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垂著頭,盡可能的讓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宇成烜看著紀靳墨,他推開了擋在他身前的禁衛軍,毫不畏懼的走了過去。

“殿下!”

季斐緊張的叫著宇成烜。

那人就是個肆無忌憚的瘋子!

“我若說不呢?”宇成烜問。

紀靳墨道:“殿下是聰明人,聰明人不該問出這樣的話!”

宇成烜點了點頭:“王爺說得對,但我覺得,聰明人或許也是個賭徒。”

“所以我賭你不敢!”宇成烜說著,便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子蹭過紀靳墨的肩膀,朝著殿外走去。

紀靳墨笑了。

他揚起手裏的刀,一刀砍向宇成烜的腦袋。

“殿下!”

“不可!!!”

大離使臣驚懼的叫聲與紀泓氣急敗壞的吼聲同時響起。

一抹身影快速的衝到了宇成烜身後,刀光落下,那人恐懼的緊閉著雙眼,試圖用大離淩然的斥責來緩解心裏的恐懼:“王爺,不可,您這般做是要陷臨淵百姓於水火之中,臨淵與大離不能開戰!!!”

聽到身後的聲音,宇成烜轉過身,手一抖展開折扇的同時,一手攬住了身前人的腰,抬起折扇一擋一轉,便抽身撤離了長刀能夠砍到的區域內。

“鳶兒!”

南朝尹緊張的站了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陰濕,後怕不已。

南鳶兒扶著宇成烜的肩膀,驚魂未定,她柔美的臉一片慘白,像是春雨過後被摧殘的花,眼底的驚懼在徹底安全之後緩緩溢出,清澈如泉的眸子暈開了一層水霧,讓人恨不得抱在懷中柔聲安慰。

南詩影瞧著突然竄出來的南鳶兒,嘴角微揚,視線在大殿眾人身上流轉,將所有人或是震撼或是欽佩或是嫉妒的模樣一一收入眼中。

“鳶兒?姑娘便是臨淵第一才女,南鳶兒?”宇成烜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南鳶兒。

南鳶兒輕輕推開了宇成烜,離開了他的懷抱後,這才道:“殿下謬讚了,鳶兒愧不敢當。”

宇成烜突然轉頭,望向紀泓:“我曾聽聞,南家有女,才貌雙全,命格尊貴,乃仙女降世,如今瞧來,傳聞並未誇大。”

剛才的一幕簡直是千鈞一發,若不是鳶兒突然衝了過去,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紀泓緩了一口氣,看南鳶兒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賞,如今聽到宇成烜對南鳶兒的誇讚,心裏說不出的舒坦,隻是還沒舒坦幾秒,就被宇成烜下麵的話氣的臉色發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有意求娶南小姐,不知陛下可願成全?”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吸了一口冷氣。

臨淵誰人不知,南鳶兒自小便被雲遊道士批下了貴不可言的命格,也就是陛下這些年未曾迎娶南鳶兒,否則南鳶兒早已成為臨淵國母,他宇成烜既然聽聞過有關南鳶兒的傳言,必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他既知道,又怎敢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紀靳墨突然笑出了聲,他扔下手裏的刀,轉頭看向紀泓:“陛下,殺嗎?”

紀泓臉色鐵青,瞧見紀靳墨那張笑臉之後,心頭的憤怒差點就要衝破理智的禁錮,將宇成烜千刀萬剮了,這已經不是在打他的臉了,而是將他的臉踩在腳下來回摩擦了。

紀泓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麵上近乎已經繃不住了,沉默了半晌,紀泓卻突然笑了:“我臨淵貴女不會外嫁,若七皇子真如此心悅南小姐,入贅可好?”

“噗呲~”

南詩影沒想到紀泓這麽損,一口酒沒咽下去,差點沒噴出來。

紀靳墨快步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南詩影的背後,又給她斟了一杯茶,眼底滿是嗔怪:“多大的人了,怎麽喝口酒還被嗆到了?好些了嗎?要在喝口茶順一順嗎?”

眾人早已習慣了紀靳墨對待他們以及對方王妃那完全不同的兩副麵孔了,可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氣氛中,王爺這般旁若無人的與王妃秀恩愛,真的合適嗎?再說,這個場麵說到底都是王爺引起的,怎麽,就這麽放任不管了嗎?

宇成烜的麵色陰沉,撚著扇子的手指蹭著扇骨,遙望著站在龍椅前的紀泓,餘光中卻映滿了紀靳墨與南詩影的身影。

“陛下說笑了,既不能明媒正娶,又如何彰顯在下對南小姐的心意。”

語落,宇成烜轉頭對南鳶兒道:“今日之事多謝南小姐出手相助,若日後有什麽需要在下幫忙的,南小姐盡管開口便是。”

他說完,收起了折扇,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大離使臣見此,紛紛跟了上去。

禁衛軍轉頭看了紀泓一眼,紀泓揮了揮手,示意讓放行。

這場宴會剛剛開始,還未飲酒奏樂,就已經在眾人根本沒有預料的情況下徹底結束,直到大離眾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紀泓這才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案,麵部猙獰的宛若盤踞著一根又一根扭曲的青筋。

“紀、靳、墨!”

紀泓滾著煞氣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叫著紀靳墨的名字,大殿內宛若瞬間被抽幹了空氣,眾人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紀靳墨微微側頭,比起紀泓的憤怒,他神色冷漠梳理的像是沒有任何情緒,緩慢而平靜的回應道:“何事?”

“你真當朕不敢殺你?”

紀泓一步上前,抽出禁衛軍腰間的長劍,作勢就要朝紀靳墨衝過去,鄒允兒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她隻知道,不能讓陛下靠近紀靳墨那個殺神。

她一把抱住了紀泓的胳膊,緊緊地將整個身子的力量都用來控製住紀泓:“陛下,陛下別過去。”

南詩影看了鄒允兒一眼,想著:這個蠢東西還是有點作用的!

這個時候,紀泓確實不能過來,要不然戲就不好往下演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陛下保終龍體,切不可傷了龍體啊!”

“陛下……”

臨淵朝臣坐不住了,如今大離的使臣還在臨淵,臨淵可不能鬧出同室操戈的醜聞,這不僅僅會讓大離看笑話,還會給大離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