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紀斐然不停地整理手頭上的材料。

“明天再弄吧,今天已經夠累了。”

柳梧負責攝像,一個相對來說比較輕鬆的工作,就算這樣,一下午的拍攝工作也讓她累得夠嗆。

紀斐然搖了搖頭,“我們早點做出來,老人就能早點回到自己的家。”

那個被資助的孩子實在忒不是人。

明天他們就要去老人的房子那去堵被資助的孩子了。

但今天的這個外景是秦可臨時有事才落在她頭上的。

等到明天秦可回來,這件事跟她就沒有關係了。

低頭看了眼手頭已經有點厚度的采訪資料,紀斐然抿了抿嘴。

秦可接手過去,光看這些資料就不知道要看多長時間,中間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

“我已經跟秦可和老大說過了,這件事我們兩個跟到底。”

就在紀斐然還在猶豫要怎麽跟秦可解釋的時候,柳梧突然開口說道。

紀斐然愣了一下。

“謝,謝謝你。”

紀斐然傻乎乎地道謝。

柳梧又閉上了眼睛,不理人了。

兩人回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沒有人了。

柳梧拿起包剛要離開,轉眼卻看著紀斐然打開了電腦,在工位前坐了下來。

柳梧瞪大眼睛,見了鬼一樣說,“你還要加班嗎?”

她是魔鬼嗎?

雖然他們還是實習生,需要好好表現換得留下來的機會,可她一個關係戶這麽拚命做什麽。

這樣搞的他們這些正常流程招聘進來的實習生很被動誒。

再說了,哪裏有讓實習生加班的道理,那些老油條跑的一個比一個快。

紀斐然打開文檔,手上劈裏啪啦的打著字,頭也沒抬。

“對呀,我先把初稿寫出來,明天就能早點去采訪那人,這篇報道也能早點發出去。”

隻有兩個人的辦公室頓時被紀斐然的打字聲音填滿。

柳梧搖了搖頭,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走了回來,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柳梧你怎麽還不走啊。”紀斐然餘光看見她又走了回來,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是都已經走出去了嗎。

柳梧抬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點工作沒有完成。”

這個采訪工作量不少,把它甩給兩個實習生並不怎麽合理。

不加班的話,大部分的工作量都會傾斜到這個傻瓜的頭上。

晚上十點。

封瀾庭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怎麽還沒回來?”

紀斐然用臉夾著電話,手上動作不停。

“我這邊還有點事兒沒忙完,等到做完了我就回去了,別擔心,我先掛了啊。”

說完,紀斐然沒等對麵的人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你老公?”柳梧開口。

紀斐然點了點頭,臉有點紅。

還有最後一千字就寫完了,下班在望。

柳梧不是八卦的人,隨口問了一句後,辦公室重又恢複平靜。

還差最後兩百字的時候,辦公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紀斐然,你才上班幾天啊就這麽加班,你要不要命了,你看看你們辦公室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封瀾庭滿臉怒容,走到了紀斐然的身邊,氣壓低的要命。

紀斐然縮了縮脖子。

“怎麽沒有,柳梧陪著我一起呢,誒?柳梧呢?”

剛才還跟她搭話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走了。

走的時候也不跟自己說一聲,怎麽說也是一起加班的交情。

“我看你是加班加的昏了頭吧。”

“她剛才才走可能,誒呀,你別打擾我,還有最後一百個字了,我馬上寫完了。”

紀斐然工作起來專注的要命,封瀾庭完全被忽視掉。

最後一個標點符號敲上,紀斐然長長鬆了口氣。

“好了?”

封瀾庭在旁邊冷冷開口。

“你怎麽還在這!”紀斐然被嚇了一跳。

椅子跟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的詭異。

紀斐然縮了縮脖子,有點害怕。

當然,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鬼神來說,現在封瀾庭的臉色才是最可怕的。

“那個,我沒注意到你在我旁邊,吃了嗎,沒吃的話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紀斐然眨了眨眼,跟哄小孩一樣拍了拍他的手臂。

封瀾庭不說話,兩隻眼睛盯著紀斐然,眼裏情緒不明。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紀斐然縮了縮脖子。

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嚇人,明明她加班之前也告訴過他啊。

半晌,封瀾庭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紀斐然下意識的抱頭。

這架勢該不會是要揍她吧。

不就是加了點班嗎,至於嗎,她這麽拚命,固然是有熱愛的成分在,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要養家糊口啊。

紀斐然心裏沒由來的湧起一陣委屈。

“走吧。”

封瀾庭語氣溫柔的要命,上前來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紀斐然眨了眨眼睛,不明就裏的跟著他的步伐走了出去。

貼心的他在走出門前還不忘給辦公室斷電,關好門窗。

A市是座不夜城。

已經是夜裏十點半,路上的人流跟白天相比基本沒什麽減少。

這座大廈裏,也隻有寥寥幾個辦公室熄滅了燈光。

每個人都想通過努力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裏獲得一小片立足之地,紀斐然也不例外。

雖然現在兩人住的是別墅,但總歸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起來都覺得不舒坦。

可她那點工資,一年下來估計連買個廁所的錢都湊不夠。

要是求助家裏的話倒是勉強能夠付得起首付。

紀斐然看著馬路上的車流出神。

“想什麽呢,快上車。”封瀾庭捏了捏她的鼻尖。

紀斐然回神。

還是前兩天那輛車,隻是這次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封瀾庭。

車子平穩的開著,副駕駛座上的紀斐然突然開口,“我們攢錢買輛車吧。”

封瀾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該怎麽開口跟她說,這輛車其實是他的。

或許下一次該換輛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