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絲細如蛛網,女子一張手,猶如煙花綻放,讓人眼花繚亂,若是常人,心性不定者,定要為這一縷銀絲讚歎不已,奈何梁瑞生性木訥,對柔情似水的東西提不起興趣,當即一刀切下,那銀絲剛剛斷去,倏然之間又重新彈出,竟然重新又纏上他劍刃。
梁瑞隻覺得手中之劍,仿佛被萬千厲鬼用鬼爪纏住,綿綿軟軟的,卻怎麽也動彈不得。
“梁護衛,你動彈不了了?”女子一雙眉眼盡是睥睨之姿。
梁瑞心下駭然,竟然也猜不出這女子的身份,更不明白夜襲王爺的目的,如此詭異的功夫,實在叫人害怕。
紅衣女子雙手一挽,那銀絲竟然凝在她手掌之上,逐漸聚攏的銀絲形成劍刃,銀白雪亮,猛然將梁瑞拉向她,距離越來越近,梁瑞將內力灌入劍中。
隻是手中之劍仿佛已經不受控製,一步步被人控製,他麵色也逐漸慘白,眼中也隻有一片雪亮,銀光閃爍,腦海失去思考能力。
忽然聽見“嗡”一聲,他一個激靈仿佛突然清醒,眼前的女子驀地朝他頸項伸手過來,纖細的手指鬼厲般遞過來,準備奪取他的性命。
梁瑞隻覺得脖子上一陣涼意逐漸蔓延開來,那指尖上赫然伸出一縷柔軟銀絲,他收斂住氣息,急忙鬆開即將被銀絲縛上的手腕,用盡全力向後仰倒避開脖頸,同時一腳踹上對方頃過來的腹部。
紅衣女子眼看即將得手,心下大喜,不曾想那馬車中突然飛出一個碎石一樣的東西彈在銀絲上,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竟然將已經被控製的梁瑞喚醒。
這一切變化太快,紅衣女子來不及反應,被踢了個結實,整個被向後踢飛去,眼看梁瑞又要追來,她忍住腹部傷痛隨手一扔,千絲萬縷的銀絲翩然而來,猶如萬滴雨水淋淋漓漓,又像煙花綻放,梁瑞卻視若無物,急忙揮劍來擋,待一劍將銀絲斬斷,已經不見紅衣女子的身影。
“王爺,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梁瑞單膝跪地,抱拳請罰,剛剛若不是長安王及時出手,恐怕他早就成了那銀絲下的鬼魂了。
“去追魏侯,快。”長安王來不及多說,急忙轉身坐回馬車。
梁瑞不明白王爺為何要突然去侯爺府,卻沒多問,老馬一揮鞭子甩在馬背上,馬兒撒開蹄子奔跑起來。
梁瑞急忙喚來自己的馬追上去。
他們才轉回到分路處,便見魏信的馬車也掉頭回來。
“王爺,是魏侯。”梁瑞稟道。
長安王揭開馬車簾子那一刻,忍不住哈哈大笑,撫了撫胡須,語氣閑散:“魏侯啊魏侯,想不到你我二人如此有緣。”
魏信卻不覺得這是什麽好緣分,因為自己的馬車比對方破敗得太多了。
長安王看著那馬車明知故問:“魏侯莫不是也遭到對手襲擊?”
魏信哼一聲:“明知故問。”
“既然王爺看笑話也看得差不多了,本侯告辭。”魏信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客套話,吩咐車夫撤馬離去。
長安王笑吟吟指著魏信離去的方向:“這魏侯,明明關心人得很,還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梁瑞看到自家王爺如此,本想翻白眼應對,奈何上次被揭穿之後,再也不敢了,卻忍不住在心裏嘀咕“王爺你不也是擔心魏侯才趕回來,還要裝得一副看人笑話的模樣”。
長安王剛剛坐回馬車,麵色忽然沉下來,沉聲問道:“梁瑞,你怎知我來麵聖了?”
皇上召集他們三人進宮,並未將消息傳出,何況梁瑞今日並未在府上。
梁瑞回道:“今日屬下同世子妃去往莊戶幫齊老大提親,莊戶有幾戶人家患了怪病,世子妃查到這病病情奇特,傳染性極強,世子妃查到……”
長安王眉頭不由皺起,梁瑞忽然停住,長安王忍不住追問:“查到什麽?”
梁瑞猶豫片刻,長安王忽然喝道:“查到什麽?”
梁瑞深知長安王平時和藹得如同一個老頑童,但實際,他曾經可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大將,長安軍主帥,經過戰場洗禮的人,擁有號令千軍的從容冷靜,隱隱有淩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梁瑞猛然一驚,隻覺得腿腳都有些不大受控,急忙翻身一躍,跪伏在地,回道:“世子妃查到莊戶上患病的人曾在攬雲霄逗留,所以世子妃去攬雲霄尋查線索,途中……途中世子妃看到王爺的馬車,便讓屬下前來接應王爺。”
跟蹤王爺,可是殺頭重罪,即使是無意之間看到的。
長安王沉默片刻:“你去跟著世子妃,查到什麽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
“是。”梁瑞幹脆回完,卻是猶豫地看向長安王,試探著問道,“王爺,屬下先護送王爺回府?”
長安王頃刻之間恢複老頑童的模樣:“梁瑞啊!魏侯那老家夥,跟本王同齡,他隻比本王早兩年進入軍營,如今他能自己對付刺客,本王就不能了嗎?”
梁瑞汗顏,誠然是自己多管閑事,擋了王爺大顯身手的路?
長安王無奈道:“別想那有的沒的了,趕緊去保護世子妃跟小公子。”
說罷,長安王從腰間摸出一塊玉扔給梁瑞:“當了錢交給世子妃,告訴世子妃錢不夠就回來取。”
倒不是長安王府到了缺錢需要變換隨身攜帶的玉的地步,而是長安王深更半夜出門,也沒想到隨身攜帶錢財。
梁瑞領了命,猶豫片刻,策馬離去。
梁瑞在靠近燈火通明,粉雕玉砌的攬雲霄時,隻覺心裏仿佛有一鑼鼓,正在擂著。
想到那這個女郎圍過來的樣子,簡直比妖魔鬼怪還可怕,但世子妃在女子之間周旋,如魚得水,還時不時拉自己下水,他的步伐就越發沉重,一點也不如那閑庭信步的世子妃踏入攬雲霄時的瀟灑飄逸。
攬雲霄來了一名衣著華貴的翩翩少年公子,少年公子身姿瀟灑飄逸,風流倜儻。
少年公子步入攬雲霄,四處絲竹悅耳,脂粉弄人,她略有不適地皺了皺眉,不過這種不適轉瞬即逝。
看到這般天人之姿的少年郎,攬雲霄女郎們自然是暗潮湧動、心緒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