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貴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直到破舊的門在大力的推撞下發出劇烈的響聲,與那一直背著她的身影四目相對,欣貴人這才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隻是她到底隻是一個身處冷宮又吃不飽穿不暖的羸弱婦人,哪裏跑得過采薇。
采薇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欣貴人的頭發,用力的往後一拽,欣貴人疼的發出一聲慘叫,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驚起一群棲息在樹梢的烏鴉,可卻被冷宮寂寥的風一裹,半點都沒有溢散出去。
欣貴人被拽得摔在了地上,她掙紮著起身,卻又被一腳踹倒在地。
采薇抬起腳踩住欣貴人的後背,屈膝下跪,膝蓋頂住了她的脊椎,雙手將荷包兩端的線繩拉緊,快速纏繞在了欣貴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拉。
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讓欣貴人翻起了白眼,她的雙手抓著荷包,用盡全力的拉扯著繩子,口中發出‘謔謔’的喘息聲。
她的掙紮並沒有改變什麽,體力的不支讓她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沒一會兒,欣貴人就斷了氣。
采薇不放心,許久之後鬆開了手,繩子已經在她的手指處勒出了痕跡,她甩了甩手,泄憤般的又踹了欣貴人好幾腳。
將嬤嬤與欣貴人扔進了井裏之後,采薇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的離開了冷宮。
紀泓聽聞鄒允兒的病了,來麗蘭宮看她,得知她知曉了鄒城一的死,不由皺起了眉。鄒家也算是可以,他瞞著的事情竟然也敢將消息送進來,隻是念及鄒城一,紀泓沒有追究這件事。
“哎,可讓禦醫瞧了?禦醫怎麽說?”
紀泓替鄒允兒掖了掖被角,將她灑落在額間的發絲挽回耳後,牽起了她的手,聲音溫柔的近乎能漾出水來。
被紀泓的手包裹著,感受著自他手掌傳來的溫暖,鄒允兒鼻子一酸,差一點又哭了出來,她吸了吸鼻子,回道:“臣妾沒事,禦醫來瞧了,隻是這些日子天氣太涼所以感染了風寒,吃幾副藥便好。”
紀泓歎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
“朕又怎能不知道你為何而病。”
她這是悲傷過度身體受不了,隻是鄒城一死遁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也就隻能讓她這般傷心著了。
不過對鄒允兒,紀泓也算是喜歡,要不然這麽多年來後宮也不會就那麽幾個嬪妃,更不會專寵於她了,所以瞧著鄒允兒如此傷心,紀泓的心也跟著疼了一下。
“你且放寬心,這件事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鄒允兒點了點頭,想要起身謝恩,又被紀泓按了回去:“你好生歇著吧,朕回禦書房了。”
紀泓並沒有留宿麗蘭宮,寬慰了鄒允兒幾句後又擺架回了禦書房,采薇走到麗蘭宮門口,正與出來的紀泓迎麵撞上。
“奴婢叩見皇上!”
采薇忙下跪行禮問安。
紀泓的目光在采薇的身上轉了一圈,視線自她向後蔓延,直至落入黑暗的盡頭,他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自采薇身側走過,上了轎攆。
直至紀泓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采薇這才起身走進麗蘭宮,行色匆匆的進了寢殿。
“娘娘,東西拿到了。”
鄒允兒見采薇回來,遣走了所有的宮女,采薇抖了抖身上的寒氣,又將外衣脫了放在架子上,這才走到了鄒允兒床邊,將懷裏的藥瓶掏出來遞給她。
“那個嬤嬤說,這個藥不能多放,否則就成了要命的毒藥,娘娘,一定要少放。”采薇不放心的叮囑著。
鄒允兒接過藥瓶,用力的點了點頭,又有些不放心的詢問道:“采薇,那嬤嬤還說什麽了嗎?她,她收了錢就替本宮保守秘密的吧!”
采薇心裏冷笑了聲,秘密?隻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隻是她殺了那嬤嬤又殺了欣貴人的事情,采薇並不打算透漏給鄒允兒,若非自己走投無路需要投靠陰司嵐,她又怎麽髒了自己的手。
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采薇點了點頭,寬著鄒允兒的心:“娘娘就且放心吧,奴婢將一切都辦妥當了,這件事除了娘娘奴婢與那嬤嬤三人,再不會有第四人知曉。”
采薇說著,心裏卻忍不住想,確實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但會有第五個,第六個,乃至更多。
若不抓住鄒允兒的把柄,陰司嵐又怎麽利用鄒允兒達成自己的目的?隻是可憐了這個傻子,前腳剛剛死了父親,如今又要落入了別人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