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究竟聯係到老七沒有?”像肉球一樣的田寒正在說話時,帶著他嘻嘻哈哈的詭異聲,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

被稱作老三的人一身漆黑大貂,身上插滿雞尾巴一樣羽毛,頭上也插長長長的雞毛,像一隻直立行走的公雞,此人正是地獄門三門主決嘯。

決嘯不耐煩道:“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練毒,哪裏管門中事?我忙得很,沒空管他。要問你問老大,或者問總門主。”

田寒明明是焦急,說話卻依舊嘻嘻哈哈地:“他再不回來,我就沒有毒粉了,五毒陣就用不了了。”

決嘯:“我管不了。九夜大人讓我養禽,我沒空管他。”說罷,怒揮那插滿羽毛的大貂,震起一地灰塵。

決嘯離去,田寒急得分出五個身,在充滿迷惑色彩的石壁間翻滾跳躍,像一個被風刮得四處亂竄的孔明燈,三人急忙掩在石後。

趙祁煊道:“如此看來,他們還不知道謝星梭已經死了。”

這個消息,淩芷秋自然也不知道。

蕭渡眼眸微微一亮,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你裝成謝星梭。”

趙祁煊看了一眼她,現在雖然穿得普通,不是那紮眼的飄飄白衣,也沒有貼什麽假臉皮,但是心中對她的易容技術還是非常認可,畢竟曾經易容後再看到她本尊,自己也被糊弄了。

趙祁煊變成了謝星梭,蕭渡和淩芷秋變成他的隨從,她的易容術很厲害,看起來竟是毫無破綻。

當三人出現在田寒麵前時,田寒那躲進堆積褶皺裏的眼睛亮起了光芒,五個分身也重疊在一起,又發出他詭異的笑聲,這裏充滿喜悅和驚喜。

“謝星梭”不悅道:“老四,你慣會告狀。我本好好練毒,老大催我回來。”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田寒小心翼翼道,“毒粉用完了。那幫江湖人快控製不住了,老大讓我留給你連成藥人——嘻嘻,老大一定告訴你了——哈哈哈哈……”

三人聽見那幫江湖上,登時一愣。

“謝星梭”麵不改色:“帶我去看看。”

“嘻嘻嘻……看了給我毒粉……哈哈哈”田寒像一個肉球在通道中飛來飛去地在前麵引路,前方繚繞的彩色煙霧中慢慢出現小小的石牢,每個石牢中都關了人,而那些人,仿佛都如同無劍山莊那批中了軟骨散的弟子,有氣無力地或躺著、或坐著,沒有一個站著的。

再近些,那坐著的人竟然就是鄔衣派大弟子江上?!

難怪,聚集起來江湖人中不見鄔衣派弟子。

意氣風發的鄔衣派大弟子江上,身上的衣服在打鬥中撕破了幾處,看起來是獸類爪痕,頭發也淩亂了,不過依然掩蓋不了一身正氣。

其他人就更狼狽了,衣服都被獸類撕成了碎片,身上也都是獸類爪子留下的傷,氣息奄奄地或躺著,或依著石壁靠著,雙目緊瞌,讓人唏噓不已。

“要把他們都練成藥人?”化成謝星梭的趙祁煊忍不住皺眉。

田寒道:“你不要嗎?嘻嘻……他們都是各門派中要強的高手?還有逃掉的,你再給我練一些藥粉,我再將更多人抓來。”

“呸”,有人啐一嘴,嫌惡道,“我們是不小心遭到你們的偷襲,想要將我們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死也不會如你們所願。”

“你們這群地獄門的走狗,還想抓到其他人……啊!”

那破口大罵的人忽然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田寒嘻嘻笑道:“小小的毒藥就讓你們變成滿地打滾的狗,還想稱大俠。”

“哈哈哈哈,至於那些人,很快就跟你們一樣了。”

一群江湖高手,竟然是敢怒不敢言。

趙祁煊道:“算了,讓他們好好養著,待恢複了體力練成藥人,殺傷力更大。”

田寒似乎很懷疑他的話。

趙祁煊回憶起謝星梭平時的說話方式,忽然冷冷道:“你覺得我的法子不妥?”

他並未表現出盛怒,田寒卻忽然一頓,顯然感受到那被質疑的不悅,下一刻,嘻嘻笑了兩聲,忙附和:“好好養著,定好好養得身強體壯。”

趙祁煊怒然地拂了拂衣袖離去,田寒急忙跟上。

裝成隨從的蕭渡挺直了背脊,將雙手負在生後,不著痕跡地屈了屈手指。

江上一直未動,但這裏發生的一舉一動他盡收眼底,待人走後才睜開布滿怒色的雙眼,正巧看到那屈了屈的手指,而另外那人……實在太過熟悉,即便她穿了地獄門門徒的著裝,但她冷清的氣質,以及習慣抱起劍的動作,即便現在她沒有拿任何兵器,但她已經習慣性地抱起手臂。

江上一驚,想到另外兩個人可能蕭渡和趙祁煊,而那熟悉的背影一定就是淩芷秋,心中一喜。

按照趙祁煊的意思,是要他們恢複體力。

原本他就在默默蓄積體力,接下來可以正大光明地恢複了。

不過突然又有些擔憂,趙祁煊在這裏,那真正的謝星梭去哪裏了?他們又能隱瞞多久?

來不及多想,暗地裏將信息傳遞給各牢中人,田寒並未對趙祁煊產生懷疑,而是認真給他們好吃好喝養著,中途蕭渡偷摸進去一次,查到他們體內的毒,回到謝星梭藥房中找解藥。

“化骨水?”陪同蕭渡翻找解藥的趙祁煊突然看到一個貼著`化骨水`標簽的藥瓶,心裏頭想起前幾次,謝星梭一揮手就將門徒化成碎骨烤肉的場景,心下一驚,同時驚喜道,“賺到了。”

蕭渡也找到了江上等人的解藥,聽見他的話看過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謝星梭這是死了都要做一件好事。”

趙祁煊笑嘻嘻道:“難道不是壞事嗎?”

蕭渡嗬嗬笑道:“那倒也是。不過我們站的角度不同而已。”

看起來淩芷秋是一個特別正經守禮的人,這種在別人的地盤翻箱倒櫃這種事做起來束手束腳,這會兒聽見兩人交談,更是一頭霧水。

她不解問道:“什麽意思?”

蕭渡說:“我們還在想,怎麽滅掉地獄門這個分係,一個個地殺太費力,用火藥又太難運輸,而且扛著那東西比不得空手行動一定會引起注意。現在好了,有了化骨水,方便多了。”

淩芷秋總算明白兩人的意圖,還有交談中提到謝星梭做好事還是壞事這件事,站在他們的角度,謝星梭自然是做了好事,但站在地獄門的角度,謝星梭可就犯大錯了。

同時又頗為佩服兩人的樂觀態度,自己稍微遇到點事,就不能再放鬆心情,直到事情解決才能換口氣,但這兩個人,現在多危險不說,就那一瓶化骨水,一個不心自己就沒了,還能在這裏暢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