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有條不紊地解他手腕和腳踝處的鎖,微怒:“自己都快死了,還有心情管別人?”

謝星梭剛走沒幾步,忽覺不妙,反身折回來。

隻見守門的門人東倒西歪,他快步衝進牢房,卻已空空如也,四條鐵鏈空****地掛在那兒,他的臉色比煤炭還要黑得多。

席堂疑惑地看著謝星梭憤怒轉身離開牢房,回頭看著蕭渡,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們仍舊還在牢房裏,但是謝星梭仿佛沒有看見,不過也隻是瞬間,席堂便明白了,蕭渡應該是使用了失蹤已久的秘術——玄隱之術,剛剛謝星梭看不見他們,其實他們是隱了身。

“想不到,還能再見到江湖失傳已久的玄隱之術,實在是太值得了。”席堂興趣盎然,完全不像一個中了十種毒藥快要死掉的人。

那個鎖她怎麽也擺弄不開,惱怒得不行,麵上的表情豐富起來。

席堂看著一向傲然的蕭渡氣惱的樣子便覺得好笑,平時做什麽仿佛一切都在她在掌控之中,自信昂揚,此刻,卻像個鬧脾氣的小姑娘,所以沒有立刻把解鎖的秘訣告訴她。

“你還笑?”蕭渡瞪著他,“地獄門以詭秘幻術立派,謝星梭很快就會發現端倪。”

席堂也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立馬告知她解鎖方式。

解了鎖,蕭渡拿著鎖鏈一段,眯著眼睛威脅地看著他,似問他如何知曉這解鎖法子的。

席堂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江湖上混久了,自然要學些東西的,即便有些東西是別人隱藏得很深的秘密,總有被人發現的時候。”

“至於為什麽沒有逃,完全是因為中毒了,逃也逃不掉,不如直接不逃了。”

辯解很成功。

中毒後的席堂,輕功施展不了,內力使不出來,好在謝星梭沒有動用各種殘酷刑法,甚至還給他服用了一些治療內傷的藥。

蕭渡挾著一個人,居然輕鬆得仿佛什麽都沒有拿,起起落落間,清涼的微風悠然地吹拂著麵頰。

晨光大亮,終於立足綠林間。

她鬆開了手,席堂站不太穩,扶住一根樹幹方才停下來。

片刻,他穩過心神,朝蕭渡抱拳道:“蕭渡,多謝出手相助。”

蕭渡沒有理會他,恢複那副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睥睨一切的傲然。

雙手環胸,施施然斜靠樹幹,眸光閃爍:“三堂主說你在地獄門求饒,到底求沒求過?”

她的臉上雖然依舊很粗糙,一雙眸子卻燦若星辰,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這種穿透人心的光,因為每個人都有不想告人的秘密要隱藏,這雙眼睛太過精明,幾乎很少有人能夠在她的注視下將心底的秘密隱藏起來。

席堂無奈地歎口氣,這氣歎得多少有些不甘,卻又不得不認輸。

他的秘密終究是沒有逃過這雙眼睛,但是他對她卻除了名字一無所知。

“哈哈哈哈哈……”笑聲朗朗的江闊昂首闊步而來,“想不到大堂主也有對付不了的人。”

席堂無奈扶額:“老三,你就不要落井下石了。”

他剛剛才從地獄門逃出來,說這個話是覺得他的臉沒丟完嗎?

蕭渡隻覺得空氣流動速度加快,一抹白光閃過,滿身雪白的少年已將一張雪白的貴妃椅放在席堂身後,並扶他坐下。

“白羽,你的輕功又精進了不少啊!”席堂很欣慰地拍著白羽的胳膊,沒有一點一堂之尊的架子。

白羽回:“是墨羽教得好。”

此刻的白羽倒才稍微像個人,畢竟此時他臉上的肌肉還會動。

蕭渡抱著手臂支撐著下巴,觀察著這似乎變了個人的白羽,白羽對她的視察仿若未見,隻是,那藥瓶擊中掌心的餘威放似還未散去,他下意識地將手藏在身後。

江闊上前走了兩步,遺憾地歎口氣:“白羽這孩子,倒是隻有對他的時候才會像一個有血有肉的的正常人。”

蕭渡眉頭皺得更深了,江闊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白羽大概十六七歲,他說這話尚且能理解,不過席堂才十八九歲怎麽對白羽也能展現出這老父親般的關愛。

且延雲堂大堂主,不應該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麽?怎麽會是十八九歲的席堂?這三年,到底還是有很多事發生。

席堂不說,她也不問,畢竟問了,也是要拿條件做交換的。

延雲堂以機關暗道聞名,解鎖這等小事更是不值一提,蕭渡也是在那一刻才完全明白,江闊找到她並非巧合,讓她一個人去救冒險救兩個人也因為他清楚,隻要救出一個人即可。

那放火燒了謝星梭的藥爐,就是眼前這位輕功卓絕的白羽信使。

蕭渡回頭問江闊:“我的人呢?”問的自然是落央。

“蕭兄弟放心吧!洛兄弟在延雲堂研製解藥……”江闊話未說完,果然如落央交代的那樣,看到蕭渡動了怒,殺氣騰騰,連忙照著她說的解釋,“是洛兄弟自己提出來的。”

蕭渡怒氣未消,等著他繼續說。

江闊連忙說:“洛兄弟自己提出來,要先研製解藥,堂主一得救立馬能夠服用解藥,我們隻能把她先帶回延雲堂,畢竟別處,也不是我們的地盤啊!”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小聲又委屈,卑微至極。

這一幕,逗得席堂忍不住大笑,堂堂延雲堂三堂主,居然如此卑微,不過瞬間也覺得,自己的地盤實在是又小又窮。

“你們去找齊老大結果如何?”蕭渡鬆口氣,複而問道。

江闊連忙回:“已經接到消息,他們找到人了,等會兒白羽去將人接回來。”

席堂也將提起的心髒放回去。

他們去的,是延雲堂很普通的一個歇腳地方,一棟占地麵積三裏的亭台樓閣浮於水麵,樓閣上種滿各種奇珍異草,小朵小朵的淡黃色花開得正盛,馥鬱芬芳,林中翠鳥鳴啼。

每一根柱子上都有手工雕刻的飛鳥,飛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飛出去。

閣樓倒影在碧綠的水中,水影浮動。

江闊用一副墨綠色彩釉茶具沏了壺茶,親自給蕭渡倒了一杯普洱,謙卑道:“我們這裏什麽都沒有,還請蕭兄弟不要嫌棄。”

蕭渡嘴角忍不住抽出,他這一副茶具就值幾百輛銀子了吧!