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又抬起頭對蕭霽祺道:“朕有些餓了,皇後這裏可方便做些夜宵?”

蕭霽祺愣了一下,她以為趙徽頂多坐坐就走。

趙月歡快道:“母後我也餓了,我也要。”

“方便的,臣妾這就去準備。”蕭霽祺懵然著去準備。

趙澤乾對他父皇的行為也有些不理解,但又不敢問。

趙徽對自己的行為也有些不理解,咳嗽一聲掩飾了一時的不自在,問:“乾兒不在學宗怎麽回來了?”

趙澤乾:“回父皇,兒臣擔心月兒。”

趙徽看到趙澤乾,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常常被被那丫頭嘲笑古板、老成,本以為交給她養,能養好,但似乎沒什麽變化。

他有些頭疼,倒是希望趙澤乾能跟月兒一樣,機靈活潑一些。

“父皇,我們讓落姑姑一起吃飯好不好?”趙月拉著趙徽的手晃了晃。

趙徽:“落姑姑?”

“對啊!落姑姑救了月兒兩命呢!”趙月做著誇張的動作,道,“落姑姑可能吃了,一個人能吃兩大隻豬蹄,還能吃一隻燒雞。”

趙澤乾正要想辦法阻止,就聽趙徽被她逗笑了,慈愛著說:“好。朕得給她最好的賞賜,救了我寶貝女兒兩次。”

落央顫顫巍巍的謝恩之後,麵對那位至高無上的君王,隻覺得腿腳不自覺發軟,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這位至高無上的天子,現在一切風平浪靜,那些平日裏對君王的敬畏感油然而生,她隻想消失。

“落姑姑,今夜我們一起吃夜宵。”趙月卻完全不理解落央的心情,十分熱情的邀請她。

“多謝公主,民女不餓。”落央一個沒忍住,直接跪了下去。

趙澤乾急忙說:“父皇,不如給她一些其他賞賜?”

趙徽看她如此膽怯,十分善解人意道:“落大夫救駕康寧公主,功不可沒,今年天衣閣進貢的芙蓉錦就賞賜給你吧!”

落央想到隻要不跟皇上同桌吃飯,就覺得壓在身上的那座泰山被移開去,急忙道:“謝皇上。”

趙澤乾卻著急道:“父皇,這恐怕不妥吧!”

“天衣閣每年隻出一件芙蓉錦,往年都是熹貴妃的。”

雖然落央心裏明天趙澤乾是太子,身份尊貴無比,但至少一路走來,對他莫名地信賴,聽他這麽一說,心下也緊張起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趙徽:“有何不可,朕說可以就可以。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把她的尺寸量了送去給天衣閣,別做錯了。”

趙澤乾沒想到,他的態度竟然如此強烈,不敢忤逆,道:“兒臣領旨。”

落央不明白芙蓉錦預示著什麽,隻覺得趙澤乾如此驚慌,定然不是什麽好事,心下驚恐萬狀,回到蕭霽祺給自己安排的寢宮,還未回神,現在身邊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真是慌得不行。

蕭渡三人進了宮,蕭渡卻道:“世子,你們去要口諭吧!皇上是你的兄弟,不會為難你的,但是我怕。”

趙祁煊自然不信:“你會怕?”

他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以你跟太子的關係,指不定你跟皇上也有什麽關係吧!”

蕭渡淡定從容道:“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你說有什麽關係?”

慕容狄覺得,自己在這裏實在不應該,急忙告誡自己“非禮勿聽。”

趙祁煊麵色忽然一僵,蕭渡急忙道:“自然是天子跟百姓的關係,再說,我不喜歡又跪又行禮的。”

趙祁煊不情不願往承天殿的方向去,慕容狄急忙跟上去。

蕭渡卻打聽到落央住的地方,在她窗戶處一個倒掛,看到落央一個人呆坐著,調侃道:“小美人,是不是在想哪個公子?”

“啊?”落央一聲驚叫,又急忙將嘴巴捂住。

“你怎麽了?”蕭渡輕飄飄落在房間裏,對她如此的反應有些不解,“是不是遇見刺客這件事嚇到了?”

落央急忙將窗戶合上,劈裏啪啦說了一陣,蕭渡卻隻抓住兩句話,皇帝賞賜她芙蓉錦,但是趙澤乾反應不對勁。

蕭渡勾搭著她的肩膀,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莫不是趙……皇上慧眼識珠,看上如花似玉又心地善良的你了?”

“阿渡,我跟你說正經的。”落央忍不住道。

蕭渡不再逗弄她,認真道:“不管他想怎麽樣,隻要你不願意,我都不會讓他得逞。”

“那,那我怎麽辦?”落央雖然相信她,但也知道,事情定然不好辦,那可是天子啊!總不能跟朝廷作對吧!

蕭渡:“我先找阿乾問清楚,你別怕,也不用擔心。”

落央急急地點頭應下。

蕭渡本想去找趙澤乾,剛剛躍上屋頂,就看到兩大一小三人走從皇後宮中走出來,她又躍了下來。

趙澤乾看到趙祁煊的時候已經猜到她的出現,不過還是有些驚訝,似有意提醒:“父皇在母後宮中。”

趙祁煊來不及說什麽,聽見蕭渡道:“他賞賜落央芙蓉錦是什麽意思?”

“芙蓉錦?”趙祁煊驚叫出聲,又急忙掩住。

他這麽大的反應,讓蕭渡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趙澤乾:“一變走一邊說。”

四人往天牢的方向去。

趙祁煊:“芙蓉錦是由夏秋季芙蓉盛開時,提煉的芙蓉花液,將最上等錦緞染成花色,再做成的衣裳。”

蕭渡:“這也沒什麽稀奇的嘛!”

趙澤乾:“確實不稀奇。但專門提煉花液便要半個月,染色一個月,在由天衣閣老板一針一線縫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蕭渡:“這倒有些複雜。但還是不至於讓你們如此驚慌嘛!”

趙祁煊:“這件衣服特別之處在於,天衣閣每年隻此一件,且皇上已經下了明旨,年年進貢的芙蓉錦隻有熹貴妃能享用。”

即便是尊貴無比,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也不曾有過的殊榮。

蕭渡聞言,倒真怔了一怔,撫著下巴,思緒漂浮起來。

天下皆知,南信天子,是南信史上繼承皇位最年輕有為的帝皇,兢兢業業,不喜殺戮,不畏強敵,也未曾聽說風流好色,以至於後宮隻有一位皇後和一位貴妃,貴妃至今無所出,也隻有一雙兒女。

那麽他將芙蓉錦賞賜給落央的可能性隻有一個。

“想來你母後已經知道那些刺客的幕後之人。”蕭渡知道天子對落央並無企圖,神情恢複一貫的懶散,懶洋洋道。

趙澤乾未回,也無須回,因為答案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