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鋪滿大地,山中景物模糊不清,十分混沌,群山萬壑都要震動,隻見茫茫山脈此起彼伏的獸聲嘶吼咆哮。
人類心中升起無邊恐懼,他們拚命逃跑,但跑到哪裏都是血光籠罩,獸禽咆哮,大地震顫。
逃無可逃,他們有人放棄了逃亡,跪在地上,對著山神、土神、三清祖師、如來佛祖以及各路神仙真摯祈禱,祈求上蒼保佑,其他人跟著跪拜,把各家菩薩佛祖都拜個遍,十分混亂。
盛雲宗弟子結陣對抗,九字決陣、七巧蓮花陣還有各種劍陣,一身本領無人私藏,共赴山下,救濟蒼生。
連飛雲等人也衝入獸潮中與之抗衡。
可終究,他們也不過是修習道家法術的凡人,天下何其大,他們那裏救得完。
“喝……”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聲潮水般洶湧而來,震得人類耳膜轟鳴,正在逃跑或者祈禱的人,渾身發軟,哆嗦不停,屬於獸禽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他們麵對龐大的獸禽潮,出於身體本能意識,下意識地逃跑,卻在瞬息之間被獸潮撕扯啃咬踐踏成肉泥,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死在它們爪牙之下,一個村子瞬間被侵沒。
“我要整個人類給我陪葬。”山脈之中,一座隨時隨地迸發出丈把高岩漿的火海裏,一張畸形醜陋的臉,此刻正興奮得張牙舞爪,猙獰著大喊,“南信舍我,皇族棄我,人類滅我。我要讓你們統統給我讓路,我要戰勝你們所有人。”
隨著他的怒吼,那岩漿一樣的火焰噴得更高。
蕭渡催動內力,震出獅子幻像,抖著渾身火紅的火焰像前方獸群奔去。
那些正在攻擊人類的獸禽忽然頓住,或者低趴在地上,或者撲騰著翅膀停頓在空中。
柴蘇盯著那火紅的獅子,驚恐萬分:“這是?”
盛雲宗宗主坐在千尺瀑布旁,運轉渾身經脈氣流,緩緩道:“火麒麟。”
子邑擔心道:“會不會傷到阿綏?”
老人道:“不會。阿綏體內有卯星珠,火對她而言隻能助力,決不會傷到她。子邑別分心。”
子邑急忙呼出一口氣,重新聚攏氣息與同門用結陣去對付那群飛禽猛獸,那些怪物在他們結的陣下化成灰燼。
獸潮出動,無人能獨善其身,江湖廟堂,或者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爬起來與之一搏,但在龐大的獸禽麵前,十幾個人被拍得血肉模糊,哭喊聲、求救聲瞬間淹沒在咆哮聲中。
火麒麟在群獸周圍留下一片翻滾的火海濤浪,又奔往下一處。
準備回橫雲寺的空木和尚以及準備混酒喝的歐陽璧也被突如其來的獸禽攔截,繼續沒完成的比試。
南信朝堂上,南帝急得打轉。
一道道告急書如同天降大雨,密密麻麻。
已有獸禽闖道京都城外,被大將軍蕭燚帶領的士兵攔截住,但後麵還有不斷增加的畜生。
長安王和魏侯兩名老將紛紛提起塵封已久的兵器,重新穿上鮮紅的鎧甲,騎上戰馬,一人守天子,一人奔西門。
那些個有誌氣的年輕兒郎們,紛紛提起了武器,守城護家。
整個京都城裏,混亂不堪。
“爹,我怕。”縮在牆角的孩子,躲在父母懷中瑟瑟發抖,他們的父母早就抖若篩糠,一家人抱在一起說不出話來。
整個京都,原本鍾鳴鼎食的大戶人家,此刻都變成倉皇失措的驚弓之鳥,躲的躲藏的藏。
“父皇,東門無人守,兒臣澤乾請父皇下令,讓兒臣去守東門。”趙澤乾稟道。
其他文臣聞言,驚懼不已,極力勸阻。
趙澤乾嚴肅道:“如今災難四起,我身為南信太子,怎麽敢心安理得坐在這裏。”
“父皇,當年皇爺爺身為太子時便親自上陣清楚叛軍,父皇十二歲親政,夙興夜寐,勤政不怠,才有了南信十多年的海晏河清萬象升平,身為皇室子孫,兒臣自知才華智力皆比不上父皇,但是兒臣也不慫。”
“身為趙家兒郎,勢必與我朝百姓共進退,請父皇恩準。”
他這番話頗為慷慨激昂,也頗有先帝年輕時的雄風,長安王都驚歎不已。
這番話,到底也說道趙徽心裏:“好。好一句趙家兒郎,勢與百姓共進退。朕命太子澤乾,帶領五千禦林軍護守東門。”
“兒臣領旨。”趙澤乾磕頭謝恩後,大步離開,卻在門口看到一人。
他正要開口,那人在唇邊豎起食指示意他別出聲。
那人笑道:“乾兒之勇,與你的師父燕綏不相上下,必要平安回來。”
澤乾抱拳:“兒領命。”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後,不過現在一身鎧甲,同禁軍站在大殿之外,脫下皇後至高無上的鳳袍,一身戎裝,依舊威風凜凜,準備替天子守住這最後一道。
另一處,一道寒忙噴薄而出,霜花漫天,每一片霜花落下,皆在那順毛或者犄角又或者皮厚如石的巨獸身上割開一道血痕。
萬裏飛霜。寒霜劍上藍色真氣暴漲,一劍斬斷數十隻猛獸,屍體橫飛。
墨羽的螣蛇戟婉若遊龍,本身就威力巨大無比,又含有藏針機關。
擊退一隻巨大獵豹後,他縱身躍回中心位置。
落央和江闊以及丫丫都不會功夫,三人被圍在中間。
江闊看他躍回來,忙說:“墨羽,讓弟妹給你螣蛇戟裏麵的銀針萃上毒藥,專挑那些畜生的要害射。”
落央臉一紅,偷偷看了一眼白羽,他正在和一匹狼做鬥爭,起落之間正麵向她這邊,落央一陣心虛,狠狠瞪了江闊一眼,小聲道:“別胡說八道。”
江闊笑嘻嘻道:“弟妹別害羞。等把這群畜生殺了,我就讓白羽上門提親。我們延雲堂絕不會委屈了你們。”
“……你們?”落央一臉懵然。
江闊解釋:“自然是你和蕭渡。”
落央麵上佯裝生氣,心裏卻莫名有些莫名的情緒。
“落央啊落央,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胡思亂想什麽!!”落央暗暗罵自己。
蕭渡一路衝向山頂,燒去獸禽無數。
那哨聲響起,被召喚的感受愈發強烈,不過是讓她去殺人。
她感應著哨聲逆行而上,去追吹哨之人。
“吼……”一個麵目猙獰,渾身燃燒著火焰的人站在那裏,哨聲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他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突然看到一隻不屬於自己的火麒麟奔來,那人一頓,蕭渡發力一撲,一掌拍在他腦袋上。
“轟……”火光衝天而起,一隻腦袋滾落下來,噴出的火光燃上四周草木,那人整個變成火焰。
是個專門控製獸禽的人,雖沒多大攻擊力,但控製獸禽的吹哨人太多,一掌一個也要奔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