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喝茶啊!”
忽然,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大胡子渾身一顫,脖子近乎僵硬的轉頭向後望去,一張堆滿了笑容的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大胡子一抖肩,撞開了那人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瞪大眼睛目露凶光:“滾,別打擾老子喝茶!”
那人也不惱,順勢坐在了大胡子身邊,指著窗外的刑府對他道:“我看你老往刑府看,怎麽,你認識那個畏罪潛逃的刑魏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人又笑了,他道:“不知道啊,那我說些你知道的吧!”
男人指著自己的臉,對他道:“大理寺王玉義,敢問兄台可有聽說過在下的名字嗎?”
操!
大理寺神捕之一,王玉義!
大胡子霍然起身,王玉義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起身靠近,俯身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刑魏民刑主事,你還真是狡猾呢,不過老袁離開之前便在刑府周邊布下了天羅地網,沒想到你還真往裏鑽啊!”
“來吧,隨我去大理寺吧,還是你想反抗一下然而被在下痛揍一頓?”
大胡子睚眥欲裂,隻是看著王玉義這張很好說話的笑臉,卻猝然泄了氣,束手就擒的跟隨王玉義去了大理寺。
……
“刑魏民落網了?”
十三按照南詩影的吩咐,將京兆尹刑部與大理寺即將派人圍捕他的消息傳遞給了刑魏民,而後一路跟隨。
刑魏民倒算聰明,隻是他低估了三司的能力。
不過從他接到消息逃跑到被王玉義抓捕前的行動路線來看,他確實隻是販賣戶籍,並非是苗疆或長生宗埋在臨淵的釘子。
南詩影嗯了聲,扔掉了手裏的果子,果子上有一顆蟲眼,蟲眼處一隻白色的肉蟲正在蠕動的身軀,還好,她看見的不是半隻蟲子。
“行了,餘下的就交給三司了!”
“是!”
排查掉了刑魏民的嫌疑之後,南詩影就不在將注意力放在這個案子上,比起苗疆這條線,南詩影現在更在意的是鬼煞門門主鬼煞潛入京都的這件事。
臨淵的情報網遍布天下,怎麽就沒有鬼煞的畫像呢?
“鬼煞門門主一直以麵具示人,所以並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實模樣。”
自十三年前鬼煞門橫空出世,鬼煞門門主便一直帶著一張青麵獠牙的麵具,而他生性多疑,而又十分謹慎。
所以直至今日,依舊沒有人瞧見過他的真實容貌。
南詩影嘖了聲:“所以即便知道了鬼煞已經潛入了京都,可若是他龜縮起來,也依舊找不到他?”
紀靳墨點頭:“也不盡然!”
“這三司不正查著戶部盜賣戶籍的事情了嗎?不如就讓他們多花些力氣吧,核查京都所有百姓的戶籍。”
“可若他躲在黑市裏呢?”
紀靳墨手指點著桌案,一下一下,清脆的聲音回**在南詩影耳中,似是**起的喪鍾:“那就踏平黑市!”
……
進了大理寺,還沒等用刑,刑魏民就全招了,將自己如何販賣戶籍以及販賣後的錢財取出交代的一清二楚,三司按照他的口供,傳召了一幹人等。
徹底審查結束之後,三司將口供以及整件事情的脈絡整理好,將折子呈給了紀泓,紀泓看到手下的官員竟然敢販賣戶籍,起了雷霆之怒。
戶部尚書連貶三ji,並勒令他以最快速度核查京都所有百姓的戶籍,若十日後未能核查完畢,就滾去寧古塔受刑。
京都人口足有百萬,十日內核查完畢,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戶部尚書隻好硬著頭皮,求爺爺告奶奶舍了臉麵舍了老本,這才求得兵部尚書以及巡城營的幫忙。
“殿下,最近臨淵可不安穩啊!”
季勿看著街上不時走過的衙役以及核查戶籍的戶部官員,整個京都,多少有點風雨欲來城滿樓的意思,也不知道臨淵到底醞釀著什麽,之前突然封鎖了城門嚴厲核查出城人員,後來聽說有一個什麽刑部少卿無辜失蹤,再後來又發生了鬧事刺殺案,刺殺案當天,三司闖入了戶部,城門守衛又再次封鎖城門,這還沒過兩天,街上巡城的士兵忽然多了數倍,京兆尹與刑部的衙役都開始巡街了,就更不要說挨家挨戶核查戶籍的戶部官員。
季勿將一切看在眼中,心裏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絲不安來。
如今公主的婚事一定,他們有必要非要等到公主大婚之後才返回大離嗎?
季勿沒敢直接**自己的心思,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和煦溫柔的人,骨子裏是一個多麽冷漠的人。
他的冷漠不是疏離,而是萬事萬物都不能入眼入心的漠然,是一種類似神祇俯視芸芸眾生、視人為螻蟻的漠然。
宇成烜手持著折扇,品嚐著臨淵茶館內的茶葉,耳邊是唱小曲的姑娘咿咿呀呀婉轉動聽的歌聲,他撩開眼皮,看了季勿一眼:“你是想勸我即可返回大離?”
季勿抿了抿嘴,隻覺得喉嚨一時幹澀,宇成烜的目光明明平和而溫潤,可季勿卻感受到了一股藏匿在其中的鋒芒與陰鷙。
也許除了漠然之外,他的內心深處還藏匿著一絲瘋狂。
他沒有否認,因為在殿下揣著答案問問題之時,他不敢說任何假話,更不敢搪塞,他隻點頭:“是!”
“臣是想勸殿下返回大離,臣認為如今的臨淵不宜久留,但若殿下已經打定主意想要留在京都,那麽臣便不會在多說一句!”
宇成烜展開折扇,自折扇扇起的風吹拂起他鬢間的碎發,他忽然發出了一陣笑聲:“哈哈哈~”
季勿隻覺後背漫起了一層汗毛。
“好,就依你!”
倏然,宇成烜止住笑聲,雙眸凝視著季勿,似是被他誠懇的勸誡打動,改變了主意,不在想要留在京都觀禮,而是決定即刻返回大離。
季勿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可不認為是因為自己才讓殿下改變了主意,那麽,是因為什麽呢?是因為臨淵如今的混亂,還是因為殿下想要幹的事已經達成?又或是殿下幹了什麽事需要立刻離開?
季勿想不通,更猜不透。
從始至終,宇成烜都似是一個謎,即便他跟在他身邊,也依舊看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