烈的震動著,撕裂般扭曲在一起的五官似乎在質問著鳳巒為何如此歹毒,要害他至此!
這是他能聽到的事情嗎?
鄒城一隻覺得有一條線,正自房梁垂下,飄飄****的纏繞住他的脖頸,隻一瞬間,就能讓他的頭身分離。
“鄒大人你抖什麽?”
南詩影清了清身上的食物殘渣,餘光瞧見鄒城一麵色蒼白,身若扶柳般隻要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的脆弱模樣,問出的話落在鄒城一的耳中,多少帶著些故意了。
我抖什麽?
我抖什麽你心裏沒點數嗎?
紀靳墨看了南詩影一眼,眼底氳著一抹無奈的淺笑,溫柔的近乎能化出水來,隻是鄒城一如今背對著他,沒能看到他此時的模樣,否則也不會害怕成這個樣子了。
見紀靳墨久未出聲,豆大的冷汗順著鄒城一的額頭噗簌簌的往下流,他豁然轉身,猛地跪在了地上:“臣這幾日著急上火,眼花耳聾,還望王爺開恩,允臣帶走鳳巒。”
他就差直接發誓了。
南詩影起身走到鄒城一身邊蹲了下來,側頭看他:“王爺隻是傷風感冒的小病,我就是順便蹭個住處。”
鄒城一:“……”
他心生憤然,隻想拽住她的脖領,質問她為何不一次講話說個清楚。
紀靳墨抿了抿嘴,唇角微揚,似是在笑,隻是於鄒城一說話的聲音,還透著絲絲的冷意:“本王既以替鳳巒作了證,你為何還要將人帶走?”
“回……回王爺,是因為臣以查明劉淩是死於一種名為浮遊半日散的毒藥,既然鳳巒已經沒有了嫌疑,臣是想請鳳巒協助臣偵破此案。”
鄒城一的聲音微微發顫,不過說到最後,卻是已經平複了心緒,既然王爺不是身患頑疾,他也就不怕被滅口了。
“浮遊半日散?”
南詩影聽到這個名字,愣了足有兩秒,這玩意她熟啊,這不是她當年練手時最喜歡煉製的毒藥嗎?
月司南當時問她,問什麽先練這個。
她回:因為這個有趣啊!
是的,有趣!
“劉淩死於浮遊半日散?那可真是太倒黴了!”
“哦,我說他的傷口怎麽會潰爛呢!看來凶手是將毒藥灑在了他的傷口上了啊,等等……那這麽說的話,凶手的目的就不單單是為了殺人了啊,也許比起殺死劉淩,凶手更想冤枉我!”
“嘶~什麽仇什麽怨啊!”
聽到南詩影這話,鄒城一豁然抬起了頭。
“也許,對方隻是想讓劉淩看上去是死於重疾而非他殺呢?你第一反應為何會是有人想要陷害你?”
“換句話說,你覺得會有人費盡周折不惜殺人隻為了陷害你?”
“為何?”
南詩影眨了眨眼,被問的有些哽住了。她總不能說這是為帝者的普遍心理吧!多疑?
“直覺!”
在鄒城一的注視下,她斬釘截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