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郡的風波漸漸平息,近郊的荒地上又多了幾座新墳。

欒文成刻了一塊墓碑。

書生死前手裏攥著一塊布,是從前郡守身邊小廝的長衫上扯下來的,郡守身邊的小廝,就是出賣郡守之人。

他沒能夠親自報仇,可如今在九泉之下,應該也能瞑目了吧!

他燒了一盆紙錢,又給旁邊的墳塚燒了一些,煙霧繚繞,他似乎又瞧見了書生裝瘋的身影。

西陵郡的事情告一段落,獵魔軍回京複命,欒文成等人也隨著一同回了京都。

“鳳神醫,保重。”

欒文成與鳳巒告別後,縱馬離去。

玄一勒緊韁繩,將馬車掉頭。

……

豐宇城近幾日十分熱鬧,城內外來了不少武林人士。

“這就是豐宇城啊~”

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城內,從馬車上跳下來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少女環顧四周,對入目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剛出爐的紅糖粑粑~好吃的紅糖粑粑~這位小姐,要嚐一嚐嗎?”

“嗯嗯,來一份~”

少女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錢袋子,遞給老板一塊碎銀。

“哎呦這位小姐,您這銀子我找不開啊!”

攤販老板看了一眼,有些無奈的說道,這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姑娘,一出手竟就是碎銀子,這一份紅糖粑粑,哪裏能值這麽多錢。

“沒事,不用找了!”

少女將銀子扔在了裝糕糕的板車上,伸手朝他所要糕點,老板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遞上去兩份粑粑,並招呼著少女,隨意拿板車上的糕點去吃後,這才將碎銀子揣進了懷裏。

一輛馬車路過,車窗門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撩開,少女手裏拿著紅糖粑粑,抬頭往嘴裏送,餘光掃見自車窗露出的那張臉,頓時愣在了原地,連手裏的紅糖粑粑都掉在了地上。

好……好美的人啊!

“師妹,瞧什麽呢?”

卸下馬車上的行禮,魏如昀左等右等,沒有等來小師妹,出來尋人,就見這憨貨一手舉著糕糕一手僵在半空,也不知瞧見了什麽,瞧得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人點了穴。

落在耳邊的聲音嚇得少女一激靈,手裏的糕點便盡數灑在了地上,她氣鼓鼓的轉頭,望向罪魁禍首,眼睛瞪得滾圓:“師兄,你賠我的糕點。”

魏如昀無奈搖頭,嘴上說著:“明明是你自己沒拿住糕點,怎麽還要怪我?”人卻已經走到了攤販的小吃車前。

“不礙事不礙事,小姐要吃,在拿就是。”

見魏如昀又要給錢,老板連忙擺了擺手,那碎銀子足夠吃上十幾籠的紅糖粑粑了,他哪裏還能再收錢。

“多謝了!”

魏如昀接過老板遞來的粑粑,客氣道謝。

“不敢不敢!”

老板看了一眼他腰間掛著的寶劍,頭幾年臨近武林大會的時候,都是豐宇城最亂的時候,也就是這幾年朝廷加大了管控的力道,才讓這些武林人士有所收斂,他們對這幫武林人士向來是避之不及的,雖然對方如今這般客氣,可誰知道會不會在下一刻翻臉。

不過啊,他們的錢是真的好賺!

魏如昀將粑粑放在少女手中,疑惑的問:“師妹剛剛在看什麽?看的那麽入神?”

少女咬了一口紅糖粑粑,嗯,真好吃!

“師兄你說什麽?”

光顧著吃了,話沒聽見,魏如昀不得不重複了一遍。

這遍她聽清了,她猛地一拍腦袋,哎呦呦的叫:“都怪師兄,忘了去看美人了!”

少女將紅糖粑粑往魏如昀的懷中一扔,追身去追馬車,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街盡頭。

魏如昀捧著紅糖粑粑,一臉茫然。

不是,什麽就怪他啊?

“哎哎哎,你別亂跑啊!”說著也追了上去。

……

臨近武林大會,豐宇城內的客棧近乎埋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間還有空房的客棧,小二接過韁繩去停馬車,南詩影在玄一與毒老的粗用下走進客棧。

客棧內人聲鼎沸,三教九流齊聚一堂。

“聽說了嗎?鬼煞門徹底沒了,魍煞本來帶隊前往這豐宇城,得了消息後立馬銷聲匿跡了。”

“可不嘛,鬼煞門的漏網之魚哪裏敢來這啊。”

“鳳神醫也真是狠,竟然將鬼煞門趕盡殺絕了。”

“怎麽,你還同情起他們來了不成?”

“哪裏的話,我這不是沒有搶到人頭嗎!那可是藥王穀神醫親手煉製的藥啊!!”

“別可惜了,聽說之前有人提著數十顆人頭去了,藥沒換來,人卻折在裏麵了。”

“啥,難道是鳳神醫……”

“呸呸呸,你們可別胡說八道了,我聽說啊,那提著人頭接近鳳神醫的人就是鬼煞門的人呢。”

“啊?隻是為何?”

“為何?想要刺殺神醫唄。”

“嘶,鬼煞門的人真是陰險狡詐啊!”

“話說回來,這次武林大會,雲翳堂的柒仙子會來嗎?”

“應該會吧!”

“雲翳堂雖然比不過藥王穀,但聽說這一代中,柒仙子的醫術最佳,比起藥王穀青字輩的弟子也不逞多讓,隻是一直耳聞仙子的事跡卻未能親眼瞧見仙子的風姿,甚是遺憾啊。”

南詩影踏入客棧,四周聲音嘈雜,話題除了集中在鬼煞門與自己的身上,就是雲翳堂的柒仙子了。

雲翳堂隻收女子,門人擅醫,這些年來因為藥王穀不出世,所以名頭越來越響,眾人口中的柒仙子,是雲翳堂這一代中的領軍人物。

仙子?

南詩影微微挑眉。

“柒……”

“柒仙子?”

一個身著青綠色勁裝的男人忽然激動的站起身來,南詩影轉頭望去,隻瞧見了一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柒仙子?

南詩影回頭,並未在自己身後看見什麽所謂的柒仙子。

男人直勾勾的望向南詩影,激動的微微顫抖。

南詩影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所以……對方是在叫她?

南詩影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閣下認錯人了,我並非是什麽柒仙子。”

“不是?”

男人微微一愣。

傳聞柒仙子喜穿黛紫色衣衫,一張臉豔麗如花,比之春日的百花還要美豔,而眼前人女子身著一條黛紫色長裙,眉目如畫,美得傾國傾城,這與外界傳言中的柒仙子如出一轍,怎會不是?

男人的驚呼吸引了眾人的視線,剛剛還嘈雜無比的客棧此時靜默的落針可聞,眾人的視線被立於門口的身影吸引,一時竟覺得四周的一切都被比襯的黯淡無光。

就比如那道在她身後進入客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