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天空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隨行的侍從撐起傘替弘毅遮擋著細雨,雨水雖小,但風聲見厲,卷起的浪潮衝刷而來,差點沒將搬沙的勞力卷到海中,弘毅心頭一緊,連忙喊道:“快,再加一副繩索。”

岸上的官吏忙又取來一副繩索,加固在了勞力們的身上。

“轟隆~”

驚雷炸響,天色頓時又暗了幾分。

眼見雨水漸大,弘毅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侍從,衝到高處瞭望水麵,就在這時,勞力那邊傳來一陣**。

原來是站在最前麵的幾個勞力被浪卷進了海中,眾人一時方寸大亂。

弘毅大喊:“快,拽住繩索,將人往上拉!”

勞力們聽見弘毅的聲音,連忙團結起來,開始一邊往岸上退,一邊用力的拉著繩索。

“咣當~”

一個繩索斷裂,眾人身形一晃,好在還有另外一副繩索,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眾人才將被卷入海裏的幾人拉了出來。

眼見這雨越來越大,若是再待下去恐有危險。

弘毅不得不讓所有人向後撤離:“所有人離開岸邊,撤到臨時堤防後,從現在開始,全力加固堤防。”

距離岸邊一百米處,弘毅早就讓人臨時堆建出了抵擋海水再次倒灌的堤防,堤防足有三米高,可以擋住一般的海水倒灌。

耳邊的雷聲不斷,弘毅站在雨幕中,緊張的望著海麵。

他倒不怕海水再次倒灌,畢竟周邊的房屋盡毀,百姓早已撤離,就算再次倒灌,也不會在造成太大的損失與傷亡了,但是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卻終是要付之東流了。

……

難民營,大雨打在帳篷頂上,發出陣陣的響聲。

百姓們憂心忡忡的看著越下越大的暴雨,不免有些心生悲痛,又想起了那日水患發生時的場景。

南詩影一邊替災民診治,一邊抬頭看著外麵的暴雨。

好在弘毅將這難民營建在了高處,雨水在大也不會形成水窪,倒是沒有讓他們產生不便。

就是堤壩那邊……南詩影略有些擔心,也不知道弘毅這段時間將那缺口填補的如何。

……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

驟然增大的暴雨讓海平麵發出陣陣咆哮,浪潮洶湧,一層層的侵襲而來,打在岸邊,發出重重的拍打聲。

填在缺口處的沙袋搖搖欲墜,隻片刻,就被衝了出來。

海麵暴漲,倒灌入城。

“快,繼續加固堤防。”

海水很快衝了過來,一浪浪的擊打著堤防。

一疊一疊,來勢洶洶。

很快,堤防便出現了裂痕,一個勞力被衝來的洪水擊倒在地,弘毅跑上前,一把將勞力拉了起來,自己則用身體擋住了堤防上出現的缺口。

“都給我頂住!”他的身體被洪水衝擊的搖搖晃晃,他緊緊地咬住牙關,不肯退讓一步。

“諾!”

眾人大喊,拚盡全力的抵抗這洪流。

一個時辰後,大雨減弱,海麵不在上漲,咆哮的大海慢慢地平複了下來,海水沒有褪去,但卻不在衝擊著堤防。

“呼,擋住了!”

弘毅重重的呼出一口大氣。

今天這一關,算是闖過去了!

……

雨變小後,周天卿提著藥箱打算前往堤壩。

“周禦醫,我去吧!”南詩影抬起頭,自告奮勇的說道。

周天卿看了南詩影一眼,想了想回道:“也好,那你小心一點。”

南詩影點了點頭,醫治完手邊的患者後,提起藥箱走出了帳篷,玄一打著傘跟在後麵,毒老也打了把傘,悠哉悠哉的跟著。

走到堤壩,果然看見了許多傷者。

她忙跑上前。

弘毅餘光瞧見一個陌生的男子,不由轉頭望去,看著他手提藥箱,蹲在傷者身邊替他們包紮著傷口,衣角落在泥濘的水窪中,也毫不在意的模樣,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同身邊的侍從交代了幾句,而後朝著南詩影走了過去。

餘光有一抹人影走來,南詩影轉頭望去,瞧見一被雨水陰濕,衣服緊貼在身上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臉上有著歲月留下的皺紋,但眼睛,卻清朗明亮。

戶部侍郎,弘毅!

見南詩影望過來,弘毅爽朗的笑道:“在下弘毅,見過鳳先生。”

藥王穀的嫡傳弟子,無論走到哪,都當得起先生之名。

南詩影站起身,客氣的回道:“草民鳳巒,見過大人。”

“鳳先生無需客氣,叫我弘毅便可。”麵對鳳巒,弘毅表示的十分客氣:“弘某在這,替禹州的百姓感謝先生的大恩。”

南詩影擺了擺手:“不過是盡些微薄之力罷了,弘大人嚴重了。”

二人寒暄了片刻,弘毅便離開繼續主持著抗災的工作了,而南詩影則全神貫注的替傷患治著病。

二人不在有所交際,但卻時常隱晦的觀察著對方。

……

一連數日,南詩影在難民營診治完患者後,都會去堤壩那邊看看,隨著患者的減少,到最後大部分時候她都會待在那邊。

偶爾也跟在弘毅身後,聽聽他打算如何治理水患。

今日又聽到了這幫官員們冥思苦想後給出的對策,南詩影不由皺眉。

心裏隻湧現出兩個字:就這?

察覺到南詩影臉上的神色,弘毅問道:“鳳先生可覺得有所不妥?直說便是。”

南詩影看了弘毅一眼,斟酌了片刻後說道:“既然大人詢問,草民自是不敢敷衍,隻是若言語冒犯之處,還望大人贖罪。”

弘毅哈哈大笑道:“先生直說便是。”

“既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南詩影看了在場的眾人一眼,突然開啟了群嘲模式:“對於諸位大人給出的對策,我隻想說四個字——什麽玩意!”

別說是弘毅了,就連玄一跟毒老都愣了愣。

不是,你剛才那股謙虛謹慎勁兒呢?

你這話說的,就差指著各個官員的鼻子罵他們拱默屍祿了!

弘毅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麽,倒是他身後的官員們,氣的臉色漲紅,猛揮衣袖,陰陽怪氣的說道:“鳳先生好大的口氣,既然如此看不上我等提出的對策,想必先生是另有高策了,不知可否說出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