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麵人衝進來,見到主子還活著,驚喜萬分,急忙行禮:“王爺,屬下救駕來遲,請王爺贖罪。”
端王急忙搖頭:“子幸呢?”
蒙麵頭子道:“世子已經安全撤去。”
說話間,轟隆一聲,相鄰的兩牢之間竟然塌出一個大坑。
蒙麵頭子也沒有將看門牢開,而是催促:“王爺,請先從地牢行去。”
說著,下麵接應的人也將頭伸出來。
端王三人沒有猶豫隨之行去。
蒙麵頭子這才一刀砍斷門鎖,和那挖地道的人做了接應,重新將泥土填上,又蓋上雜草。
要說看不出痕跡,那絕不可能,但此刻他們必須在後麵抵擋住即將趕來的人,能多給端王他們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
信號發出,不到一刻鍾,夜裏裏躍上一個身材魁偉,提著兩個大鐵球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皆紛紛避讓開去。
僥幸存活下來的牢獄見到自己人,驚喜著跑過去:“尤大人,那些劫獄……”
一聲慘叫,腦漿和鮮血一起飛出,牢獄們見他敵我不分,想要逃跑,可他們實在太慢,皆成為鐵球之下的亡魂。
蒙麵人見到尤元三那凶殘的鐵球一路掃過來,下意識地後退,眼見越靠越近,提起武器想要格擋,卻發現自己的武器遇上他的鐵球,顯然就是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
尤元三一路通暢無阻地掃進去,屍橫遍野,血肉模糊。
蒙麵人營救端王,尉遲染率先奔往薑子幸府邸,全府搜尋也沒有薑子幸的蹤跡,府裏不多的丫鬟小廝被他突然到來嚇得腿腳打顫,更不知道自家主子去了何處。
尉遲染沒想到煮熟的鴨子還能飛,吩咐人繼續搜索宅子,自己則往與端王等人所在牢房相反的方向趕去。
通往牢房的地牢很寬敞,一行人行得很順暢。
“父親,母親。”薑子幸早就侯在外麵多時,隨行接應的是端王最得力的心腹夏侯季於。
“子幸。”見到他安然無恙,端王妃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將他抱住。
端王道:“此地不自久留。”
薑子幸:“母親,我們先離開這裏。”
薑子幸和薑子潯眼神交流過,不需要再作多言,便已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麽。
夏侯季於朝端王道:“王爺,屬下得罪了。”
走過來四個人,那四個人無論身材還是容貌,竟然分別和端王一家一模一樣。
端王心中了然,道:“季於辛苦了。”
夏侯季於道:“這些都是世子的計策。王爺,這邊請。”
端王等人被帶去換了對方的衣裳,真假難辨。
薑子幸拍了拍對方肩頭:“記住我的話了?”
對方心中忐忑:“世子,這樣危機太大,屬下不敢。”
薑子幸嗬斥:“我爹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就不是了?”
那人隻覺得冒犯:“屬下不敢有此意。”
一路行往封地,沒多久,馬蹄聲踏著荒原鏗鏘有力傳來,夏侯季於眉頭一皺,喝道:“保護端王。”
手下已經將換了衣裳的假端王一家團團護住。
尉遲染騎著他得涼北馬,在追上對方時,漸漸緩下來,眼中墨雲翻滾,仿佛頃刻大雨將至:“端王這麽急著回封地,是想再造一次反嗎?”
“哈哈哈哈……”假端王並無半點惱怒和落魄,朗聲笑道,“地牢太潮濕了,本王不喜歡。”
他的聲音和真端王一模一樣,絲毫不露破綻。
“那本相就給端王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尉遲染嘴角冷冷牽起,淡淡一笑。
“來人,將端王和子幸世子給我拿下。”尉遲染沉聲說道,“通往封地的路太遠了,王爺還是好好在皇城養老吧!”
他這話,仿佛水滴蹦進油鍋裏,登時劈裏啪啦炸開來。
兩隊人馬接到訊息一般,不顧一切衝向對方,雙方皆是身手了得,短兵相接,皆是不計生死,疾風勁雨般掃向對方,落劍皆指對方要害。
片刻之間,隻剩下劈裏啪啦的顫抖聲,空曠的荒原上,低低嗚咽的風聲被衝天火光和不計生死的喊殺聲覆蓋,就連那兩裏開外的馬車軲轆聲也被淹沒在血光之下。
護住端王一家人的人也漸漸被尉遲染的手下一個個攻破,尉遲染策馬靠近:“王爺,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夠回到封地?”
“端王”撚著胡須笑道:“宰相大人口口聲聲說我是叛賊,如今我卻還沒有削去爵位,大人還是口口聲聲稱我為王爺,想來,並非所有事情都已經在大人掌控中。回封地,早晚的事情。”
尉遲染麵不改色道:“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說罷,拔出佩劍一劍劈來,薑子幸眸光一凝,“哐當”一聲,夏侯季於一劍格擋在端王身前,那劍瞬間竟然就被折成兩截,夏侯季於心生恐懼再也藏不住,尉遲染這一劍他似乎才出不到五分力,自己已經全力以赴卻一招都接不住。
薑子幸也下意識地擋在端王麵前。
尉遲染目光終於落到他身上:“子幸世子好戲法,能夠活脫脫逃過本相的眼睛,佩服。”
薑子幸依舊胡子拉碴,雙目卻犀利得如同鷹犬。
尉遲染對此絲毫不奇,事已至此,他再說那些“原來你一直在偽裝”一類的話,就顯得愚蠢了。
“端王爺,世子,你們已經窮途末路了,請回吧!”尉遲染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沒有削去爵位的皇室子弟和落魄少年。
“若我說不呢?”薑子幸那沉寂良久的嗓音也變得鋒利起來。
尉遲染習慣性地挑起嘴角,仿佛天生就是上位者,俯視著螻蟻般的人群。
“那本王就看看,世子有多大的能耐。”尉遲染抬起佩劍,卻是一劍劃向端王妃的頸項,劍風閃動間,夏侯季於竟是來不及再回一劍,那鮮豔的血紅從端王妃頸項噴出,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
“母親。”薑子幸和薑子幸瞬間奔過去,可對方已經斷氣。
尉遲染卻再抬起劍刃指向端王,薑子幸這次終於抽出藏在袖子中的軟刃,那銀絲般的柔韌的軟刃倏然纏上尉遲染的劍,一剛一柔糾纏不開。
尉遲染也愣了片刻,薑子幸服用了他的藥物,內力早就消散盡,不可能憑借這一根軟刃就有如此大的力氣。
假的端王和薑子潯沒有看出端倪,隻以為是那偽裝的薑子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