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沒上船,在商船起錨後,快速的往回跑。

他得回武城,問問縣裏最近給什麽大人物開了路引,這邊境來了這麽一位爺,衙裏怎麽也不知會一聲?還好他胖爺激靈,要不然如今已經被扔進玉河了!

恒源商會的船很大,一共三層,沈興將人安排在了三樓最大的房間內。

“哥哥,我們為什麽上船啊?”

船隨著水波搖晃,搖晃的小曼頭暈,她一陣陣反胃,臉都白了幾分,此時正趴在**,仰著頭,皺著眉,她直到此刻也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們不是要去昌明山嗎???

“繞過去!”

南詩影靠著軟塌,閉目養神。

水路就是不如路路,船隨水擺動,讓人隱隱不適,不過比起小曼,南詩影要好上一些。

而一旁的司徒空,更是什麽事情都沒有。

“繞過去?”小曼眨了眨眼,意思是,不從臨淵這邊入山,而是從遼疆那邊入山?

南詩影點頭,其實在遇見那個死胖子之前,她並沒有想要繞到遼疆,自遼疆那邊前往昌明山,隻是胖子的出現給她提了一個醒——既然寰琅軍營的士兵自臨淵這邊進山後失去了蹤跡,想來,這邊進山的、明裏暗裏的道路都被下了埋伏,既如此,她不如直接繞後。

玉河雖然稱作河,但其實如海般遼闊,曆經兩日,才抵達遼疆。

這兩日,恒源商會的人並未有任何動作,十分規矩,並沒有出現殺人越貨拋屍河中的事情。

沈興當然不會幹這種能毀掉恒源商會根基的事情,沒必要也不劃算。將三人送下船,沈興便張羅著卸貨。

“沈把頭,走鏢嗎?”

南詩影攔住沈興,笑嗬嗬的問。

“公子想要押送什麽貨物?”沈興也沒見對方手裏有什麽值得押運的,唯一瞧得見的那把玉骨扇,被她當成普通的折扇那在手中把玩扇風,難不成,她衣服裏還揣著什麽貴重的物件不成?

南詩影抬手,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我想請沈把頭護送我們前往昌明山!”

“哈?”

沈興覺得自己聽到玩笑話,她從臨淵坐船來到遼疆,難不成隻是為了領略一下玉河的風景?

“沈把頭沒聽清?”

沈興搖頭:“我是沒聽明白!”

“沈把頭臨淵遼疆兩邊跑,想來十分了解遼疆的風土人情了。”

南詩影將手裏的骨扇遞給沈興,說著與上一個話題幾乎沒什麽關聯的話,沈興沒有接她遞來的骨扇,他成為恒源商會押貨的把頭,已有十年,他父親當年一手創立了武盛鏢局,隻是自他父親十五年前押鏢時不幸身亡,鏢局便逐漸凋零,最後被恒源商會並購,他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恒源商會的專屬鏢師。

這十年間,他往來臨淵與遼疆,遼疆已經算是半個家鄉,他自然了解,隻是對方這般問來,他不知為何,卻有些不願應和這句話:“哪裏,在下隻是押送貨物罷了,偶有了解,卻不詳盡。”

南詩影將他不接,手腕一抖,骨扇自手中脫落。

這玉骨扇,少說也得值幾千兩白銀,沈興心髒一顫,有一種渾身的家當都被拋入大海,隨波而去的心痛。

他下意識的躬身,用手一撈。

玉骨扇侵了寒意,入手的一瞬間,沈興猛的打了一個寒顫。

“把頭收了鏢金,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一會兒卸完貨,我們便跟隨把頭先前往最近的城鎮,等你安置好貨物後,在啟程前往昌明山。”

沈興愣愣的看著南詩影,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這押鏢的活計,還有強買強賣的嗎?

沈興將玉骨扇遞給南詩影,南詩影後退了一步。

她道:“沈把頭要是不喜歡,砸了便是。”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幾千兩白銀的玩意兒,她倒是一點都不心疼,沈興覺得自己到底是眼皮子淺了點,他真不舍得砸。

他想,不僅僅是他,就算是恒源商會的堂主來了,也不見得會舍得將著品相的玉骨扇砸碎。

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興麵皮微抽,實在是沒辦法親手將這麽大的一筆橫財拒之門外。

不就是護送她前往昌明山嗎,有何難度?

“這趟鏢我可以接,但是公子要告訴我,您為什麽要去昌明山!”

“重要嗎?”

“很重要!”

“我一直聽聞昌明山素有萬山之巔,千古奇絕的名頭,所以想要遊曆一番,隻是最近昌明山上忽然起霧,聽說就連士兵都吞了不少……可我這個人,一輩子被人圈在京中,家人唯恐我磕到碰到,所以一直未曾踏出京都一步,這次出來,我誆騙家人去津門看望長輩,又誆騙長輩看望族兄,這才一步步從京都竄到了武城。”

“來了武城,又聽說穿過寰琅軍營需要縣令開具路引,沒辦法,我隻能威脅縣令給我開了個路引,隻是我來武城的消息怕是瞞不住了。”

“可我來都來了,要不登上昌明山,我不甘心!”

“本來若在臨淵那邊,我擔心自己會迷失在濃霧裏,更擔心把守在昌明山外的先鋒營會得了消息阻攔我,誰想到,偏偏跳出來一個胖子,告訴我商船可以載人。”

“你說說,這種天賜良機,我能拒絕嗎?”

沈興聽她這番話,臉色古怪得像是被人用糯米紙糊了一臉,這倒黴玩意就是一個等比放大的熊孩子啊!

就這,活該你家人不放你出京!

沈興先是吐槽了一番,而後想到了什麽,臉又忽然變了顏色。

他之前多有戲謔,可現在他咂摸出味兒來了,這位在京都就是個身嬌玉貴的公子哥,自京都到武城,竟然一路上都有長輩族兄,家族勢力之大,竟然橫跨了半個臨淵。

而她的路引,竟也是脅迫縣令寫下的。

就依照她這做派,她最低也得是個侯爵家的公子。

還是那種家族昌盛的侯門世家。

聽她的意思,縣令是將她在武城並前往邊境的消息捅給了她的家人,那麽也就是說,隻要她家人來尋,必定會得到她乘坐恒源商會貨船前往遼疆的消息,若這位在遼疆出了事……嘶,沈興都不敢去想恒源商會乃至自己全家的下場。

沈興渾身一顫,隻覺得冷風從腳底板直吹到了天靈感。

不行,這位爺一定不能出事!

護送,他不僅要護送,還要全程保護跟隨,一定得將他全須全影的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