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一刀砍去,刀重如山。

為首的黑袍人沒有迎接,而是抽身回撤,他腳尖點地,身子望後轉動,手中的長刀借著轉動的慣力一刀劈下,廚子一刀沒有砍中刀鋒下落,黑衣人手裏的長刀正好劈下,巨大的力道順著刀鋒傳入刀柄並反震到了廚子到手心,廚子手心一麻,差點沒有握住手中的刀。

一個黑袍人趁此時機出現在了廚子背後,揮劍刺去。

“小心!”

守一高聲提醒,卻來不及救援。

廚子用盡全力挑開了壓在剔骨刀上的長刀,轉身揮刀,一刀砍斷了朝她心髒刺來的長劍,可身後,為首的黑衣人再次揮起長刀向她砍去。

前後夾擊之下,廚子已經無力阻擋,就在黑袍人手裏的長刀即將砍在廚子身上之時,一把長刀破空而來,蹭過廚子鬢間的碎發,刺入為首的黑袍人的手腕,長刀刀鋒寬又銳利,破空而來時又席卷了風勢,刀尖沒入黑袍人手腕的下一刻,直接將他整隻手切了下來。

“啊……”

黑袍人手中的長刀應聲落地,隨後,砍斷他手腕的長刀與斷手一前一後也落在了地上,黑袍人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就在這時,一柄長劍,忽然從洞道裏刺出,一劍刺穿了為首的黑袍人的心髒,黑袍人的瞳孔瞬間擴張,他不敢置信的轉過頭,看見了一抹隱藏在黑暗中的的影子。

影一抽出長劍,劍刃帶出血珠,血珠揚過半空又如雨滴般墜落,隨之墜落的,還有黑袍人的身軀。

“轟~”

為首的黑袍人的死亡,拉開了這場屠殺的序幕。

影一揮劍,劍氣卷起罡風,凜凜殺機漫於整個洞穴之中,隻一劍,隻劍氣,就將兩個距離最近的黑袍人掀翻在地,廚子看準時機,揮舞長刀,長刀劈砍在倒地的黑袍人的脖子上,一刀砍掉了對方的頭顱。

頓時,鮮血如注!

守一揮拳,重拳砸在另外一個倒地的黑袍人的胸口,直接將對方的胸口砸了下去,胸骨崩裂,倒刺入了心髒中。

一拳斃命!

二人的招事凶戾狠辣到了極點,程子墨頓時傻了眼。

他們二人,一個嬌小如同小蘿卜頭,一個是頂著禿頭的出家人,瞧著都不似是會提起屠刀的人,可現實卻如同一記巴掌,打得程子墨頭昏眼花,這兩個玩意是尼瑪人形凶獸吧!

蛇影都為之側目。

他們四人,打出了幾十人的氣勢,硬是在黑袍人的圍攻下反殺了六七人,南詩影一直站在祭壇上,除了剛剛擲出的長刀外再無動作。

她沒有太過留意下方的打鬥,反而將目光放在了程崇玉的身上:“程將軍,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廝殺聲近在耳畔,南詩影的聲音卻穿透了重重地嘶吼,鑽進了程崇玉的耳朵裏,重重的扣了扣他的心門。

瞞不住了!

早在他跟隨那條青蛇走入洞穴之中時,一切都瞞不住了。

可笑的是,餘達卜竟然還以為自己將一切掩藏的滴水不漏,他以為自己拋出了一個替死鬼,就可以將整件事按住,蓋上蓋子,密封起來,可事實確實,對方早在遼疆時,就對最後一批祭品動了手腳,迫使他們不得不再次出手,從而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環,罪證!

“爹?”

程崇玉的沉默讓程子墨難以接受,有時候不回答,便也是一種答案。

他希望聽到他父親能夠大聲的叱問對方,希望他能義正言辭的否認她加注在他身上的所有罪名,而不是沉默。

什麽都好,說什麽都好,爹,求您說點什麽!

程崇玉歎了口氣,像是將頂著靈魂的柱子歎了出去,他挺直的背脊微微彎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起來。

“我無言辯駁!”

“爹!?”

不是這樣,他不想聽到這個回答,陳子墨近乎於哀求道:“爹,我求您,求您辯解一二,您告訴她,不是您,不是!”

程崇玉雙手搭在程子墨的肩上,他隻是看了一眼他悲慟絕望的神情,就不敢在看的垂下了頭。

程子墨覺得有什麽轟然崩塌了。

“為什麽,您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

程子墨淚流滿麵,他查了這麽久,找了這麽久,可結果卻是,卻是自己的父親害死了自己最好朋友的女兒,他又想起了秦司死前的那一幕,秦司望著他,眼底的絕望化成了一聲聲的質問,秦司一定知道,一定知道小君的失蹤背後有父親的影子,才會一心求死,才會一心求死啊!

程崇玉別過頭,就連餘光,都不敢接觸到程子墨此時的模樣。

“程將軍,我看了所有的信件,最初的最初,不過是一個人情罷了,我想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你無法解決,但琅嬛軍自有辦法解決這件事,不是嗎?”

“是!”

“可我為何要拒絕呢?”

“我親眼見到過這些瘋子,見識過他們的瘋狂,若隻犧牲少部分的人就能讓遼疆大亂,我為什麽要拒絕呢?”

“四十年前,遼疆掠境,殺我臨淵軍卒百姓上千餘人,這筆血債,他們必須還!若這幫瘋子召喚出了所謂的蛛神,那遼疆必然大亂,到時候我們琅嬛軍自會全軍出擊,傾覆遼疆山河,在遼疆的每一寸土地上插滿我臨淵的旗幟,我臨淵,終將一統整個北境!”

“你……”

南詩影瞠目欲裂,她一直想不明白,身為琅嬛軍副將的程崇玉為何隻是因為最初的人情便一步步淪陷到了這個地步,直到此刻,她方明白,他不是淪陷至此,而是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與這幫人沒有兩樣的瘋子。

“好,說得好!”

南詩影鼓起了掌,掌聲清脆而急促,一聲一聲,她拍著拍著,忽然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程崇玉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扇倒在地。

程崇玉最近溢出鮮血,南詩影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好一個赤膽忠心的程將軍,好一個忠君愛國的程將軍!”

“程將軍為國的眷眷之心可感日月!”

“可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用百姓的命做這個未知的局,你犧牲了上千百姓的命,你將她們推入了深淵地獄,縱然遼疆真會因此大亂,縱然我臨淵旗幟真能插遍整個遼疆,可我臨淵皇族,怎能有顏麵踏足遼疆,怎能踏著我臨淵百姓的骸骨,慶祝開疆擴土的喜悅?”

“程崇玉,你該死,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