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景先將人引入座位,但並沒有向眾人介紹。
沒法介紹。
他也不知道這兄妹二人的身份,他總不能對眾人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就是弄死萬窟樓樓主的那對煞星!
合適嗎?
顯然不合適!
不過惠景先雖然沒有介紹,但當日在現場親眼目睹整件事情的文人風等人,卻不自覺的挪了挪腳步,試圖藏到無人注意的角落。
別人問,也搖頭不語。
這麽近的距離,說些什麽他們聽不到?
馬被聚得莊的下人牽了下去,南詩影與小曼坐在一旁喝茶,不多時,吉時到,下人端著一個金盆,走到院中。
惠景先隨著走到了院子裏,衝著蒞臨的眾人拱手道:“在下惠景先,受祖上蒙陰,坐得這聚得莊莊主之位,然惠某資質有限,實在不是什麽習武之才,這江湖中多惠某一個不多,少惠某一個不少,幸而犬子還算有些天分,如今已過而立之年,可堪重用,遂惠某決定金盆洗手,不在過問江湖之事,退守內宅,含飴弄孫。”
惠景先說罷,緩了口氣繼續道:“惠某雖繼承聚得莊,卻也曾幸得點蒼派的蒼蘭大師指教,習得些一招半式,隻是惠某愚鈍,終究無法拜入蒼蘭大師門下,如今惠某打算金盆洗手,退隱江湖,遂決定讓諸位做個見證。”
惠景先話音落,揚起劍指灌內力於指尖,忽然點向丹田,一指之力,幾乎廢掉了兩成修為。
他臉色蒼白的倒退了一步,惠景先之子想要向前攙扶,卻被惠景先擺手阻攔。
眾人被惠景先這番舉動驚得麵色突變,惠莊主這是什麽意思?鋪墊了那麽多最後竟然是要自廢功力?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與點蒼派徹底切割不成?
惠景先不理眾人猜測,開口道:“惠某愚鈍,又唯恐日後難以自控,將屬於點蒼派的武功教於晚輩,所以今日自廢兩成功力,以此起誓,若日後自聚得莊之內傳出屬於點蒼派的一招半式,惠某便會自我了斷,以此謝罪。
如有違背,猶如此劍!”
惠景先右手一翻,從袖中抖落一柄長劍,隨即雙手一折,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長劍從中斷裂。
他隨手一擲,兩截斷劍齊齊插入了地麵所鋪的青石板之中。
眾人不禁駭然。
那兩截斷劍幾乎沒入了青石板中,這等功力,哪怕是在一流高手中,他也能名列前茅了。
惠景先已多年沒有出過手,兩年前他最後一次出手之時不過堪堪邁入一流高手的行列,如今不過兩年時間,竟隱隱有窺探到了絕頂之境,就這,他還說自己愚笨?沒有天賦?
跟他們凡爾賽呢是嗎?
南詩影坐的穩當,與之眾人的驚駭不同,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說到底,也是沒能瞧上惠景先罷了。
她環顧四周,似是在找尋著什麽。
小曼湊到她耳邊,問道:“哥哥,你在找什麽呢?”
南詩影沒回答,隻是拿起一顆榛子,一掐,破出榛子仁扔進了嘴巴裏。
她剛想起身,自院外忽然揚起了一陣張狂邪魅的笑聲來,未曾見人,先聞齊聲。
南詩影又穩穩的坐了回去,仰頭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一抹紫色的身影踏空而來,落於院牆之上。
南詩影好整以暇的向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才細細的打量起了忽然出現的女子。
這便是魅煞?
容貌到沒有美豔到傾城的地步,隻是眉眼中透著一股別樣的風情,那是一種引人沉淪的妖魅,是一種勾人魂魄的**,是一種來自地獄惡魔的**。
她代表著人類最真實最**的欲望——yin欲!
南詩影看著在場眾人忽然漲紅的麵孔以及猝然急促的呼吸,嘴角揚起一抹似嘲諷又此感歎的冷笑。
小曼一把捂住了南詩影的眼睛:“髒!”
南詩影眼前一黑,聽耳邊小曼的話,不由啞然失笑,她抬手挪開了小曼的小手,並用力的按了按小曼的腦袋,笑著說道:“有些人看著髒,其實幹淨得很;有的人看著幹淨,內裏卻肮髒惡臭。”
“這人啊,誰又比誰幹淨呢?”
魅煞側頭,瞧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兄妹二人,眼底的淩厲與煞氣在聽聞她這番話後,化成了一汪春水,若不是還有正事未辦,她真想與這位小哥‘深入’交流探討一番。
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這麽有意思的人了。
小曼嘟著嘴,見魅煞正瞧著自家小姐,閃身擋在了南詩影的麵前,對她怒目而視。
真是個礙事的小丫頭。
看在小哥的份上,一會兒就給她一個痛快好了。
惠景先目光微沉,隻覺得來者不善,他衝著魅煞拱了拱手,朗聲問道:“這位姑娘可是來參加惠某金盆洗手之宴的?若是,還請下來說話!”
“惠莊主!”
她捂著嘴笑,聲音像帶了鉤子,明明隻是簡簡單單的喚著惠景先,卻引得眾人一陣心猿意馬。
“咕嘟~”
南詩影聽到四周接連響起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在下魅煞,特替我們門主送來祝賀,並順便送您與您的家人共赴黃泉!”
說到最後,殺機四起,魅煞縱身一躍自半空躍下,手裏的長鞭帶起一陣刺耳的寒風,鞭影如蛇,朝惠景先的頸部纏去。
惠景先哪裏會坐以待斃,他聽魅煞二字一出,就知今日之事必定不能善了,鬼煞門一直與點蒼派不睦,隻是點蒼派到底是江湖正道之魁首,鬼煞門雖乃
邪道巨擘,可兩派一直都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惠景先今日金盆洗手自廢兩成功力,便是想要與點蒼派劃清界限,隻要聚得莊與點蒼派再無關聯,鬼煞門自然不會因與點蒼派之間的恩恩怨怨來找他的麻煩,隻是惠景先卻沒想到,縱他做到如今這個地步,鬼煞門竟然仍舊沒想放過他。
隻是他聚得莊雖然沒有以前昌盛,可到底是屹立江湖多年的老牌世家,這鬼煞門就派了一個魅煞前來,便想殺他滿門?未免也太看不起他們聚得莊了吧?
簡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