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銀針,自然無法完全封閉住蠱蟲,若是想要徹底根除,還要費些工夫,不過此時,南詩影卻沒有心思再管這件事。

反正一時半會,那蠱蟲不會影響他的心智。

至於以後……等弄清這中蠱的倒黴蛋是誰再說吧!

免費看了一場大戲,並很有可能破壞了南朝尹的計劃之後,南詩影陰鬱的心情倒是多少得到了些許的緩解,她繼續朝著院中走去。

走過院落回廊,眼前的景象越發荒涼,就在她即將走到那原主生活了十幾年的院子裏時,一抹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小……小曼!”

南詩影的心猛然一顫。

站在院門口的瘦小身影聽到背後傳來的遲疑呼喚,快速的轉頭回望,那蠟黃消瘦的臉上寫滿了慌張與警惕,沒半兩肉的身子,瘦弱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倒。

看著這張臉,南詩影有一種不知自己身處何處的錯覺。

隻是——

她掩下眼底奔騰的情緒,邁步朝她走了過去。

“五,五小姐?”

怯弱的聲音裏染著一抹不敢相信的遲疑,南詩影沉默的走到了她的身邊,點了點頭:“是我,小曼。”

“真的是您,五小姐,你終於回來了五小姐,我,我祖母她……五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祖母吧,求求你了。”

聽到南詩影肯定的回答,小曼猛地跪在了南詩影麵前,一下一下,重重的磕著響頭,腦門磕在凹凸不平的石灰地上,碎小尖利的石子劃破了她的額頭,鮮紅的血液混合著泥土,讓她本就枯黃黢黑的臉更加的難看可憐。

南詩影蹲下身,扶住了她的肩膀。

“王嬤嬤怎麽了?”她望著眼前這個孩子,黝黑的瞳仁似有旋渦轉動。

小曼垂著頭,不去看南詩影的眼睛:“我,我祖母她……”她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隻能泣不成聲的啜泣垂淚。

“五小姐,您,您跟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詩影靜靜的看著她,有那麽一瞬間,她真想轉身離去,但最後她還是留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南詩影不在多說什麽。

小曼垂著頭,將南詩影帶進了屋。

屋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有風自耳畔灌入,南詩影邁步走進房中,一股發黴的腐朽味道伴隨著一股臭味,飄散而來。

穿過外屋,裏屋的**,躺著一個人。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人回過身來,熟悉的臉孔如同一根針,狠狠地刺進南詩影的心髒之中。

“王,王嬤嬤!”

這張臉,午夜夢回之中曾多次出現。

她記得她臉上每一條皺紋,每一道痕跡,就像是印刻在腦中,亙古不滅的記憶。

“小,小姐!”

激動的聲音含著顫抖的哭腔,**的人用力的撐著胳膊,幾次嚐試,卻仍然沒能從**爬起來。

“老奴,老奴……”

她的臉上滿是自責與抱歉,望著南詩影的目光,殷切而關懷,那種嗬護與寵愛慈祥麵孔,攪起了南詩影心頭的駭浪。

她控製不住的走上前,走到了床邊。

半跪在了她的身前。

“嬤嬤!”

霧氣攀上她的眼眸,大元幾十年的記憶與臨淵十幾年的記憶再次糾葛在了一起。

原主對王嬤嬤的依賴,讓此時的南詩影有一種幼鳥歸巢的安全感。

她,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怎麽回來了,快走,快離開這個吃人窩,您不用管老奴,老奴……老奴以後沒有幾日了。”

“老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孫兒,小姐,老奴這輩子都沒求過您什麽事,老奴臨死前,隻想求您帶走小曼。”

“她不能留在這裏。”

王嬤嬤的聲聲哀求回**在了南詩影的耳畔,她轉頭,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孩子。

“好,嬤嬤,我一定會照顧好小曼的!”

她輕聲說道。

“老奴叩謝小姐大恩,小姐……”

她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南詩影的雙手,下一刻,耳邊似有寒風呼嘯。

南詩影垂下頭,耳邊的風蹭過她鬢間的發。

她轉頭,看著小曼手中的棍棒。

其實,南詩影多麽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王嬤嬤沒有死,小曼也沒有進入影衛。

但幻覺依舊隻是幻覺,假象也永遠成不了真。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中的招,但她隻清楚的知道一點,王嬤嬤早就死了!

一擊不中,王嬤嬤的口中發出一陣淒厲的吼聲。

一股白色的煙霧自王嬤嬤的口中噴了出來。

南詩影一把折斷了王嬤嬤的手腕,手掌一拍床沿,快速的向後倒去。

“你……”

**的人顯然沒想到南詩影竟然如此狠辣,迷煙不成,她咬牙起身,掏出話中的暗器朝著南詩影she去。

針若天女散花般衝著南詩影襲了過去。

同一時間,那人拽住了孩子的身子,朝著門外奔去。

沒下殺手。

顯然設下這個圈套的人並不想她死。

南詩影沒有追,隻是捏出攥成球的追蹤毒藥,隔空擲在了那人的身上。

南詩影在屋裏與院中走了一圈,最後在屋子的角落以及院門外,發現了莫種動物被灼燒後的屍體。

這個味道?

醃製過的?

還是說,除了這個之外,還需要別的什麽藥引?

比如,芙蓉豆腐羹?

她提起焚燒後的動物屍體,順著香味,朝著兩人追了過去。

……

南府白天的守衛堪稱森嚴,他們沒法溜出府,隻好隨便找了個院子藏了起來。

“真是晦氣!”

矮小的聲音不再是南詩影眼中瘦弱的小曼,而是成了一個頭大身小的侏儒,而南詩影眼中的王嬤嬤,則是一個身材火辣的中年女人。

小侏儒暗罵了聲。

他還以為這次的事情多麽好辦,接過卻碰到了硬茬子。

那個南詩影,有點路數,竟然在陷入了幻覺之後仍然能快速的走出來。

簡直就是非人類。

若不是他們早就聽說王嬤嬤對她的重要性,他們還以為對方根本就不在乎王嬤嬤的死活呢。

中年女人的臉色鐵青,不自然垂下的手腕傳來陣陣劇痛,她忍不住的瞪了男人一眼:“別抱怨了,趕緊藏好,等天黑就溜出去,至於尾款,嗬,對方不付也得付!”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對,不付就拿她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