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起床了。”

清晨,清冷的聲音順著掠入臥室的風,一同灌進了南詩影的耳畔,她伸手將被角往裏塞了塞,睡眼惺忪的抬起眼皮,自下而上的望去,隻看到了綠婉兩個朝天的鼻孔,她微微一愣,繼而笑道:“綠婉,你鼻孔挺大的。”

她的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沙啞,落在綠婉的耳中,卻讓綠婉的腦子停頓了一秒。

這慵懶恣意的聲音……

“娘娘?”綠婉突然低下了頭,膝蓋微微彎曲的看著躺在**的人,眼底迸發出一抹驚喜的神色。

南詩影嗯了聲,又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打趣道:“沒想到我家綠婉還有當惡人的潛質呢!”

“娘娘~”

綠婉嗔怪的撒著嬌。

她們可是將那個冒牌的南詩影折騰的夠嗆,可誰讓她不開眼來算計她們家娘娘呢,不折騰她折騰誰!若不是怕折騰的太過折了自家娘娘的名聲,她們早就把她扔進柴房了。

哼,她們高低也得當一回欺辱主子的惡仆!

南詩影笑了笑,隻覺得回到了府上,身心都放鬆了下來,隻是近一個月的奔波,讓她有些懷念起了京都的吃食,她翻了個身,腦袋又拱了拱枕頭,這才懶懶的吩咐道:“昨兒回來的太晚,我再睡上一會兒,你去讓白芷找賈環,我想吃東波樓的肘子了。”

別說是肘子了,就算是她此時要吃天上的月亮,綠婉都非要給她摘下來不可,她忙點著頭,高興的說道:“那娘娘您休息,奴婢這就去找白芷。”

她說著,輕聲慢步的退了出去。

白芷昨晚守夜,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個晚上,如今精神抖擻的根本就不需要休息,她看著走出來綠婉,朝著房內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陰陽怪氣的說道:“呦,那位今天怎麽沒起來啊!”

綠婉點了點白芷的腦門,笑著說道:“娘娘回來了。”

“我知道啊,娘娘……啥,娘娘回來了?真是娘娘?你確定不是那位假……”

綠婉一把捂住了白芷的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笑罵道:“不長腦子的東西,什麽話都往外說……”語落,又道:“是娘娘,娘娘說想吃東波樓的肘子了。”

一聽這話,白芷再無猜疑,頓時喜笑顏的拿著銀子就朝著後門跑去。

綠婉笑著搖了搖頭。

賈環看著時隔半月再次出現的白芷,又想起昨夜爺突然對他的吩咐,有些不解的撓了撓頭。

所以這半個多月,是王爺與娘娘鬧了別扭?如今又和好了?

府上的人都在猜測王爺什麽時候會休了王妃,賈環每每聽到的時候都不由得嗤之以鼻,休妻?你們怕是連這府上真正的女主人是誰都沒弄清楚呢吧。

賈環接過銀子,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

玲瓏閣,坐在銅鏡前的秦雨柔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丫鬟將一枚朱釵插進了發髻中,垂落的玉穗兒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的晃動了起來。

她轉頭,朝著馨苑閣的方向望去。

如今已過辰時。

馨苑閣的下人應該已經發現了死在房中的南詩影……那個假冒南詩影的人,被她劃花了臉蛋,刺透了左眼,血肉模糊的下人們應該也不敢細看了吧。

死在馨苑閣王妃的主臥室裏,那自然會被認為是她吧!

秦雨柔思忖著,卻不知怎的,心裏湧現出了一抹不太好的預感,那種感覺,就像是當日禦醫替她診治時,說出她右手再無可能康複之前的感覺。

“今日王府,可發生了什麽事?”秦雨柔突然詢問道。

丫鬟們對視了一眼,回道:“稟娘娘,未曾聽說發生了什麽。”

秦雨柔皺了皺眉,難道是木堯花與茶香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迷藥藥效太大,所以綠婉那幾個大丫頭還沒起來?

若非如此,馨苑閣怎麽會如此安靜?

秦雨柔有些坐立不安,弄死了殺死真正的南詩影的丫鬟,並沒有讓她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讓她的心裏生出一股空虛感。那股恨意並沒有發泄出來,反而像是毒藥,一個勁兒的往她的心裏鑽。

她突然有一種想要衝入馨苑閣,親手將‘南詩影’的屍體拖出來的衝動。

秦雨柔霍然起身,剛往外邁了一步,又將腳縮了回來。

不,不行,她不能去。

若是去了,不就相當於不打自招了嗎?

若是如此,她又何必費勁心力的迂回下藥,她直接衝入馨苑閣一刀痛死她不來的更加暢快?

這般想著,秦雨柔籠了籠裙擺,又重新坐了回去。

巳時、午時、申時、未時,一直等到申時,整個王府安靜的沒有生出任何變故。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馨苑閣沒有傳出南詩影死亡的消息?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雨柔坐立不安的來回踱步,腦中的念頭四起,難以安穩,她豁然起身,不顧一切的衝向了馨苑閣,伺候的丫鬟們急匆匆追了上去。

“王妃娘娘,臣妾有要事稟告,王妃娘娘……”

秦雨柔一邊往馨苑閣裏闖,一邊大聲的喊著,似乎不顧一切往馨苑閣裏闖是因為發生了什麽天大的、必須想南詩影匯報的事情。

“側妃娘娘,側妃娘娘您不能進去,您……”

守門的丫鬟根本就沒有用力阻攔,秦雨柔輕而易舉的帶人闖了進來,聽到外麵傳來的吵鬧聲,南詩影笑著放下了筷子,她籠了籠裙擺,推門走了出去,迎著夕陽,椅門而立的望著秦雨柔,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妹妹,真是好久不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