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剁下豬兒,切絲裝盤。
小二將菜端到桌上,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客觀您慢用!”
讓人瞧著,便身心愉悅!
有顧客衝掌櫃的喊道:“穀掌櫃,您這小二哪裏請的,嘴甜手麻利,您可得給他漲薪水啊!”
穀掌櫃探出頭來,笑著回道:“那肯定的,你們不知道,這小二手腳麻利不說,他妻子更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就你們吃的這個水晶豬耳,就是我們新掌廚的拿手好菜。”
“或,那您可是招了一對兒好幫手啊!”
客人感歎,夾了一筷子豬兒塞進嘴裏,穀掌櫃笑的合不攏嘴,前幾日他們廣德樓的廚子病了,後廚的幾個大師傅都上吐下瀉的,沒有辦法,他隻好張貼告示招募廚子。
沒成想,招來了這麽兩個寶貝。
這夫妻二人,一個八麵玲瓏將小二這種跑堂的活計做到了極致,一個廚藝了得,做出來的菜色別具風味,一經推出就大受好評,他們廣德樓非但沒有因為此次事件損失客源,否認更上一層樓了。
穀掌櫃都在想,要如何才能留住這對夫妻了。
“大人,您的芙蓉肘子!”
芙蓉肘子晶瑩剔透,放在碟子裏,不像是一道葷菜,更像是一道甜品。
二狗端著肘子,走上二樓包間,將肘子放在了武城縣令王迅的麵前,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坐在王迅對麵的客人。
那人放在桌上的胳膊,衣袖微微翻折,露出了手腕上的紋身。
二狗沒敢多看,隱約瞧著是一種昆蟲的圖形。
“您慢用!”
二狗放下肘子立刻離開,還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廣德樓新換了廚子,嚐嚐!”
王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肘子肉放進嘴裏,肉入口即化,軟嫩Q彈,甚至美味。
那人拿起筷子,淺嚐輒止。
“人呢?”
他問。
王迅道:“我沒想到他會自遼疆入昌明山。”
“所以現在他人呢?”
“不知!”
王迅道:“入了遼疆,我如何知道?”
“你……”
“好了,有什麽關係?最後一批祭品不是已經給你運過去了嗎?等最後的祭祀儀式結束,天女蘇醒,你答應我的事情,該要兌現了吧!”
“這是自然!”
“那就提前預祝我們一切順利了!”
王迅舉杯,男人隻好舉起杯,碰杯後一飲而盡。
“對了,讓你人的人手腳麻利一點,琅嬛軍明日午時換防,換防前一定要讓他們下山,程崇玉到底隻是個副將。”
“嗯!”
結束這段對話後,屋裏的聲音弱了下來,二狗聽完整段對話,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王迅轉頭,望向窗門,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
……
程崇玉心裏有些不安,幾日前他兒子來稟,有幾人身份有疑需要詳查,可那幾人隻在邊境停留了一刻,就隨著恒源商會的船前往了遼疆。
那恒源商會,背後也不知道有何人撐腰,近些年來倒是越發的張狂了起來,已經完全不將他們藍琅嬛軍放在眼裏了。
程崇玉望向昌明山,昌明山今日又起了霧,霧氣彌漫,遠遠望去,若匍匐在海中的巨獸。
二狗與廚子潛入了程府。
程崇玉未及冠那年便以參軍,隨後被分配到了琅嬛軍營,而後便在武城娶妻生子並置辦了產業。
程崇玉很少回府,自從他兒子也披上鎧甲成為琅嬛軍一員之後,父子倆回府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程夫人往日沒事,也不會前往前院,隻會在後院裏種花繡花的打發時間。
二狗與廚子的潛入十分順利,二人很快便摸到了書房,並在書房後的暗格裏,發現了一遝信。
二狗捏著信,眉頭微皺。
事情順利的有些過了頭,他在王迅口中得之程崇玉以被他收買,而後他們潛入程府,隨便一翻,便找出了證據?
二狗翻了翻手裏的信,全是程崇玉與縣丞勾結、以及如何被收買,暗地裏做了什麽醃臢事被威脅的往來信件,倒是一封關於縣令王迅的都沒有。
二狗忽然笑了,看來有人是真把他們當無腦蠢貨了,栽贓嫁禍的也未免太明顯了些,除非製造一起意外,將他們……想到這,二狗倏然一驚,他猛地拉住了廚子的手,低聲喝道:“快撤!”
廚子沒問原因,隨二狗撤出書房。
“來人啊,府裏進賊了!”
二狗與廚子剛剛離開書房,程府裏便傳來小廝慌張的叫喊聲。
而後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集結。
二狗與廚子快速撤離,腳踏地麵飛身躍起,而就在這時,數支利箭破空而來,從四麵八方射向二狗兩人。
擦!
二狗低罵,他就知道王迅那個狗東西沒憋好屁。
這是打算給他們來一個‘甕中捉鱉、拚死逃離、傳出訊息、重傷不愈、死無對證’的組合拳啊!
程崇玉是挖了這狗東西的祖墳了嗎?至於讓他如此算計?
廚子與二狗二人沒有趁手的武器,隻好被迫的落回地麵,二人閃轉騰挪,躲開了數支利箭,還沒等他們得以喘息,利箭就又如疾風驟雨般向他們射來。
廚子護著二狗退回屋內,二狗扯著嗓子對著空氣大聲喝道:“各位大哥大姐,在不幫忙,我們就交代在這裏了!!”
程府的下人見前院下起了箭雨,哪敢不怕死的往上湊。護衛隻好退回後院,護住了院內女眷。
隱在暗處的影五聽到二狗的呼救,身子一閃,出現在了埋伏在程府外的殺手身後。
……
“咚~”的一聲,林中揚起一陣巨響。
南詩影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麵具人,眼底冷冽的沒有一絲溫度。
小曼蹲在地上摸屍,這人身上什麽玩意都沒有,空空如也,找不到半點有用的東西。
“呸!”
她啐了一口,起身回到了南詩影身邊。
幾人跟著影一留下的線索一路走來,已經暗中伏擊弄死了兩個麵具人,這兩個麵具人身上皆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
司徒空劃破了屍體的手腕腳腕,將人倒吊在了樹冠上。
做好著一切,眾人繼續上路,沒走多久,山路變得平緩了起來,在一片荒野之中,竟然屹立著一座古廟。
古廟早已殘破不堪,每一處透著時間留下的痕跡,唯有破廟內的那尊雕像,嶄新如初,似時時被人打掃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