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散去,眾人抬眸,朝著風暴中心望去。

萬窟樓老樓主對呂一一的殺招被新任盟主風影直接攔下,盟主攥住了他的右手,他用佩戴了玄鐵拳套的左手擋住了盟主刺向他手筋的匕首。

呂一一伸出頭,朝著老樓主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森森殺意:“您想殺我嗎?所以萬窟樓是想要與我淩雲宗開戰嗎?還是說您今天舉辦的這個盛宴,是要殺人證道?”

老樓主瞳孔微縮,那雙陰鷙眼睛裏強烈的殺意即便是隔著一道人牆,依舊直穿呂一一的胸膛。

呂一一浮誇的向後了兩步,用手捂住心口,像是恐懼到了極點,就連聲音都發了顫:“我說對了是嗎?你們萬窟樓這場盛宴,就是一場鴻門宴對嗎?”

“影姐姐,芷柒雨瑤,我們快走。”

呂一一越說越慌,說到最後竟然都喊了起來。

魏如昀一把攥住呂一一的手腕,將人拉到身後護住,望著出手便是殺招的萬窟樓老樓主,隨心中有怒,但還是為呂一一言語無狀而道了歉:“我師妹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若有冒犯前輩之處,還望前輩能夠海涵。”

“嗬嗬嗬嗬嗬~”

回應魏如昀的是一陣詭譎的笑聲,他笑的宛如站在樹杈上罵街的烏鴉,距離的近,南詩影隻覺得魔音穿耳。

他的笑聲讓眾人不適的皺起了眉。

有什麽好笑的地方嗎?

“有一件事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沒有說錯。”笑夠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中陰翳與惡意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遏製住了眾人的咽喉。

“我今日確實是要殺人證道!”

他話音落,眾人心頭驟寒,不好的預感瞬間爬滿了全身。

“殺誰?”

南詩影問道。

老樓主直視著南詩影,而後環視眾人:“你……以及在場的所有人!”

聽到這話,林君怡邁向南詩影的腳步一頓,而後穿過眾人站在了南詩影的身旁,冷眼瞧著老樓主,笑著質問:“就憑你?”

林君怡會出頭,是眾人沒有想到的事情,而他錯後半步站在風影身側的舉動,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隻是這個時候,眾人卻沒有心思去猜林君怡的想法,更沒有心思去揣度這二人之間的關係,在最開始的惡寒與慌亂之後,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了同樣的念頭:他憑什麽大言不慚的說要殺光在場的所有人?難不成是這幾日的飯菜……?

想到這,眾人臉色逐漸發白。

“叮鈴鈴~”

靜默之中,忽然傳來了響鈴聲,眾人微微一愣,下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腦髓傳來。

“啊——”

慘烈的叫聲劃破半天。

林君怡的腦袋像是要炸裂了一般,像是有什麽鑽進了腦髓裏啃食吸吮。

他雙手按住腦袋,疼的難以站直。

魏如昀環視四周,看著蜷縮在地上抱緊頭顱聲聲哀嚎的眾人,神色發愣,不是,這是怎麽了?

“你們?”

見到南詩影幾人還完好無損的站著,老樓主一直智珠在握的模樣終於出現了裂痕。

黃雨瑤與魏如昀是一頭霧水,但黛芷柒與呂一一卻心知肚明。

見魏如昀也如無事人一般站著,南詩影終是轉過頭,定定的看了呂一一一眼,呂一一仍舊朝南詩影露出一道宛若傻白甜般的笑臉。

南詩影嗬的笑出了聲。

她轉頭,雙目落在了老樓主左手上那副玄鐵拳套上,金光破開黑瞳,自瞳孔深處蔓延至整顆眼球,玄鐵拳套隻一瞬間便融化成了鐵水,滾燙的鐵水浸在手上,劇烈的疼痛還沒傳遞到他的腦髓,匕首下落刺穿手腕而飛濺的鮮血先一步濺到了老樓主的臉上。

“啊!”

強烈的痛楚讓他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

南詩影深刻的遵循著一個原則——趁人病要人命。匕首刺穿了對方的手腕並挑斷了他左手手筋之後,將內力灌入掌心,一掌轟碎了對方的丹田,崩裂的丹田內四散內力宛如無頭蒼蠅,撞擊著五髒六腑與骨髓皮肉。

隻一瞬間,老樓主就已經被廢了。

踩碎掉落的鈴鐺,南詩影拽著老樓主的頭發,腳踩著他的膝蓋窩,讓他跪在了地上。

鑽心刺骨的疼痛如煙雲般消散,林君怡緩了口氣,因疼痛而癱軟的身子總算是重新注入了能量,他緩緩站起身,仍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是蠱毒?”

林君怡並不了解蠱蟲,可也從長輩那裏聽到過一些有關苗疆蠱蟲的事情,剛才的情況不像是中毒,更像是中蠱,他問南詩影,想要得到確切的回答。

南詩影嗯了聲。

林君怡麵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刺向老樓主的胸膛,南詩影回袖,袖子卷起劍刃,見南詩影阻攔,林君怡沒有在往前送力,他以為對方不知道祛除蠱毒的方法,所以開口解釋道:“若我們真是中了蠱,那隻要殺死下蠱者才能解除蠱毒!”

南詩影不置可否的看著他,仍然沒有收回雲袖。

林君怡張了張嘴,有什麽話卡在了喉嚨中,沒有吐出來。

“人我要帶走。”

“盟主,還是殺了他吧!”

“是啊盟主,您若是不想動手,那我們來!”

“盟主,其他的事情都能依您,就這件事不行!”

在場的人或許不懂什麽是蠱,可聽到林君怡的話後也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優解,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風影將可以操控他們、將他們的性命捏在手心裏的人帶走。

萬窟樓的樓主或許並非是要殺死所有人,他可能隻想殺死新任武林盟主以及盟主的擁護者,他要做的是用蠱控製整個武林,他的謀算敗落了,可若讓盟主將人帶走,那她就可以以老樓主為媒介控製所有人。

即便她沒有這麽想也不會這麽做,可誰又能將自己的命毫無保留的放在別人的手心裏?

眾人說著,逐步逼向南詩影。

林君怡抽回長劍,側身擋在她的身前,呂一一推開魏如昀,站在了南詩影的右邊,她拔下發簪攥在手心,麵上冰冷的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黃雨瑤微微發愣,在被黛芷柒拽著站在南詩影身後時,仍不住的望向呂一一。

不是,你怎麽說變就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